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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咀篇part4:时代的悲剧

  “咻~刺!”(滑索飞出抓住支持物的声音)3XzJov

  道被人抱着腰,穿梭在空中。3XzJov

  “腰好疼。”3XzJov

  “再忍忍,道。马上就到了。”3XzJov

  “沌他们还没追上来吗?”3XzJov

  “没。”3XzJov

  “唉……”道有些担心,但仍相信他会回来。3XzJov

  “为什么要叹气呢,道?”3XzJov

  “都过去这么久了…不知……唉……”3XzJov

  道又兀自摇摇头。3XzJov

  “再等等。”3XzJov

  “可……”3XzJov

  “这么担心,焦虑的还是你自己。沌不是说,相信他吗?相信,他会回来的。再等等,道。”3XzJov

  “嘟!嘟!嘟!”3XzJov

  “这不就来了嘛?!”他示意道打开扬声器。3XzJov

  “喂?”3XzJov

  “在。”不是沌的声音。3XzJov

  “我们现在在行政大楼内休息,全员平安。沌他有些过劳,所以我们没有与你们汇合,请谅解。”3XzJov

  “明白,我们稍后到达行政大楼。”3XzJov

  “知晓。”3XzJov

  “嘟。”(切断通讯的声音)3XzJov

  “也就是说,他们还活着。”3XzJov

  道皱起的眉头忽然舒缓,脸上再度挂起笑容。3XzJov

  “这不废话嘛!不过,你担心的是他们,还是他?”3XzJov

  “我……”3XzJov

  “不必勉强自己,毕竟我已经知道了答案,刚刚。”3XzJov

  “你……”3XzJov

  “你怎么和微局长一样不善隐藏。”3XzJov

  “隐藏什么?”3XzJov

  “爱。”3XzJov

  /3XzJov

  “龙门的地图,有无?”3XzJov

  哈姆莱特问身边的机动盾兵组长。3XzJov

  “有有有!”3XzJov

  他接过龙门西的详细大地图,折到下城区这边,边走边端详、琢磨。3XzJov

  “这是张手绘地图,不过为何会如此详细?”3XzJov

  “都是首领(指塔露拉)特派情报人员潜藏在龙门内收集情报绘画来的,大约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他们走遍了龙门的每一寸,绘制了四张地图。”3XzJov

  “那些人,现在在哪?”3XzJov

  “没回来,只知道这些。”3XzJov

  “你见过他们吗?”3XzJov

  “见过。”3XzJov

  “他们是一群怎样的人?”3XzJov

  “他们……”3XzJov

  “怎么,不好描述?”3XzJov

  “不,只是太多了,难以简短表述。”3XzJov

  “选出你觉得最能代表他们的。”3XzJov

  “嗯……我感觉,在他们身边,能感受到安定与温暖。而且,这种感觉,一但体验过,品尝过,就再也难以割舍。”3XzJov

  “那,你和他们是一种什么关系?”3XzJov

  “过客,一位将瞬间当成永远的傻子。”3XzJov

  “怎么可能是傻子。”3XzJov

  “那能是什么?”3XzJov

  “白痴。”3XzJov

  “那不是……”3XzJov

  “谢谢你提供的地图,我先拿走了,再会。”3XzJov

  “…嗯,再会。”3XzJov

  哈姆莱特矫健地爬上屋顶,把住步枪,调准角度,装上消音器,开了一枪。他目测距离,计算射程,再对比地图上的比例尺。3XzJov

  “嗯……加上消音器减少的射程,步枪从角咀大楼的射程不到行政大楼。行军安全,除非炮兵之类的,或者那位突然天降的男人。”3XzJov

  哈姆莱特挂枪上肩,“化!”他伸出的右手化作布满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张,忽得被源石技艺折叠成微型无人机的形状,顺风飞向行政大楼。3XzJov

  他的右手又被源石技艺制出的灵纸填充,复原。3XzJov

  他随手变出一张纸,他清清嗓,神情地朗读着其上的文字。3XzJov

  “To be or not to be,this is a question.”3XzJov

  他叹口气,看向蔚蓝色天空,“以前的我,是多么喜欢这句话……”3XzJov

  纸制无人机顺风而飞,飞向他想要去的地方。3XzJov

  /3XzJov

  “呼……”3XzJov

  “以后别在过度使用源石技艺了,沌。”3XzJov

  “知道。”3XzJov

  “达到极点,对身体的伤害可是难以挽回的。”3XzJov

  “知道。”3XzJov

  “不要因为任务之类的就勉强自己。”3XzJov

  “知道。”3XzJov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3XzJov

  “就多用了一点,你怎么和老爹一样,都喜欢教育我。”3XzJov

  “教育?我哪有?我明明是在……”3XzJov

  “关心、担心我,对吧?”3XzJov

  道扭头故意不看沌。3XzJov

  “老爹以前也经常拿一些‘小毛病’对我‘挑三拣四’,神神叨叨。每次我都恨不得带对耳塞把耳朵堵上。他教育完,总会问我记住了没。我一般都会说,嗯,嗯,是的,知道了,知道了。结果依然是,我什么都没有记住,那些话连脑子都没有过就被遗弃在脑后,我也继续重蹈覆辙,犯上次半斤八两的‘错误’。3XzJov

