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是泰拉,余烬不知道两个世界的法则能不能通用,毕竟这里有源石,有法术,有源石技艺,泰拉人好攀了科技树,重要的一点是,有神。3XzJpB
有些幻想小说中世界的神明死了,世界就崩溃了——说不定泰拉世界也有这种设定。3XzJpB
邪教被余烬打趴下的不说几千,也有几百。这样的人数不管是受伤住院还是集体进监狱,在哪里都可以引起轰动,余烬很好奇伦蒂姆妮会怎么处理,但几天下来,他们如泥牛入海般没有掀起一丝波澜。3XzJpB
没有丝毫温度的阳光洒在地上,让人不免产生那只是一束光的错觉。3XzJpB
远远的听见里衣的声音,她迈着两条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扑到了余烬背上,抱住余烬,把柔软身体的重量压在余烬身上,亲昵地环着余烬的脖子。3XzJpB
“怎么了?”手搭在里衣的手臂上,感受到身后正在晃来晃去的重量,余烬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嘴角扯出机械式的微笑。3XzJpB
“没什么,嘻嘻!”里衣笑嘻嘻的说着,蹭了蹭他的脸颊,“大叔,没有胡子呢。”3XzJpB
里衣这么一提醒,余烬才发现他来到泰拉一来就没长过胡子。余烬不是没长过,在地球时高中胡子就冒了头。3XzJpB
不止胡子,这具身体几乎没有生长的迹象。余烬来到泰拉四年,这四年里这具身体没有任何变化。3XzJpB
“不喜欢,嘻嘻,”里衣笑到,“扎在脸上很不舒服,刺刺的。”3XzJpB
“……哈,”拍拍里衣得手,让她下来,“发生什么事了?看你这么高兴。”3XzJpB
“有这么明显吗?”里衣揉揉脸,困惑中掩盖不住喜悦。3XzJpB
“嗯嗯,想知道。”看出里衣的兴趣正浓,余烬迎合道。3XzJpB
“那……你过来,”里衣附耳说道,“我只告诉你哦,今天啊,是我的生日,妈妈答应给我买个大的黑森林蛋糕,而且,妈妈今天会做大餐!”3XzJpB
“嘘!嘘!”里衣竖起食指,她紧张地环顾四周,扭捏道,“不要说出来啊……总感觉走起大庭广众之下说生日的事好羞耻……就好像是自己在洋洋得意一样……”3XzJpB
“今晚……可以来我家吗?”里衣怯怯的问道,还没等到余烬回答,她便自己慌乱起来,“之前大叔不是……救了我嘛,之后也一直没有什么感想表示,感觉怪不好意思的,所以那个……”3XzJpB
里衣再次凑到余烬耳边,轻要嘴唇,“可以吗?一起……”3XzJpB
“啊……嗯,当然。”余烬笑了笑,虽然那笑多少有些不自然,“里衣的同学也在吗?”3XzJpB
“不会告诉告诉她们啦,”里衣捋捋额前的头发,“我不喜欢到处去声张自己的生日,往年都只和爸爸妈妈,还有伊凡叔叔一起过的。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邀请别人……”3XzJpB
因为一个孩子,聚在一起,在星星点亮的夜中吹灭蜡烛,可是他们再也回不来了。3XzJpB
“不记得了。”余烬随口说,“况且我都是大叔了,记着生日也没有什么意义。”3XzJpB
“怎么会!”里衣认真直起身子,“这可是来到世界的第一天!非常值得纪念的!”3XzJpB
余烬歪头,他不想去和里衣争论这个话题,“说来,我以前也是有过的,生日。”3XzJpB
“呐呐,”里衣饶有兴致,“大叔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3XzJpB
“嗯……让我想想,”一个病弱的女人,一个沉默的男人,感情较为内敛,不会生气。如果谈起父母,余烬第一时间想起的一定是这般形象,“他们是,非常温柔且缄默的人。”3XzJpB
鱼红努力的装作不经意的,却依旧控制不住,时不时将目光投射过来,盯着里衣和余烬身体紧挨着的那道曲线失神。3XzJpB
“珊瑚姐姐,”里衣松开余烬,鱼红的目光也随之松开,里衣睁着大眼睛,踮起脚将双手放在柜台,“今天!去我家吃饭吧!”3XzJpB
珊瑚苍白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她露出了,温柔又脆弱的笑。3XzJpB
恍惚间,余烬仿佛看见了死在床上的一生被病痛折磨的母亲。3XzJpB
