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对线 2

　　不一会儿，两人站定，彼此对视了几秒，对方先开口了：3XzJnI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3XzJnI

　　顿了顿，西宫八重子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欠身道：3XzJnI

　　“小林未佐，对于一年前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3XzJnI

　　说完，对方便直起身子，目光冷冷地看着我继续道：3XzJnI

　　“对此我愿意赔偿你的一切损失，多少钱都可以，我会去挣、去借。但是——”3XzJnI

　　西宫八重子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决地说到：3XzJnI

　　“如果你是想借此要挟硝子，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3XzJnI

　　顿时，西宫八重子的气势变得更加逼人，那不光是一个成年人的阅历带来的厚重感，更是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孩子的决绝。3XzJnI

　　我没法去否认一个母亲的立场，但对于西宫八重子的道歉，我感到了出离的愤怒。3XzJnI

　　在她人眼里，小林未佐不过是搬了个家、转了个学而已，或许还受了点心理创伤，多赔点钱就好了。可我知道，也只有我知道，小林未佐付出的是生命！怎么可能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和赔偿就能弥补的？！3XzJnI

　　这份不能言说的憋闷，让我痛苦、让我愤怒、让我想要呐喊，但是清醒的意识抑制着一切。我头一次地，厌恶穿越带给我的这个金手指。3XzJnI

　　到最后，一切的情绪化为了一声轻笑。3XzJnI

　　“有什么好笑的？你有什么要说吗？”3XzJnI

　　西宫八重子抱着双手，皱眉问道。3XzJnI

　　“有啊，有好多想问的。”3XzJnI

　　我的声音远比想象中要冷静。3XzJnI

　　“首先，西宫女士对最近发生的事情都知道了吗？”3XzJnI

　　对方点头。3XzJnI

　　“是她们主动告诉你的？”3XzJnI

　　“我想知道的事情，她们瞒不了我。”3XzJnI

　　西宫八重子的话里透出她骨子里的强势。也对，不强势的女人可没办法独自把一家老小保护好。3XzJnI

　　解决了心里的一个疑惑，我的愤怒稍稍降温。3XzJnI

　　“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3XzJnI

　　没等我问下一个问题，西宫八重子不耐烦地逼问道：3XzJnI

　　“你就说一个数吧，我会想办法赔偿你，还请你不要再和硝子接触了。”3XzJnI

　　不知为何，西宫八重子的话让我有一种“我给你一百万，请你离开我女儿”的感觉。如果按照这个剧本来的话，接下来应该是我把支票扔对方脸上，然后和女儿私奔吧？3XzJnI

　　可惜现实不是剧本，我没有回答西宫八重子的问题，而是问道：3XzJnI

　　“这是你们家共同商量出来的决定吗？”3XzJnI

　　“哈？这重要吗？”3XzJnI

　　西宫八重子不明白我没头没脑地问这个干什么，面露不解。3XzJnI

　　说实话，赔多少钱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从一开始，我答应和西宫硝子见面的初衷，只是为了让自己直面过去、想办法消除过去的疙瘩罢了。3XzJnI

　　让西宫硝子做我的女朋友，我再补偿她，虽然这在常人看来就是一个荷尔蒙上头的男子高中生在接机要挟一个聋哑女生，但这就是我想出来的能同时满足双方需求的唯一办法。3XzJnI

　　但是，如果西宫硝子可以通过赔钱来洗刷掉内心的负罪感，那我也没必要3XzJnI

　　用这么麻烦还遭人冷眼的方法了，西宫硝子解开心结，我也能了结旧事，用崭新的自己去面对未来，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3XzJnI

　　因此，是否是西宫硝子本人同意这个解决办法，对我来说很重要。3XzJnI

　　于是我对上西宫八重子的目光，点头后严肃地再次问道：3XzJnI

　　“我是问，决定赔钱，这个结果，是西宫硝子同意的吗？”3XzJnI

　　西宫八重子也看着我，片刻后，回答道：3XzJnI

　　“这不需要她同意。我不管你对她说了什么，让她同意了你的要求，但我作为母亲，不可能看着她往火坑跳。”3XzJnI

　　“往火坑跳...西宫女士，原来你还是这样看待我的吗？”3XzJnI

　　我冷冷地看着对方，说到：3XzJnI

　　“一年前，你以为我欺负了你女儿，结果呢？到现在，你仍然对我抱有偏见。”3XzJnI

　　闻言，西宫八重子不屑一笑，问道：3XzJnI

　　“偏见？那你说说你准备要硝子做什么？”3XzJnI

　　这个问题我早有准备。除了圣人，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付出一定是为了得到什么，哪怕两方并不对等。于是我准备了一个在外人看来完全说得过去的理由：3XzJnI