  但他似乎对于教育我这件事上,乐此不疲。我也能理解他,他负担太多,他不仅仅是我的父亲,同时也兼任母亲。3XzJov

  所以,我不愿用任何方式冒犯他,让他生气。”3XzJov

  “…那你为何又劳费他一次又一次教育你?”3XzJov

  “我有我的想法,他有他的执愿,我不能因此放弃我所认为‘正确的行为’。不与他顶撞,是我认为比较折中的方式。”3XzJov

  “还有,‘兼任母亲’是什么意思?”3XzJov

  “字面意思。老妈,她先老爹离开我。那时,我记得是下城区帮派斗争最激烈的时候。老爹告诉我,老妈就是在那时……”3XzJov

  “抱歉,问了些不该问的问题。”3XzJov

  “没事,挑起话题的是我,况且,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3XzJov

  “……”3XzJov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或者一些别的事需要打听的?”3XzJov

  “不了。足够了。”3XzJov

  “我倒没什么,虽然时常也会感到有些许伤心,但也没那么令我梦绕于此。老爹,曾对我说,都忘了吧,连同他们以及那过往一起。”3XzJov

  “所以。”他突然起身。3XzJov

  “所以?”3XzJov

  “去外面透透气。一起?”3XzJov

  “嗯,一起。”3XzJov

  道伸出手,面朝躺在沙发上的沌。沌抬头看着他,眨眼笑着伸出手。3XzJov

  “一起。”3XzJov

  他们穿过正在歇息与补充能量的侦查队和守卫队,推开自动门(除了核心城和贫民区,全城断供正常供给),呼吸到一口新鲜的空气。3XzJov

  “你说,这样的时间,还能持续多久?”3XzJov

  沌扫视着与贫民区截然不同的楼房建筑与花草树木。“片刻,但弥足珍贵。”3XzJov

  “这周围的建筑,和外环相比,差不了多少。”3XzJov

  “只限周围而已,只有这一条道,在这条道建成前。这里,是火光冲天、尸横遍野的地狱。”3XzJov

  “又是以前?”3XzJov

  “嗯,以前。”3XzJov

  “以前,以前……‘以前’可真是个复杂的词汇。”3XzJov

  “确实,它包含了所有,但似乎又没有。什么是‘以前’,谁也说不清。说者无意,听者有虑。道,你以前生活在哪?”3XzJov

  “‘维多利亚’港那边,父亲是名码头工人,母亲也是。她们现在在地下城与众多民众一样暂住于那。”3XzJov

  “她们一定会为有你这样的儿子而感到骄傲吧?”3XzJov

  “嗯,有点。我是独生子女,他们省吃俭用,缝缝补补,把我送到军校,但遗憾的是我没有源石技艺这方面的天赋,毕业只能到边防军团镇守‘御风者’。我每月的军饷有限,但我还是会寄些给父母,自己也会从所剩无几的军饷里扣点出来为自己所用。”3XzJov