最终无果,珊瑚始终不肯松口答应,还是只有余烬陪着里衣回去。3XzJpB
里衣的家是自己盖的房子,样式像农村地区的齐脊房,带有几块不大不小的菜园子。3XzJpB
沃尔泊妇人已经备好了饭菜,香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3XzJpB
余烬免不了尴尬,但沃尔泊妇人表现的很热情,一点也看不出里衣话中的“妈妈是笨蛋”的样子。3XzJpB
每过一秒都是煎熬,余烬的心情越发沉重。椅子有六张,它本来可以坐满人。3XzJpB
里衣切下了蛋糕,却额外留下来两块,特地挑了牛奶上的水果摆在旁边。3XzJpB
“等我一下,我把这两块放到厨房冰箱里。”里衣没有明说这两块蛋糕是留给谁的,但余烬和妇人都知道。3XzJpB
没有确认之前,余烬总是抱有期待,祈祷那只是巧合,其实里衣的父亲另有其人。3XzJpB
“您和您丈夫……是怎么认识的?”余烬生涩的撬动话题。3XzJpB
“说来也不怕人笑话,我丈夫最开始和他朋友做了一段时间赏金猎人,我们借此认识,不过他已经很久没做舞刀弄枪那一行了。”妇人说道。3XzJpB
“现在……也是。”妇人停顿了一会,“您为什么这么问?”3XzJpB
一定是在某处见到了于现状不符的东西才会再次询问。3XzJpB
“……”在那目光之中,余烬低下头,“有过……一面之缘……”3XzJpB
“他在哪?”妇人抓着余烬的手臂,“他怎么样?请告诉我!”3XzJpB
宛如被放在蜡烛上炙烤,余烬可以不说的,他可以撒谎的。但鬼使神差的,他说出了真相。3XzJpB
妇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她摇头,不可置信的说道,“什么?什么?真的吗?是真的吗?是不是看错了?”3XzJpB
“……如果,没有人和您丈夫长得一模一样的话,我想是真的……”3XzJpB
“怎么回事?”她疯狂地摇着余烬的手,她盯着里衣的救命恩人,难以想象他也是杀死丈夫的凶手,“这是怎么回事?”3XzJpB
只能是意外。如果余烬没有走过那里,如果他们没有起杀心,如果余烬晚到了一点,如果他们下手快了一点,如果早知道会碰见里衣,如果他下手轻一点,留下他们的命……可是这样珊瑚又该如何?3XzJpB
可是再多如果,那也只是如果。3XzJpB1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总有这么一天的。”她哭泣道,“我早就让他不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的……他杀了人,终于还是有一天轮到他了……如果……不是为了那点钱……”3XzJpB
如果不是为了钱,如果不是因为里衣感染矿石病,他们可以活的很好,悠然自得,其乐融融。3XzJpB
“我从里衣那里听说了……她的矿石病……”余烬拿出几支药剂放到桌子上,“这是……源石抑制药剂,虽然里衣不相信,但是它确实有效……您可以拿去检验……伦蒂姆妮应该有相关设施……”3XzJpB1
妇人哭泣并不理会余烬,她心里大概早已有了猜测,但一切都没下定论,始终绷着一根弦,要正常生活,要照顾里衣,不能让里衣看出端倪。3XzJpB
耳边一声嗡鸣,余烬浑身瘫软,他如等待上刑的犯人。3XzJpB
他是这路唯一不能流泪的人,因为他没有资格,因为这不幸是由他带来的。3XzJpB
里衣的父亲死了,余烬杀的。这是改变不了的的事实。3XzJpB
“妈妈,”里衣看向屋子里颓坐在椅子上泣不成声的妇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爸爸他……爸爸他不是卡车司机吗?”3XzJpB
“为什么?”里衣哭泣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3XzJpB
那两道哭声落在余烬心底,他睁着眼睛,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3XzJpB2
伦蒂姆妮的夜晚宁静,五光十色。3XzJpB1
茫茫夜色将他吞噬。3XzJpB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