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上染满鲜血的夏洛特,在内墨在地面嘶吼翻滚摸索碎掉的牙齿时,安静地移动着身躯,丝毫没有给内墨喘息机会。3XzJnI
手半剑正准备劈开信魔的喉咙,反应过来的信魔即刻用杖剑的握柄勾住夏洛特的脚腕,一扯就将他扫倒在地。3XzJnI
两人一同爬起身,信魔先举着断了一半的杖剑刺向夏洛特,爆发出的剑风甚至吹开了四周围的灰尘。3XzJnI
白色的金属锋刃飞快地对准夏洛特的喉咙,没等打到就被夏洛特避开,夏洛特则抽空对准内墨的脚腕劈去。3XzJnI
出人意料的是,信魔并不慌张,举起长剑不做任何防御直刺过来。3XzJnI
剑柄传来的手感上,夏洛特未感受到任何骨头被切开时的振动,只觉得有什么将剑锋摊开。3XzJnI
当盯视剑身时,才发现信魔胫骨上包裹了长至膝部的钢制护腿,锋利的剑刃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白痕。3XzJnI
利用速度的优势放倒信魔后迅速将其杀死,这是夏洛特原本的计划,但信魔所佩戴的钢制护腿完全超乎了夏洛特的预料,将原来的计划彻底打断。3XzJnI
曾经可以带给信魔出其意料的攻击,也成了一次被反攻的漏洞,信魔安然地抬起了杖剑,对准了夏洛特的心脏部位刺了过去。3XzJnI
夏洛特双手抓住了剑锋,离自己心口还有十厘米的位置勉强阻挡。3XzJnI
伤痕累累的二人使出了最后的力气,面部的肌肉皱成一团,不顾一切打算将这宿命之战了结。3XzJnI
僵持数秒后,手掌被划开的血珠滴在夏洛特的脸庞,信魔也渐渐露出充满杀意的笑容。3XzJnI
夏洛特感觉到双臂的力气越来越小,不得不咬着牙用最后的力气向上一抬,甩开内墨的剑锋,原地即刻翻滚一拳,却不小心落入身后的巨型空洞。3XzJnI
掉下去的最后一刻,夏洛特死死抓紧大洞的边缘,另一只手悬在空中,与手半剑缠在了一起,无法迅速地用双手爬上来。3XzJnI
两三秒后,信魔站了起来,耳边全是鲜血,大概是刚才摔倒时撞伤而至。3XzJnI
他嘴角裂开来大笑,但没有笑出声音,只是残缺不全的崩坏牙齿外露,头发被血液与灰尘的混合物沾满,散乱地在空中飘动。3XzJnI
“遥途在外的旅人们曾经有一首诗歌,用来描述用于反抗命运的人与英雄,那是为平凡人所期待的的英雄时代,也是后人杜撰对历史的诠释。其中的一个故事便是源于南方的这片土地,我在小时候曾经非常向往,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发现小时候的故事或许未必只是谣传而已,直到我亲身体验过......”3XzJnI
信魔不再笑下去,蹲下身子看着夏洛特,就像是看着某个曾经认识的人一样。3XzJnI
“你一定就是那个故事里的英雄,或者说,喜欢逞英雄。”内墨继续说道。3XzJnI
夏洛特依然沉默不语,呼吸却平和许多,在他看来对方似乎并不急于消灭自己,而是像猫一样玩弄起自己的猎物于股掌间。3XzJnI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要跟你说这些,但这关乎到我为什么要在这片土地上干掉这些可怜的人。”3XzJnI
“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令人好奇的东西,然后吸引一些人去探索去追求,我就是其中之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也曾正是这样的一位探索者与启蒙者,我还有一位要好的朋友。”他指着夏洛特的鼻子,说了出来。3XzJnI
听到这句话后的夏洛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已经过世了多年的老师竟然在此刻被一个陌生的敌人提起,突然勾起了他对过往岁月的回忆与追恨。3XzJnI
“别那么意外,人生就像戏剧一样奇妙,总有彼此相遇的时候。不过这一次我是有备而来,为复仇而做的准备。你们便是我的对象之一,要怪的话就怪你们的老师吧,没这份牵挂,或许在你们一辈子里也不会遇到这种怪事。对吧?”3XzJnI
信魔开始显得不耐烦,大概是提到的那个人引起了厌恶感,只要看着夏洛特的脸就便难以忍耐。3XzJnI
“反正你现在单手爬不上来,就早点让你上路吧。你死后我会去解决你的其他朋友与亲人,送他们一起去陪你。”3XzJnI
结束这一切,大概就是现在信魔最想要的,他的性格就像是在风中吹动的蒲公英一样,哪怕受一点影响都会变得不稳当而乱坠,甚至做出超乎想象的行为来。3XzJnI
“哦,是吗?我真的需要一走了之吗?这就是你为什么会输在这,无论做什么我都能赢的原因,意识不到有你认知范围内的事情正在发生,便是你们输的一败涂地的根本原因,不相信魔法,不相信杀人狂,遇到事情总喜欢封闭自己的眼睛耳朵,甚至像国王那样的人还要堵别人的嘴,哼哼。”3XzJnI
内墨很在意口头上的胜负,有意特地留出少许时间来反驳夏洛特的观点。3XzJnI
“抱歉,我说太多了,再说下去按照岂不是把我的剧本都剧透了。”3XzJnI
他再次握紧了自己的杖剑,擦拭着耳朵旁的血液,摸到剑身上对准了夏洛特的手指。3XzJnI
