室内温暖昏黄的烛光照耀在德怀尔英俊的容颜上，倒映在他深褐色的双目中，塑造出他挺拔的鼻梁，却让他的面容显得黑暗、阴森，如同注视着二人的深渊。3XzJqO
“关于魔药这部分，我再讲一个非凡者最常见的失控方式。3XzJqO
“因为万物同源，我们在服食由超凡物种、非凡生物的身体部位配制而成的魔药时，我们获得了原本不属于我们的非凡能力，同时，属于超凡物种的潜藏精神、属于它们种族的一代代累积下来的本能也会残留在非凡者的体内。在完全消化魔药之前，贸然服食更高序列的魔药，则会让这种精神残留累积，最终失控。”3XzJqO
德怀尔忽然沉默，因为他突然想起原本的自己是因为濒临失控，才进行了一次赌博，于失控前举行晋升仪式，以求洗脱疯狂。3XzJqO
但序列4乃至序列3的魔药都是存放在玻璃瓶中，似乎千万年中都在那里，它们似乎并非由超凡生物的器官或者组织调制而成。3XzJqO
那些是魔药吗？但为什么他没有感受到异样的精神残留？还是说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是已经被魔药同化与改造过的？3XzJqO
那些是非凡特性吗？但他可以确定自己的精神之中并没有新的意识苏醒。3XzJqO
“好了，这些内容足够你们思索并权衡是否要进入非凡世界了。接下来是非凡三大定律。3XzJqO
“第一，非凡不灭；第二，非凡守恒；第三，非凡聚合而分离。3XzJqO
莲子听到德怀尔的问题，微微吸气，语气有些不确定：3XzJqO
“物质不灭，质能守恒？但第三种好像是微观层面的强相互作用力与弱相互作用力的……统称？”3XzJqO
“前两种确实同大家所熟悉的现实相类似，可以类比理解。我先讲第三种，非凡聚合而分离。3XzJqO
“首先，非凡聚合，同一途径的高序列会无意识地吸引中低序列来到它的附近，且有彼此聚合在一起的倾向；其次，非凡分离，不同途径的非凡即使被聚合在一起，它也会无意识地彼此排斥，并导致服用不同途径非凡者的疯狂。”3XzJqO
“嗯。”见德怀尔投来询问的目光，梅莉与莲子纷纷点头示意。3XzJqO
“前两个定律虽然可以类比，但神秘学世界的两定律的黑暗比物质世界的要稍微高一点点出来。3XzJqO
“还记得第一条吗，非凡不灭——所以非凡特性不灭，它不会毁灭，不会减少，只是从一种生物转移到另一种或者另几种生物，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其他形式。3XzJqO
“所以，活着的非凡者或者死去的非凡者，他们本质上与魔药并无不同。较低序列的非凡者在找不到足够非凡材料晋升时，就会将目光投向较高序列的非凡者。而非凡者死后，他生前所服食的魔药并不会凭空转移、分散，而是会与身体的一部分相结合，成为非凡特性，或者是具有非凡能力的神奇物品。”3XzJqO
人也是魔药……随意陈述的语句瞬间冲垮莲子与梅莉的理智，形成炸雷。3XzJqO
莲子联想起那些神秘传闻中的血腥仪式与食人习俗，梅莉则联想到以人为食的怪物。3XzJqO
黑，真TM黑，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在这个充满暖意的夏天，莲子与梅莉只觉得一股冷意顺着地面爬上身体，手脚冰凉。3XzJqO
当有涉足了神秘世界的人帮她们揭掉朦胧纱巾之后，不了解与陌生所带给她们的朦胧美感消散殆尽。神秘世界并不是现实失意者的天堂，那里有着更为残酷的规则，更为血腥的竞争。3XzJqO
德怀尔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们表情自行变幻，没有开解，也没有为神秘世界辩护，因为他现在也是那残忍现实的一部分，虽然是饵料，却带着锋利的鱼钩落入深潭。3XzJqO
“第二条，非凡守恒——所以在相邻途径内，非凡特性守恒。3XzJqO
“这个我简单介绍一下，因为我所知也不是太多。所谓的相邻途径，是那些在高序列可以互换的途径，我目前所知的互换途径有‘愚者’、‘恋人’、‘魔术师’。3XzJqO
“当这三条途径的非凡者要晋升为高序列时，可以不沿着本途径晋升，而可以跨越到相邻途径，而这样并不会导致跨越途径带来的非凡特性的排斥，成功晋升。”3XzJqO
“真是神奇。”梅莉左手食指轻点桌面，她的双目紧紧盯着眼前的纸张，“所以，即使是相邻途径之间，也可能会因为魔药的缺失爆发冲突与厮杀吗？”3XzJqO
那抄本里的神秘学知识远比怀特博士所讲的还要深入，所以他抛出这些知识想让我们不主动深究其中的内容……梅莉无声自语，觉得德怀尔所讲的内容美丽而危险，而那抄本中的知识危险而美丽。3XzJqO
“如果你们所要追踪的不是隐秘的神秘学知识，我或许可以帮你们问一下——我有个朋友，他就是一位非凡者，在我想进入非凡世界时，他就给我讲了这些知识。”说话的同时，德怀尔摇着基本没有了气泡的甜水，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这个抄本里蕴藏着许多称得上危险的知识。在神秘世界之中，序列越高的非凡者就越能对现实造成更多的影响，而对于一些真正的大人物，祂们随手写下的日记之中所蕴含的知识，对于较低序列的非凡者、普通人而言，只是简单地理解就会造成死亡与不可控的疯狂。”3XzJqO
“嗯。”德怀尔轻轻颔首，放好杯子，继续说，“所以，我的建议是，找个地方封存这个抄本。大图书馆的保管室，银行的私人保险柜也不错，或者把它还给冈崎梦美教授。”3XzJqO
