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雨披着裘衣,侧倚木华根桩,麟角随身体起伏而微晃,从均匀的呼吸声听来,大抵是不敌麟角侵蚀,再陷于酣睡之中。3XzJnI
而在不远处,魈钟二人并排而立,但魈已无丝毫先前傲气,言行之间只剩绝对的尊敬与臣服。3XzJnI
在甘雨入睡后,这位少年模样的仙人便开诚布公地表达了自己知道钟离身份的事实。3XzJnI
“没有必要这样……我挺不习惯的。”钟离在各种意义上难以适应。3XzJnI
“不,很有必要,况且我刚才还对钟离大人口出狂言了,这是大不敬之事。”说到这里,魈微微低头,眉宇之间,尽是歉意。3XzJnI
钟离摇摇头,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我倒觉得你挺聪明的,那么快就理解我的意思了。”3XzJnI
“察言观色,本就是仙人所应习得之技。”魈苦笑一声,“不然尘间凡人访至,只能毫无依据地乱掐几句,来者习性要害一个未中,也太丢仙人颜面了。”3XzJnI
“而且说起来有些残忍,在整个璃月似乎没多少人想起你吧?这样的技巧,练习起来是不是有些多余了?”3XzJnI
通俗一点讲,你练习时长两年半,精通唱、跳、rap,然而最后并没有人想要看你登台演出,个中失落,不言而喻。3XzJnI1
似乎是被戳到痛处,魈开始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最后发现钟离一直在以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只得缓缓开口。3XzJnI
“嗯,确实如钟离大人所说的那样,上一次受拜,还是几十年以前的事了。”魈顿了顿,“只是您是如何知道的?我……好像没有提过吧?”3XzJnI
“很简单,从你吃杏仁豆腐的样子便一清二楚了。”钟离指向那干净到能反光的盘子,“如果经常有人朝拜的话,吃相怎么会这么狼狈?”3XzJnI4
完全没想到钟离会观察自己吃杏仁豆腐的过程,魈内心悔恨不已,目不转睛地盯住盘子。3XzJnI
“早知道就每盘都剩下那么一两块对吧?”钟离继续说道。3XzJnI
“钟离大人,这又是怎么知道的?”完全被预判到想法的魈惊慌失措地望向钟离。3XzJnI
“你的想法完全写在脸上了。”钟离云淡风轻,“连猜都不用猜。”3XzJnI
“是我修行不够,才会名声败坏,无人来访……”魈低下头去,手握的面具也险些掉在地上。3XzJnI
虽然一直在劝说自己这个不重要,但越是这样反而越在意。3XzJnI
“忙?”魈仔细想了想,神情略显黯淡,“确实,有点……”3XzJnI
0~6点,与「它们」战斗。3XzJnI1
除不尽的业障冤魂在璃月的土地上漂存,只有这位不受欢迎的仙人会一次次舞起手中长枪,将「它们」一一猎杀,但这一切永远不会有人知道。3XzJnI
“你是想说怎么知道的吧?”3XzJnI1
“枪身没有损坏,枪头却已经崩了一角,面具也有同样情况,虽然不清楚你在对抗的是什么,但……”钟离扶起魈低下的头,“肯定是因为你足够努力,才会让人安逸到忘记了你。”3XzJnI3
得到钟离的夸奖,魈感觉有没有人类前来拜访并不是那么重要了。3XzJnI
而且,比起从前见到的那位帝君,魈发现自己见到了这位赋予自己名字的人的温柔一面。3XzJnI
只见魈将手中长枪插入地面,轻轻挥手,数盏金柄琉璃明灯出现在身前,一时间竟将四周照得如白昼般明亮。3XzJnI
待亮光消失后,明灯已成一弧形摆放,看上去犹如夏秋时节显眼的星座。3XzJnI
“是我在这些年里悟得的一种处理方式。”魈对灯阵做着最后的调整,随后将面具带到自己的脸上,数道黑气从夹缝之中流出,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门神般凶煞。3XzJnI
钟离睁开眼睛,发现周遭明灯皆灭,只剩月光撒经的灯柄处有些许苍白。3XzJnI
在形象各异的环境中,数量繁多的水墨异兽肆意横行,虽未曾谋面,钟离却能一一感知其名。3XzJnI
“不愧是钟离大人,完全不惧怕这些魔物。”稍迟于钟离醒来的魈开口称赞道。3XzJnI
“是的,业障由心而生,其中最为执着的部分便会在梦里化为形体现身,那就是「它们」。”3XzJnI
“魈,如果刚才是梦境的话,我们有可能到指定的梦境吗?”3XzJnI
魈思考了一会,点头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这样的话,明灯燃尽的速度恐怕要翻上几倍。”3XzJnI
“那钟离大人,我们走吧,你想去谁的梦境昵?都可以的。”魈将灯芯重新点燃。3XzJnI
面对着因介绍自己工作而兴致勃勃的少年,钟离面露难色。3XzJnI
钟离本以为魈会不高兴,却看到少年迅速点头的背影。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