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4065次呼吸后，比企谷小町从哥哥的床铺上醒来。她就着惺忪的双眼，摸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耷拉着裤腿，由房间登录客厅，打开白炽灯。3XzJoy
半人高的旧冰箱分成上下两层，一层有牛奶，一层有牛奶味的雪糕。小町手里的玻璃杯刚好留下四分之一的空间，几根头发像萝卜苗一样翘起。她喝着牛奶歪着脑袋，视线顺着光线打量了噤若寒蝉的两个人形生物整整三周半。3XzJoy
“早点睡觉，哥哥。”她没头没脑地扔下一句，慢悠悠的走回了房间，仿佛没有看见露出了大片肌肤的少女JK。3XzJoy
“......哦。”八幡答应了一句，直挺挺地躺了下去。3XzJoy
沉默重塑了几分钟，宫部纱绪抿着嘴，用赤裸的小脚丫有一下没一下地踩着八幡与毯子合成的茧。她精巧又雪白的短发内侧用淡黄色做了一点点挑染，错落在耳边。3XzJoy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片刻，她小声说，“要不我把自己赔给你好了。”3XzJoy
“别再用这种方式试探我了。”八幡说道，“我从来没有抛弃过奈月。”3XzJoy
其实这次带上了一点点延迟，只是纱绪没注意到。她在八幡身边躺下来，和他望着同一块天花板，问：3XzJoy
“那只是梦，书上说梦里的景象取决于你的潜意识。你觉得姐姐爱你，那梦里她依然爱着你。”纱绪说，“我偶尔也会梦见姐姐。梦里她也在生我的气。”3XzJoy
“......她没有。她只是觉得自己很失责，在作为姐姐这个方面。”3XzJoy
纱绪的头发晃了又晃。明显地，她并不喜欢这个答案。3XzJoy
“老师。”宫部纱绪突然换了个称呼，“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姐姐在某一个瞬间就变了。她不再在乎你、我以及她中学时代看了六遍的《朝九晚五》。她不再喜欢长筒靴，不再喜欢甜筒，甚至不再羡慕爱情。她感到疲倦、生厌，于是她远远地逃开了。.”3XzJoy
纱绪越说越难受：“逃到北海道、逃到夏威夷。又或者逃到塞维利亚的森林里，因为她以前和我说过那里可能有独角兽.......”3XzJoy
“在《圣经》里，独角兽是希伯来物种，所以它应该在中东，而不是西班牙。”3XzJoy
“别想那么多。”八幡说，“你马上就要升学了吧。”3XzJoy
“我才不想和你谈这些。”她扭过身体，像只怄气的布偶猫。3XzJoy
“你想反悔？”她又迅速转过头来，眼睛瞪得跟看恐怖电影的北极熊一样。3XzJoy
“毫无诚意。”纱绪呲了呲牙，说，“姐姐才离开了多久，你就........”3XzJoy
比企谷八幡一开始想说点什么，中途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意识到了说什么都没用。因为很快他旁边就传来了匀称的呼吸声。3XzJoy
他发现他失去了困意，所以时间变得很慢。对话结束后这变得更明显了。曾有一段时间他可以抱一下旁边的人来减缓这种症状，可惜的是这习惯没办法延续到现在。3XzJoy
或许奶昔可以改变这一切，八幡想。他刚买了牛奶，小町才喝了不到一半。3XzJoy
奈月喜欢奶昔，小町也喜欢奶昔。依此类推，早餐做几份奶昔总不是坏事。3XzJoy
还要有烤吐司和三个单面煎蛋，尽管吐司机先生不在这个房子里。以及最重要的新鲜水果。3XzJoy
他蹑手蹑脚地起身，照常洗漱、更衣，工业化地拧毛巾。3XzJoy
出门，沿着夜色缓慢行走。廉租房到总武高只有十分多钟的路程，所以八幡住下来后也没来得及准备交通工具。五年间总武高周围零零散散的24小时便利店地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不变的只有max咖啡和冰镇啤酒。八幡寻路的方式和望远镜找到半人马座α星一样简单直接。3XzJoy
视线里最亮的LED牌确确实实是一家异常熟悉的全日开发便捷超市。门口偏右处停着一台颜色暗红的烤漆跑车。3XzJoy
什么人会大半夜的开跑车来便利店买东西啊.........3XzJoy
自动关合的磨砂玻璃双开门恰好被打开，提着满满两大袋的女人怔怔地站在了原地。3XzJoy
好吧。这样的人还是有的。比企谷八幡下意识地把手从裤袋里拿了出来，腰也挺直了一点。3XzJ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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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没有平白无故的消失，只是以另一种形式陪在了平冢静身边。她依旧留着垂到腰部的长发，几缕落在耳侧，几缕顺着肩膀；她不再穿着白大褂，黑色外衬却保留了下来。西装裤依然高出脚踝几公分，以及秋冬不换的系带凉鞋。以前偶尔一闪的孩子气似乎被洗去了大半，胸部却是和知性气场一直向外扩张。3XzJoy
平冢静双手放下袋子，从裤袋里拿出烟盒，叼了细细的一支，金丝滤嘴上留下了清晰的唇色。她点燃烟，借着超市的灯牌上上下下地观察着八幡。3XzJoy
吐出第三个烟圈的时候，她不拿烟的那只手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腿，翘起嘴角笑了：“什么嘛，还叫我老师吗？你也已经是老师了吧？我们现在可是同事啊。”3XzJ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