“呐~学长，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阅读那个抄本？”3XzJqO
如果不是德怀尔拦着她们，她觉得现在她就会用尽所有的精力去解读这抄本。她与梅莉至今遇到的最危险的一次，也不过是在墓地之中探险，看见一个半透明的徘徊在墓碑之间的瘦长人影。3XzJqO
德怀尔又拿起杯子，刚想再喝一口，才发现杯子已经见底，叹息一声，深褐色的眼眸锁定莲子：3XzJqO
德怀尔靠在椅背上，将帕秋莉·诺蕾姬的日记本翻回第一页：3XzJqO
“我只知道天使是整条途径中接近顶端的大人物的称呼。”3XzJqO
原来自己与梅莉之前所追随的神秘只是浅薄的一点点，但深层次的神秘可能真的如学长所说，十分危险，十分血腥……3XzJqO
她向梅莉投去求助的目光，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建议。3XzJqO
似乎是读懂了莲子目光的含义，她右手拿着钢笔在空白的纸张上随意涂抹着，斟酌语句，最终问道：3XzJqO
“怀特博士，如果我和莲子要成为非凡者，你建议我们选择哪条途径？”3XzJqO
“我并不建议你们成为非凡者。”德怀尔耸了耸肩，将话题又转了回去，“还记得非凡者集会吗？如果下一次聚会开始的时候，你们坚持成为非凡者，我会提供帮助，但在此之前，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3XzJqO
既然德怀尔没有咬死，那就说明成为非凡者并非完全有害的选项，但是因为好奇与冲动，在没有完全理解非凡者意味着什么时，就草率服食魔药则会害了自己。3XzJqO
“对了，那个集会要怎么参加？这种不正规的集会一般不会有确定的时间吧。”3XzJqO
“他们集会的暗号是在《克伦堡晚报》的最后一页上张贴两个击剑的男童，那么在3天后进行聚会；但如果这个广告连续出现两天，那么下一次集会取消，等待下一次的召集。”莲子回忆一下，讲出召集的讯号，“他们也不验证身份，似乎只要经由一位酒吧老板的认可就能参会。”3XzJqO
这种集会，如果不是背后有中高序列非凡者确保安全，就是没有确认安全的人。3XzJqO
德怀尔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去一趟比较好，万一随手捡个“黑之造物主”的信徒呢？3XzJqO
成功在“机械与核能之神”那里刷个脸，增进一下印象，以后求祂办事的时候也能方便点。3XzJqO
“那等他们刊登广告后，我们在这里集合？”梅莉随口建议道。3XzJqO
德怀尔微微点头，“我会问一下我那个朋友，看他对这种集会有没有兴趣。”3XzJqO
见话题解说，德怀尔拉起左袖，露出下面有着银色表盘的腕表，随意看了一眼，看着外面的阳光道：3XzJqO
“好了两位美丽的小姐，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今天就先失陪了。做出决定之前，一定要思考第二遍。”3XzJqO
“什么？”莲子和梅莉又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3XzJqO
“在持有这个抄本的过程中，如果出现异常——不要看，不要去，不需知道，不准靠近。不要听，不要继续，不需理解，不准探寻。”（注1）3XzJqO
“梅莉，该怎么处理这个抄本啊。”莲子趴在桌面上，脸上写满了“高兴”。3XzJqO
“先去问冈崎梦美教授吧，今天下午教授在吗？”梅莉扶着自己的额头，“愉快”回应。3XzJqO
“今天教授不在，她去找院长要经费去了。”莲子用尽可能简练的话语总结道。3XzJqO
“呃，那个证明魔力存在的项目？”见莲子点了点头，梅莉摇了摇头，把抄本与笔记本叠在一起，放入提包中。3XzJqO
“咱先别考虑这些问题……只是一个真假未知的配方就要250镑啊。”3XzJqO
咱能别谈钱吗……莲子正愁这方面的事情，忧愁地开口道：3XzJqO
“这就需要去问怀特博士，法律里面禁止做什么事情了。”梅莉拿出《梦的解析与先祖之梦》，拿起紫色的钢笔，在书中的便笺上刷刷刷写起来。3XzJqO
“梅莉你不是一直认为写东西很累吗，今天你都没停过。”莲子把钢笔夹在嘴唇与鼻子之前，有些烦躁。3XzJqO
“别这么烦躁啦，我们亲爱的物理学家需要喝点冰酒冷静一下头脑吗？”3XzJqO
“首先是假期结束后的冈崎教授的考核，其次是抄本的翻译工作，这个现在搁置了，然后是非凡者集会，最后是要不要成为非凡者。3XzJqO
“这些事情之间并没有矛盾啊，唯一让你心烦的就只会是选择过现在平凡的生活，探索神秘的表层，还是更深入一点，成为非凡者。”3XzJqO
“嗯。”莲子诚恳点头，深褐色的眼睛恢复了往日的平静。3XzJqO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怀特学长有种特别的气质。”3XzJqO
梅莉嘴角抽了抽，右手不断扇起莲子额前垂下的黑发，表达她的不满。然后，她双手相交，合于身前，翠绿色的眼眸凝望着莲子与桌上的书本，庄重地说道：3XzJqO
“莲子，虽然肉眼无法直接识别，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怀特博士应该是一位非凡者，他的那份特别气质源于他的非凡力量。”3XzJq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