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荒诞的想法不管是谁都会无法理解,进而认为离谱。安东也一样,他藏在面具后的脸满脸错愕,愣愣看着手上的钢铁大盾粉碎成石子般的小块一点点落下。他身为没念过几年书的乌萨斯人三观在此时受到强烈的冲击,大脑积累各种信息形成的认知让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3XzJne
“这,也是消力吗?”与他从蛇麟部队前辈口中所了解的信息天差地别。3XzJne1
在此之前,他仅仅只是知道所谓’消力‘是可以消去攻击的力而已,或许可以按照势能和惯性完成想不到的攻击方式,但也绝不可能动也不动就将对方的武器破坏的如此干净利落。3XzJne
他的目光痴痴的看着罗素赤裸的上身,浑身颤抖着不能自已。眼泪在面具后缓缓流淌而下,这一次,他的‘心’与‘意’,输得再不会更加彻底。3XzJne
“世上……”饱含感动的声音从安东嘴里响起:“世上竟有如此瘦弱的力士吗?”3XzJne1
泪水流下的同时,一败涂地的安东失神的跪在了罗素的面前。3XzJne
安东想起自己日夜不间断的锻炼了四十年的肉体。就算夜以继日的去修行,不曾在武艺上懈怠过一分一秒,为了锻造这幅铁一般的躯体拼尽全力,为了超越凡人的极限他抛弃了所有可能会危害妨碍自己的欲望。锻炼、锻炼、锻炼,除此之外剩下的还是锻炼。将其当做了活着时仅存的唯二价值。3XzJne
然而,就算如此,就算将肉体锻炼到使普通人望而生畏,让自己在日常生活中难以与人交心,成为这幅异于常人的‘巨人’姿态。他现在也依旧没有保留一丝尊严的,输给了眼前这个在他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男人。3XzJne
此刻,此地,再也没有了值得他为之畏手畏脚,产生恐惧的人或者物了。与陈的生命通过源石的能量链接在一起的现在,她的每一次呼吸声仿佛就打在罗素的心脏上,两颗心的距离第一次变得如此之近。他从现在开始失去了任何可以使其孤身一人的机会。无论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3XzJne1
“这就是消力。武艺臻至顶点的境界才能掌握的技术,远远超越暴力的弱者之技。就让你再见识一下吧,生而为人真正的强大。”罗素将食指收回,握着刀柄的手虚握成为拳。3XzJne1
在如此近距离之下,感受着跪倒在自己面前之人身上发出的颤栗,倾听着面具下的泪水滴落声。罗素缓缓将自己的拳头向着安东打了过去。3XzJne
“强者啊,你究竟在害怕着什么啊?“语气平静的像是拉家常一般。3XzJne1
明明只是缓慢到随意便可握住的拳头,只是普通人的肉掌握成的肉拳而已,看上去根本不存在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只是拳头而已,说不定就连砖头都打不碎。相信不管是谁看到这一幕都会有这样的想法。3XzJne
足以三米高大的安东现如今像个孩子一样,惊恐的向后倒去。在罗素这只拳头之前,他再不像之前一样还能有哪怕一丝一毫站起身来与之反抗的念头。3XzJne1
哭泣的呜咽声在面具后响起。恐惧到想要立马逃走的他,此刻却连双腿都控制不了,完全成为了在死亡来临之前枯坐等待的软脚虾。水滴声在他的下身响起,裤裆都随之湿透。3XzJne
安东的情绪在死亡前崩溃,忍耐不住恐惧却又不想就此死亡的他,在罗素拳头尚且距离他脸只有一公分处,张大了嘴巴喊了出来:3XzJne
“Fugu,救我!”3XzJne1
划破此处寂静的声音,让在场所有尚且可以听得到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一声像是忍不住发出的笑声在罗素背后的某个位置突然传了出来。这忽然出现的声音让罗素愣了一下。3XzJne
趁着这气势短暂缺漏的瞬间,安东勉强能动的身躯向后爬了两步,还未等罗素加快速度打上去,一支源石铸就的巨大手臂从茶馆中挥了出来。带着强烈的风压,对着罗素所在的位置打了过去。3XzJne
突发的情况让罗素只得暂时收回自己的拳头,转过身将左手的陈护起来。就算能够罗素能够以消力抵御所有攻击,但现如今依旧昏迷过去的陈却不行。更何况比起杀人,保护陈自然比之重要得多。或者说在现在的罗素眼中,在场之人没有谁比陈的命更重要。3XzJne