  “幸好,你还有人可以挂念。着实羡慕,说实话。”3XzJov

  “我也羡慕,像你一样能用源石技艺的人。”3XzJov

  他看着他,他也看着他,都会心一笑。3XzJov

  “咻!”3XzJov

  “咻!”“咻!”“咻!”“咻!”“咻!”……一根箭矢飞来,紧接着是无数根。3XzJov

  “化器!”3XzJov

  沌攥住子弹的瞬间,他们面前出现黑红色大盾挡住如雨箭矢。3XzJov

  “撤退,我掩护你回去。”3XzJov

  “你能撑得住吗?你才刚——”3XzJov

  “可以!快!”他短暂延长大盾横面,道迅速冲回大厅。3XzJov

  “化器!”3XzJov

  另一枚子弹化成一杆单筒望远镜。“咳。”3XzJov

  “噌咻!”(箭矢弹射的声音)3XzJov

  还未待他探镜而望,一发紫箭流光似命中大盾。3XzJov

  “砰!”3XzJov

  巨大的源石技艺爆裂冲击力将沌震飞、撞破行政大厅的玻璃墙,背部直击花岗岩前台招待柜。3XzJov

  “咳!唔……”3XzJov

  他口喷鲜血,倒在柜台前。3XzJov

  “沌!”道急切奔向他。3XzJov

  “快!撤退…走地下室通道。”3XzJov

  他艰难地把手搭在道的肩上,嘴角残留殷红的血。3XzJov

  “那你呢?”3XzJov

  “把望远镜给我…”3XzJov

  望远镜躺在不远处的碎砾中。3XzJov

  大厅前浓烟滚滚。3XzJov

  “好,你得答应我等下得跟我们一起走。”3XzJov

  “……”3XzJov

  他跑去拿到望远镜,再炮回交给沌 。3XzJov

  “快!撤退!”3XzJov

  “化器。”3XzJov

  望远镜化作他断裂的脊椎,支撑着他不堪的身体。3XzJov

  “沌,你——”3XzJov

  他二话不说捂住他的嘴,一拳重击他的腹部。3XzJov

  “唔!!!沌……”3XzJov

  “快,把他带走。”3XzJov

  行政大楼外,兵临城下,弓弩手将箭头对准大厅,近战混编小队站在浓烟前严阵以待。3XzJov

  “龙门的各位,在下奉劝各位请尽快投降,以免给敌我造成更多的伤亡。烟雾散前,给你们时间考虑。”哈姆莱特扯开嗓子用冷酷的语气,摊开手对大厅内的侦查队和守卫队喊道。3XzJov

  “快带着他走!”3XzJov

  “可,沌——”3XzJov

  “这是命令。谁给我把手枪?”3XzJov

  一名队员抛把手枪给他。3XzJov

  “还有几发?”3XzJov

  “一发。”他扣出唯一一枚子弹。3XzJov

  “还有吗?”3XzJov

  他们都摇摇头,他们之中带手枪的只有沌和那名队员,其余都是拿弩或者步枪。3XzJov

  “那好,你们先走,我随后跟上。”3XzJov

  他们难以割舍地从沌身旁走过,走近安全通道。突然,沌拉住最后一名队员,对他说了什么,随后就放他走了。3XzJov

  即使他不说,狙击局的侦查队队员也知道,他会干出怎样的事。但,他们无能阻止。3XzJov

  “快。”3XzJov

  “进攻!”3XzJov

  烟雾散尽。3XzJov

  沌抓住飘散一瞬,超负荷施加源石技艺在滑索装置,钩爪猛地抓着哈姆莱特的西服,他瞬间飞到他面前。3XzJov

  “化器!”3XzJov

  他在飞向哈姆莱特时,顺手勾起之前那把被炸残缺的盾。现在,它又化作崭新完满的血红色盾牌,挡住迎面箭雨,撞飞哈姆莱特。3XzJov

  “化器!”3XzJov

  盾牌即刻化作红色烟雾弹,烟雾瞬间充斥整个行政大楼与对面楼房之间的街道。3XzJov

  他在烟雾密布瞬间记住绿头发的位置,只有他身边有剧烈源石技艺痕迹。3XzJov

  “咳。”3XzJov

  “蛇眼。”3XzJov

  他在浓雾中与近卫混编大队的数十名机动盾兵近身格斗,浮士德上弦后迟迟不敢扣下扳机。沌在人群里穿梭,动作迅速,难以预判下一秒的位置何在。3XzJov

  突然,他一脚蹬上盾兵的盾牌一跃而起,瞬间滑索装置超负荷运转,钩爪在浮士德发现沌跳起的下一秒咬住他面前的窗沿。3XzJov

  “砰!”(弓箭极剧摩擦弓弩和空气发出的巨响)3XzJov

  “砰!”(枪声)3XzJov

  白箭和混沌子弹撞在一块,漩涡吸收了小型爆炸。3XzJov

  “嗞~!”(滑索与滑轮摩擦的声音)3XzJov

  “化器!”3XzJov

  “嘣!”(滑索断裂的声音)3XzJov

  但过度的源石技艺使他身体负担过重,被修补的脊椎再次断裂。他毅然决然超越极点,以命续艺,手臂上的滑索装置终于在无数次源石技艺的变形挤压下内部装置断损——滑索炸裂。3XzJov

  滑索的怦然断裂,他失神坠落。3XzJov

  就像羽翼丰满的石燕从高耸起飞后忽地折断了翅膀,面对现实时无助地陨落。它的心情是怎样的呢?是否会感到落寞?是否会感到无可奈何?3XzJov

  无人知晓,但此刻的沌与它似乎别无二样。3XzJov

  他闭上双眼,时间仿佛逐渐放缓她行走的步履。3XzJov

  喧嚣声逐渐退散,沌“回到”了——过去。他不知道他的一生究竟能用何等词汇汇集而成。3XzJov

  借用一位伟大的乌萨斯评论家的话:3XzJov

  “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剧。”3XzJov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