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得有人来做梦的，梦的生灭，如同泡沫从无到有，从有到无，正是世界演变之流程。梦境之中，还有梦境，世界之内，再有新生。无穷无尽的泡沫啊，产生于彼此，也终结于彼此，最末的梦境里产生最初的泡沫，这便是循环之理。此乃，噬身之蛇。]3XzJmX
人的认知或许是有极限的，常识之外的地方，常常有些难以理解的东西，就像是世界的BUG。3XzJmX
在海对岸的邻国，也会有部分建筑的楼层编号从3直接跳到5，据说是因为数字4的谐音不太吉利。国内也时有这种情况，比如某些酒店的房间号就很避讳这一数字。3XzJmX
但那栋楼完全不同，从室外看，是能看到第十一层的，但是，其内部，不只是电梯没有到11层的按钮，即使是走楼梯，从十楼向上的一层也是第十二层。3XzJmX
凭空消失的楼层，这是绝佳的都市传说题材，更何况是由永远本人亲身经历，真实性有了绝对的保障。3XzJmX
他曾一度想将这件事发表在本地论坛“神树山脉”上，不过深思熟虑过后还是不了了之。3XzJmX
如此明显的灵异现象至今没被人发现本来就很离谱，更何况，神树山脉这个论坛也快咽下最后一口气了，发上去的帖子有没有人看还两说。3XzJmX
即使将目光放回到十多年前，也很难相信这样的论坛和当时的“天涯”“贴吧”属于同一时期，全黑色的页面，只有用户名是绿色的，用户的回复是白色字体，没有头像，没有配图，一眼望去常常看不清哪里是正文，哪里是ID。有人说它是阴间论坛，或许还挺贴切的。3XzJmX
或许神树山脉也曾有过其短暂的繁盛期，但这一切都无从知晓了，永远只是在最近才发现了这么个好玩的地方。3XzJmX
不知道网站还有没有人在维护，现在的论坛，几乎保持着一月一篇新帖子的完美节奏，每一篇帖子都只有少得可怜的个位数回复。帖子也大多数是对办理一些手续的咨询，或是对城中一些老店铺是否还在的关注，隔着屏幕，永远都能感觉到网络对面刷着手机的中老年人形象。3XzJmX
当然，也有少量的都市传说级别的奇怪内容，比如眼下这条新帖子。3XzJmX
永远戳了戳休谟的肩膀，她正盯着车窗外一只飞行于河面上与车辆等高位置的白鹤。3XzJmX
休谟疑惑地快速扫了眼，然后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难不成他们要在这打圣杯战争？”3XzJmX
“小声点，别人看你像在看神经病。”他抬头张望，发现果然有乘客把目光对准了身边的人。重新看向屏幕，黑色的背景，白色的字体，绿色的ID，文字的内容也贴合这般滑稽且诡异的布局——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几人将在此厮杀，赢下来的人拥有随意改造世界的权力，我的目标是让一些人成为真正的奴隶，我知道没人有胆量赞同我，但是无所谓，我会赢的，如果你想要一个绝对忠诚的“仆人”，如果你想要很多不敢反抗的“奴隶”，到时候再选择追随我吧。3XzJmX
究竟是谁才能想出这样不过脑子的言论，他不愿去想，根据他的经验，能说出这种话的小鬼，现在的岁数绝对还不够上初中二年级。3XzJmX
他也偏着头看着窗外，休谟头紧靠在车窗上，仍旧盯着那只白鹤。她右边的长发有些阻挡了视线，永远伸出手把它们拢到耳后。3XzJmX
察觉到右侧有阳光照见来，他明白，那意味着道路内侧不再是山岩了。大巴车驶入了绕城高速了，从这里已经能望见城中心漆黑的高塔。3XzJmX
连城的绕城高速是圆形的，城市的大致布局也是圆形的，那让城中的高塔像是画出城市边际的圆规。3XzJmX
“怎么了。”永远说着，从黑色高塔的方向转过头，看到那只白鹤在即将进入城区时飞向了高处。3XzJmX
大巴车到站后，两人从车站走出，一起步行到人民广场附近分手。目送休谟穿过长长的人行道后消失在车流后方，永远从小路绕进广场的一侧。3XzJmX
穿过广场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个捡垃圾的老人。老人伏在广场一侧的垃圾箱上翻找瓶子和易拉罐，有时候把翻到的广告纸也一并放进拖在地上的麻布口袋里。老人今天看起来精神状态并不好，麻布口袋后面有一个很大的洞，随着老人拖行，放进去的东西全都又掉到了地上，老人的习惯是绕着这几条街走回桥洞，把沿途的垃圾桶都翻一遍，他从不走回头路的，看来今天的收获是没有了。3XzJmX
永远捡起一个瓶子，向老人的背影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把瓶子扔进了垃圾箱里。3XzJmX
他今天也很想知道，老人到底什么时候会死。本以为按他的身体状况支撑不了多久，但是看他的眼神，却不像将死之人的样子。特别是前段时间他不知道在哪捡到了一个二胡，尽管收获一天比一天少，每天换到的仅有的一顿饭也越来越少，他在傍晚总是在桥头抱着二胡乐呵呵的。人死前不可能是笑着的，他应该短期内还死不了。3XzJmX
永远走近广场旁边的一栋楼，走进电梯时，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一边习惯性地按12层的按钮。3XzJmX
神树山脉上那条帖子还是没有回复，废话，有回复才比较奇怪吧。这种东西，中老年人懒得理，年轻人，根本连这个论坛都没听说过。3XzJmX
电梯很快安稳地停好，永远走出电梯，凭着记忆左拐。他将钥匙插进去，却拧不动，他不敢使劲，要是钥匙断在里面了，他可没办法请人来开锁。3XzJmX
门的右边，走廊在一人高左右的位置留出了透光的窗口。永远灵巧地翻上去，从并不算宽敞的窗口探出上半身。窗口外是大楼中一块凹进的部分，低头就会看到楼下一些楼层在房屋这边窗户上加装的防盗栏和雨棚。他伸出手去探厨房的窗户，几次尝试后，终于打开了。3XzJmX
幸好这里并没有装防盗栏这种多余的东西。他这样想着，从窗户爬进室内。窗台上的灰尘被他蹭出了一大片痕迹。3XzJmX
粗略一看，屋里的陈设变了很多，让他几乎怀疑是进了贼。那可真是太新鲜了。3XzJmX
他没有仔细研究这些，因为从厨房能看到客厅的一角里有个更加引入注目的东西。3XzJmX
永远快步走近客厅，看到一具仰躺在地的男性尸体。尸体的眼睛还睁着，面部表情也很平静，浑身没有外伤，让人猜不透死亡原因。3XzJmX
尸体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腹部，另一只手掌心向上放在头旁边。3XzJmX
那只手手背上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将其轻轻翻过来，看到了一个古怪的纹身。3XzJm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