源石铸就的巨大手臂在即将击中罗素时,蹭着他的边缘飞过,像是随手般的抓起了安东,然后再度回到了茶馆之中。在这过程之中激起了大量扬尘,本就只能以月色照明的情况下一时间罗素的视野多少受到了阻碍。3XzJne
随后便依稀看到三四支同样巨大的源石手臂从茶馆中伸出,对着罗素所在的这块区域胡乱打砸了起来。没有目标,也没有章法,仅仅只是胡乱的打砸。看得出来对方此时同样也没有自己的视野。意识到这点的他轻移脚步开始了闪避。如同闲庭信步的遛弯一样,这对于他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3XzJne
在这过程之中,罗素将陈的脸部对准自己的脖子内侧,他低头咬住对方的衣领,当做口罩抵在了陈的口鼻前。自己无所谓,但陈如果吸多了尘土可不好。罗素有些心疼的想。两颗心相互链接,暂时共享着生命的情况下,对方在两人心里的在乎程度每一秒都在上升中。3XzJne
隔着陈的衣领,用嘴抵住她的嘴巴以使得那片衣领不会离开。罗素闭上眼睛,挥舞起了手上的那把刀柄与刀身一样长短的无锋刀。老实说,他并不怎么会刀法,在魏彦吾处学习时,罗素的刀法被总督先生评价为大概只有普通人四十年的水准。对比其他兵器可以出师的程度,刀法方面实在算得上是不值一提。3XzJne1
因为他的刀法,与其说是武,不如说是舞,也就是舞蹈的舞。太过于在意从哪个位置切下去,以至于只要用刀,看上去远比用长枪的时候拖沓的多。3XzJne1
因为于对手来说,只要是干脆利落的用刀法,不管怎么去砍都能砍得死,以至于能够一击毙命。实在是没必要设想从哪个位置下刀能达到最大的破坏力,因为这种事情自然有火药炮弹来毫不费力的达成。这是魏彦吾的原话,罗素一直记得。3XzJne
他闭上眼,感受着嘴唇上的柔软,以及周身因为巨大的手臂打砸而暴动的气流。将无锋的源石长刀横在自己身前。3XzJne
或许,这次就可以打一下魏老王八的脸给他看看。罗素想。3XzJne
罗素想告诉自己恨着且必定要超越的那人,堂堂正正的告诉魏彦吾。自己是天下第一,到了如今的这种境界,自己一举一动的架势便是武。3XzJne1
巨大的手臂冲着罗素飞来,就算是准头再如何差劲的攻击,只要次数够多总能击中几次。而且现在的罗素也并不打算躲开,他抬起手中未开锋的刀,轻轻的在即将击中自己的源石巨臂上敲了下,下一刻,这根源石铸就的巨臂便再也未曾动过,连收回去也做不到,只能停留在罗素的面前一点一点的变为碎渣。草书尚能在天空挥毫……异曲同工,枪亦如此,刀亦如此。将未开锋的此刀当做擅使的枪来挥舞,自然算不上武,只能算得上是舞,也就是舞蹈的舞。3XzJne
好在陈与罗素两人现如今都已然是感染者,不然或许罗素只能先暂且避开,以寻另外的方法再徐徐图之。3XzJne
能天使在暗处满脸不好意思的捂着嘴巴。她没想到自己会有笑出声来的一天,也没想到那个三米多高的感染者会有哭着叫同伴救他的时候,更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么个事儿忍不住笑出声来。老实说,她现在感觉挺对不起这位罗警司的,如果不是自己的缘故,可能也不会放跑那位三米多高的巨型感染者。3XzJne
一旁的德克萨斯默默的离能天使远了点。就算不是她笑出的声,但因为当事人是自己的搭档兼同事,而且自己也算是目击者之一,她也难免有些觉得丢人。丢人的同时心里也不乏好笑。3XzJne
但她一想到还有一个疑似萨科塔人的家伙在旁观着,多少就有些郁闷了起来。3XzJne
“啊哈哈,说起来我们这样应该不算是妨碍近卫局抓人吧?”或者说妨碍近卫局杀人?3XzJne
“或许他们还得给你颁个奖?”德克萨斯瞥了她一眼。3XzJne
“那要不我们出去帮帮忙?”能天使想了想,她接着道:“还是算了吧,那几个人看着也不像是铳能够打得动的样子。唔。”颇为苦恼的点了点自己的嘴唇。3XzJne
“如果你真想做点什么,在此之前,我们得解决你的那个同族吧。”3XzJne
“那还是算了吧......”能天使知道,这种远程的情况下,自己似乎没什么胜算。3XzJne
“还有一点,我似乎知道咱们为什么总能被人家找到了。”说着这话德克萨斯向着能天使凑近了一点。在能天使歪着头认真听话的表情中,她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能天使头顶的灯泡:“就算今晚的月色比较亮,但你这个再怎么说也太过于明显了点啊。”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