　　“我做了一款软件，需要一个女声作为音源。录制周期很长很麻烦，而我又不想花太多钱雇人或者动用人情。刚好，西宫硝子是一个打白工的好人选。”3XzJnI

　　“虽然没太听懂你要做什么软件，总而言之，你就是想让硝子帮忙录音？”3XzJnI

　　我点头。3XzJnI

　　“呵呵，骗谁呢？硝子可说不了话。”3XzJnI

　　“不需要她说话，我只要她的音色，剩下的可以合成。”3XzJnI

　　或许是我说的内容太专业，西宫八重子愣了愣，似是在消化内容。片刻后，她又开口了，眼神冰冷，语气冷冽：3XzJnI

　　“那你让她做你女朋友又是为什么？”3XzJnI

　　“你以为，西宫结弦说出的那三个字传到学校后，我还能在高中正常地交到女朋友吗？”3XzJnI

　　我语气萧索，仿佛真的是一个已经社死的高中生。3XzJnI

　　[如果小林未佐还没有死，而是苟活着来到总武高，西宫结弦说出的那三个字足以让他再次陷入地狱了吧。]3XzJnI

　　因为有着场景代入，我的感情十分充沛，萧索的语气中尽显可怜：3XzJnI

　　“就当是我的虚荣心吧，至少高中这个阶段，我不想再被排挤了。”3XzJnI

　　说到最后，我低下头，攥紧了拳头，内心的不甘溢于言表。3XzJnI

　　“...抱歉。”3XzJnI

　　看样子西宫八重子已经知道补课中心发生的事情了，语气一下弱势了许多。3XzJnI

　　于是我继续解释道：3XzJnI

　　“只要让大家知道西宫硝子是我女朋友，那个谣言就不攻自破了。这样，我在学校的风评才能恢复。”3XzJnI

　　毕竟，男女朋友之间的事情，能叫QJ吗？那叫感情气氛还没到位！3XzJnI

　　我这个理由，从自身舆论危机切入，以恢复风评为最终目的，前因后果的逻辑无懈可击，谁都挑不出毛病。3XzJnI

　　“原来是这样...”3XzJnI

　　就连眼前这位刚才还强势无比的母亲，现在也陷入了沉默。3XzJnI

　　“我再次为我们家对你造成伤害表示歉意，对不起。”3XzJnI

　　出乎我预料的，西宫八重子竟然再次道歉了，而且还是诚意十足的九十度鞠躬。3XzJnI

　　我站在原地，默然不语。3XzJnI

　　微凉的海风从脸上拂过，带着一丝腥味，以及暮春最后一次绽放的樱花芳香，有没有吹散一年前萦绕在鼻尖的腥味和铁锈味呢？3XzJnI

　　我微微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一年前的彩虹大桥，自己背靠栏杆，仰头望天的场景。天上的云朵被晚霞染红，仿佛一片火红的幕布，接着，幕布上忽然浮现出了一周前西宫硝子颤抖着鞠躬道歉的场景。3XzJnI

　　“对...不...起，对不...起！”3XzJnI

　　幕布上的樱花从云朵里飘了下来，落到了我的鼻尖，还有面包与河流的味道。3XzJnI

　　我睁开眼，看着眼前弯着腰的西宫八重子，我深吸一口气，道：3XzJnI

　　“西宫女士，我接受你的道歉。”3XzJnI

　　对方终于站了起来，我紧接着说到：3XzJnI

　　“我不需要经济赔偿，但我刚刚说的要求一个都不能少。”3XzJnI

　　闻言，西宫八重子沉默地看着我，半晌后开口道：3XzJnI

　　“你必须保证，不能做伤害硝子的事。”3XzJnI

　　“嗯，我保证。”3XzJnI

　　对这点，我没有异议。3XzJnI

　　“还有，你得给我个时间，什么时候能结束？”3XzJnI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仔细考虑过，但为了不让miko久等，我希望这个时间越短越好。3XzJnI

　　[软件的框架我上周已经搭好了，暂时不用管；声音调教的算法也是现成的，从vocalid拷贝后改改就行；现在缺的是音源和人工智能训练，既然现在已经有他爹公司的资源，我只需要设计好算法，参数调整和机器学习的具体事宜可以全部用公司的资源完成，空出来的时间就能用来录制音源。]3XzJnI

　　我脑海中一边不断为接下来的计划排着期，一边道：3XzJnI

　　“一个月...不...”3XzJnI

　　[太久了。]3XzJnI

　　我停止了思考，看着西宫八重子，对她，也是对我自己许下了一个期限——3XzJnI

　　“5月结束之前，我会让一切结束的。”3XzJnI

　　闻言，西宫八重子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或许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但旋即反应过来，点头道：3XzJnI

　　“好，这是你说的，在这个月结束前，我不会再过问这件事情。”3XzJnI

　　西宫八重子合作的态度让我十分满意，我接着说道：3XzJnI

　　“事不宜迟，今天下午，我要用到西宫硝子，就...”3XzJnI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1:51。3XzJnI

　　“就下午两点，我会通知她地点的。”3XzJnI

　　“这么快？”3XzJnI

　　西宫八重子皱眉，旋即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便改口答应到：3XzJnI

　　“好。”3XzJnI

　　但她脸上仍有迟疑之色，见状，我补充道：3XzJnI

　　“晚上6点前我会送她回家的。”3XzJnI

　　闻言，西宫八重子脸色才稍微放松了一点。3XzJnI

　　“行了，西宫女士你回去吧，刚刚我们的谈话内容，你可以告诉她们。”3XzJnI

　　待西宫八重子点头转身离开后，我望向不远处的樱花树下，只见西宫硝子和西宫结弦趋步迎上了走回去的母亲，一人一边抱住母亲的双臂，张口说着什么。3XzJnI

　　我出神了几秒，忽然感觉眼睛有点涩涩的，连忙揉了揉眼睛。3XzJnI

　　[这海风，还挺迷眼睛的。]3XzJnI

　　片刻后，视线重新变得清晰，我便转身往公园出口走去。3XzJnI

　　转身时的余光中，我似乎看见西宫硝子那边有人向我这边摆了摆手，应该是错觉吧？3XzJnI2

　　3XzJnI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