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空间改变了，影厅的四周墙壁后退没入纯白色的空间，旁边的座椅也消失了，只留下姐姐坐着的，和她右手边空着的一个。影厅的地面从阶梯状抬升，变得平坦，地上满是方块状的格子，它们也和四周一样发着纯白色的光。3XzJrw
I sighed that I lost something precious3XzJrw
I know that there may never be3XzJrw
An end to the price that we pay for our dreams3XzJrw
他走到姐姐身边，格子的大小适中，稍微注意就能平稳地走完这段路。他坐下，凝视着她的侧脸，有些不可思议地伸出手。3XzJrw
忽然，半空中往回缩的手被抓住了。她微微侧身，微笑着，两人交叠的手放在座椅的扶手上。3XzJrw
“Arthur你，是怎么看待这些副产品的呢？”她问。3XzJrw
“姐姐你到底去哪了，还有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口气问出两个问题。3XzJrw
“Arthur，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艺术和文化对人类的生存没有帮助，那它们的意义是什么呢？”她又问道。3XzJrw
“我觉得，就是没意义的。”她翻过亚瑟的手，让手心的一面朝上，重新贴了上去。两人的手从交叠着变成十指交叉。3XzJrw
“因为宇宙创造出恒星与行星，行星孕育出人类，对它们而言也是没意义的。创造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伟大。”3XzJrw
他的手指扣紧，将她的手牢牢抓住。柔软的触感彰显着她真实的存在。3XzJrw
“曾经的神棍们喜欢用一个词‘Great being’，伟大存在，有时又称为造物主，你不觉得吗？这些名字正是在赞扬‘创造’这种行为。”3XzJrw
“诸多的恒星接受宇宙的馈赠，人类又接受恒星的馈赠，无意义的创造，由他们赋予了意义。”3XzJrw
“那一定，有一天，人类的创造也会被赋予意义。人类也会成为伟大存在的一部分。”这句话并不是出自她，而是经由亚瑟的口说出来。3XzJrw
她愣了一下，也扣紧了手指，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3XzJrw
“我知道。”他感觉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到达临界点，他低下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3XzJrw
泪滴从眼中坠落，在膝盖上荡开，晕染成一小片水渍。3XzJrw
“是恋人之间的爱吗？”他强撑着，用装出的平静声音开玩笑。3XzJrw
“是像爱着自己一样的爱。”她把手抽了回去，片刻后，用两只手捧起亚瑟的脸。3XzJrw
“我......我很想你。”他哭着说，像个孩子。3XzJrw
他的头靠在她肩上，他哭了很久。片尾曲还没有停，它一直单曲循环着，哪怕屏幕已经黑下来，沉入一片白光中消失了。3XzJrw
“人类不会成为伟大存在的一部分，因为他们放弃了。”她说。3XzJrw
“人口锐减，环境日渐恶化后，公社里残存的人类逐渐认定，重新回归曾经的繁荣已经不可能了。所以他们制造了名为‘乐园’的电子空间，只要将意识放进乐园，人类就能在一个虚拟的地球环境中继续过着和曾经一样的生活。乐园中的遵循着和往常的社会一样的规则，只是，不会有战争、不会有瘟疫、不会有大冰期，他们享受着永远的和平，也享受着永远的生命。”她的声音近在耳边，却很轻柔，就像在讲一个温馨的睡前童话。3XzJrw
“后来，他们在乐园里迷失了，没有死，生失去了他的价值。越来越多的人，在空虚中渐渐迷茫，后来，失去了自我意识，变成了电子空间中的数据流。”3XzJrw
童话故事的结尾，王子吻了沉睡的公主，然后和公主一起睡去了。3XzJrw
“‘乐园’外的世界，还剩下了什么。”平静下来后的他问。3XzJrw
“还剩下我，和你，”她笑着用脸蹭了蹭亚瑟的额头，“当然，还有许许多多被抛弃的人形，失去了人类，‘维恩协议’就成了空壳。被抛弃者的故事，留给他来给你讲吧。”3XzJrw
“他......”亚瑟几乎快忘了，AT，那个又话痨又危险的纳米生物。3XzJrw
“不行，你的终点不在这里。”她温柔地说，慢慢松开了环抱着他的手。3XzJrw
姐姐站起身，最后留恋地用手指拂过亚瑟的脸，擦拭上面的泪痕。3XzJrw
她的身体向后倒去，脚下白色的方块沿着分界线分开，露出一片纯白色的深渊。3XzJrw
突然，亚瑟感觉自己也失去了平衡。低头看去，自己两只脚都踩在格子分界线上，地面裂开后，他只有两只脚后根还踩在原本的格子上。3XzJrw
重力牵引着他向前倒去。姐姐已经掉入了方块以下，他也紧跟着坠落。他拼命往前伸出手，却够不到她，白色的裙摆飘飞在他无法触及的地方。3XzJrw
她的两只手，一只垂在身侧，一只仍放在唇边比着手势。3XzJrw
“cigaret，秘密和香烟一样，都是有害但是美好的东西。”她轻轻微笑着，说了一个只有他们俩才懂的谐音梗。3XzJrw
深渊底部像是液体，她逐渐浸入液体中，没有一丝水花，液面平静地将她吞没了。3XzJrw
亚瑟也到了底部，并不算剧烈的碰撞将他挡住，深渊底部的液面拒绝了他，它似乎变成了一整块的冰。他敲打着那道透明的分界线，冰面纹丝不动，连声音都没有发出。3XzJrw
姐姐在另一侧继续下沉。对着他说了些什么，声音却传不过来。3XzJrw
他更加用力地敲打分界线，脚在光滑的冰面上胡乱蹬着，想要寻找一个借力点。他终于得以在冰面上挺直上身，他用全身的力气锤向冰面。3XzJrw
眼泪夺眶而出，落在垂在冰面上的拳头上。没有一丝裂痕的光滑冰面，另一边的人影已经远到渐渐看不清，只留下一个被抛下的可悲者的倒影。3XzJrw
他抹了一把眼泪，重新看向冰面，想要完整地目送她最后一程。在他的视线即将回到冰面上时......3XzJrw
亚瑟的面前，一面四方形的玻璃镜子沿着锤子末端生长出裂痕，然后整个破碎，碎片在镜框后洒落一地，盖在一条条管线和一个黑色方块上。3XzJrw
亚瑟抬头，发现自己仍然身处冰裂隙中，刚刚的一切如黄粱一梦，他感觉怅然若失。3XzJrw
拿着锤子的AT站在旁边抖了抖震麻了的手腕，他的着装和以往一样，不过上面别说是爆炸的痕迹，就连前几天沾上的血迹都消失不见了。3XzJrw
AT走过来，他感觉手上一紧，这才看到AT在拿他抱在怀里的帽子。3XzJrw
AT拿过帽子，并没有戴回头上，而是将它扣在亚瑟头上，挡住了他的眼睛。3XzJrw
他坐在原处，眼睛在一片黑暗里，又看到了刚刚的场景。3XzJrw
姐姐在另一侧下沉，他隔着冰面，无能为力地嘶吼着。3XzJrw
是和往常一样温柔的声音，也是像那晚一样，诀别的声音。3XzJrw
And our past will live on forever3XzJrw
As we strive towards our future3XzJrw
The sadness never disappears3XzJ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