“是时候说再见了,这一段时间可真有够烦的,格林先生。”3XzJnI
夏洛特突然张口说,让眼前的信魔感到了一些不自然。3XzJnI
内墨皱了一下眉毛,眼角的皱纹堆了起来,让他想到了什么。3XzJnI
夏洛特说出这句话的同一时间,手臂所有的肌肉卯足了力气,靠着一只手的支撑将整个身体拽了上去。3XzJnI
升起时的速度与惯性,让垂在半空的另一只手得以加速甩出缠在胳膊上的青茉莉剑。3XzJnI
夏洛特瞄着内墨的脑袋,三点一线刹那间对准信魔肩膀挥舞出去。3XzJnI
巨大的力量让青茉莉剑从夏洛特的手腕挣脱开来,撕开了绷带后击透空气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带出了一声如雷般的巨响。3XzJnI
手半剑插入了上方的天花板深处,剑锋前端还可以看到燃烧通红的痕迹。3XzJnI
这一轮“斩纹”穿透了信魔脚下的地板,被墙壁的阻力改变方向后仍给内墨的带来了重创,切断了内墨右手前臂的大部分肌肉,连同好几道肋骨一起从衣服中翻开而出,鲜血直接洒在半空中。3XzJnI
疼痛使得内墨开始哀嚎起来,不顾伤口的状况,抱着血涌如泉的手臂和肋骨龇牙咧嘴的诅咒着。3XzJnI
夏洛特借机从大洞的位置重新爬回了地板,看到武器暂时无法收回,便马不停蹄立刻骑在内墨脸上,利用双拳给信魔不停施加重拳。3XzJnI
一直打到内墨面部的曲线盛满了鲜血,夏洛特的拳头也破损,被刀锋割开的伤口隐隐发疼,让他无法再继续下去。3XzJnI
信魔终于停止了动作,在原地微微抽搐,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3XzJnI
“从一开始,我就不在乎与你战斗会付出多少代价,哪怕我知道用出那一招手腕会断掉也在所不惜。现在是你输了,信魔!”3XzJnI
夏洛特双肩外挺,一手收起一手低垂,正式宣布对方的失败。3XzJnI
信魔趴在地上,用那吐字不清的嘴巴喷了好几个血泡,才总算说完。3XzJnI
夏洛特盯着信魔的一举一动,担心着仍会有什么手段使出来。3XzJnI
但等了许久仍未有动静,直到某种共鸣声从天花板之上传来。3XzJnI
那声音并不响亮,更像是数百人一同低鸣,仅仅是来自喉头的吼音,就足以引发剧烈的震动。3XzJnI
无论到底是什么,夏洛特都知道绝非善类,赶忙从大洞后方的安全区域里找回了小王子卡尔斯,用挂窗帘的绳子将他绑起来,再将绳子固定到墙壁用于悬挂油灯的铁钩上。3XzJnI
卡尔斯在大洞间被推下,利用惯性被夏洛特荡到了对面,晕迷中的卡尔斯刚被放下,发出声音的主人就已抵达。3XzJnI
那是成群的肉人偶,足足有数百个之多之多,彼此肉体粘连,形成密密麻麻的人海,从王宫的缺口位置犹如一个有意识的怪物向下探头。3XzJnI
不分前后你我地争相向前飞奔,在信魔混乱而愤怒的意识控制下,无视了大门之间的碎石与大门残留的木框,全部都冲了过来。3XzJnI
奄奄一息的内墨,在心中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后就昏死过去,肉人偶们的动作也变得怪异。3XzJnI
但内墨昏厥前所下令的效力依然还在,肉人偶们便只有继续执行,完全忽视了夏洛特的存在,一口气的把他推挤到了一边,使他再一次掉到了大洞的边缘,只能眼睁睁看着信魔内墨被成群的肉人偶卷走逃去。3XzJnI
肉人偶们不惜一切代价的组成人桥,一层层的堆在一起,连同绳子一起将昏迷的卡尔斯也一并带走。3XzJnI
当肉人偶们如聚在一起的蝗虫般从王宫外漏的一侧逃往山顶时,夏洛特却什么也做不到,唯有看着对方就这样子的离去。3XzJnI
从阿尔文那里得来的情报所知,内墨需要用意识来操控这些怪物们,如果信魔昏了过去,怪物们也必定无法走远。3XzJnI
可正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怪物们却没有停下来,一直到脱离了他的视线为止也只是在逐渐地崩溃,远未到停止行动的程度。3XzJnI
一连串的挫折感,让他觉得幸运之神暂时放弃眷顾他,甚至一度站在了内墨的那一侧。3XzJnI
此时此刻的夏洛特,从战斗的兴奋中逐渐恢复,体力消耗与伤痛一并开始刺激着他的神经,折磨的他难以坚持,单手再也没有力气故技重施将自己拉回地板。3XzJnI
他手中抓紧的那块石头也开始松动,稍微用力随时都会脱落。3XzJnI
夏洛特不得不打消爬上去的想法,稍有失误,眼下的高度足以致命。3XzJnI
正当想着的时候,石块突然脱离了地板,让夏洛特开始下坠。3XzJnI
本以为自己死定的夏洛特闭上了双眼,回想起曾经的往事,但此刻填满心中的更多的是遗憾,未能尽到自己身为一个哥哥与学生的责任,让他无比自责。3XzJnI
突然,他停了下来,被一双手抓紧了满是血的手掌,夏洛特抬起头望去,平日里冷峻的面容,再也绷不住几乎流出泪水。3XzJnI
不知在何时,特兰回到了此处,赶上了最关键的时刻,一霎时接住夏洛特的手臂。3XzJnI
少年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将夏洛特拉了上来,自己也蹭得浑身是血,但就结果而言始终是值得的。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