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生身子微微一颤,这信息量是不是有点过于巨大了。3XzJlF
但客观事实就摆在眼前,陈冬生不得不承认,因为他眼前的事物足够撑得起“龙宫”两个字。3XzJlF
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基。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3XzJlF
汉邦帝国,屹立于中土大陆最肥沃的土地——中原,天下名士辈出,百姓安居乐业,是三大帝国中最富庶的国家。3XzJlF
细细品味,陈冬生已然被这华丽的宫殿所折服。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3XzJlF
更夸张的是,这样的宫殿居然让给一名素未谋面的少女来住,这皇帝是得有多么大方啊!3XzJlF
“升朝~~~”一个尖细的长音不知从何处传来,陈冬生竖起耳朵,只觉得地底一震。3XzJlF
无数脚步声如海潮般涌来,沿着声音方向往外望去,是一条笔直的路,路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广场,随着玉石台阶缓缓下沉。一大堆官员踩在这台阶上,有条不紊地步入广场,最后登上镶嵌着龙纹与凤尾的大殿。3XzJlF
“到早朝时间了。”蔡文姬低声说道,“现在刚好早上七点。”3XzJlF
陈冬生偷偷尾随其后。几乎无需等候,宫门洞开,臣子们陆陆续续步入殿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下人们上前端茶倒水。于是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大臣们相互寒暄打趣,嘘寒问暖。3XzJlF
陈冬生目瞪口呆,这画面和他印象中的宫廷剧大有出入啊。3XzJlF
“众爱卿好啊!”一名身着龙袍、头戴皇冠的男子从帷帐里现身。3XzJlF
“那么老规矩咯,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皇帝对着众人宠溺一笑。3XzJlF
位于厅座最前排的位置,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了起来,他的声音低沉且浑厚。3XzJlF
“是这样的,据有关部门来报,隔壁的汉帝国发生了大规模的叛乱,保守派与革新派的战争正式打响,臣建议,趁此机会一举南下,夺回丢失的零陵、丘山等城池。”3XzJlF
“是的,陛下,国师潜伏于汉帝国数十载,这次终于煽动那里的底层阶级,不,是文艺复兴,整个汉帝国开始思想上的彻底洗牌。这是时代潮流所向,人民意志所向!”3XzJlF
说到这里,底下的臣子纷纷附和:“人民万岁!汉邦万岁!”3XzJlF
皇帝感慨道:“想当年父皇刚即位的时候,就是在国师的辅佐下改革,这才有了我汉邦如今的繁荣兴盛,只可惜被隔壁的小偷瞅准时机,占领了大量边境领土。时过境迁,轮到朕这一代了,是时候叫他们还回来了!”3XzJlF
“好!朕命你们三人各领兵一万,分别从左、中、右翼出击,夺回失地!”3XzJlF
“不!等等。”皇帝打住又说道,“你们出兵的动静切莫太大,小心东边的辉夜帝国半路截击。”3XzJlF
“陛下,这点您大可放心。”之前被称为“阁老”的老者再次开口,“汉帝国内乱,对我方和辉夜那边都有好处,我们不如派遣使者,与之结盟,共讨汉。”3XzJlF
“可是,派谁当这个使者比较好呢?”皇帝反问,故意将眼神停留在老者身上。3XzJlF
“启禀陛下,臣有一义子,饱读诗书,通晓古今纵横大略,我想派他去,一是有所锻炼,二是报效国家。”3XzJlF
“看来这小皇帝对那老头有所忌惮啊。”陈冬生在角落里暗自腹诽。3XzJlF
“什么人!?”老者倏地张开手心,一道诡秘的绳索脱出,朝陈冬生套去。3XzJlF
见势不妙,陈冬生毫不犹豫地蹬腿往外跳,可是绳索似乎预瞄到他潜逃的路线,在起身的下一秒便将他捆住。3XzJlF
众人哄堂大笑,要知道,阁老的“乾坤索”是紫色史诗级道具,索天索地,今天索了个狗头。3XzJlF
皇帝也忍不住轻笑了两声:“阁老,一条狗而已,放了它吧。”3XzJlF
阁老的脸色很难看,回话道:“陛下,这样不好吧,一条狗乱闯我汉邦朝堂,这事要说出去得闹多大的笑话。来人呐!把守门的侍卫全部拖出去斩首!”3XzJlF
众人来不及惊愕,那些金吾卫一个个哭着喊着“救命”,随即,午门外“咔嚓”一声,人头落地。3XzJlF
殿外,一名金发少女急冲冲地赶来,一边提裙一边快步走进殿内,她虔诚地跪在地上,声音略微颤抖:3XzJlF
“哈哈哈!我刚想着狗主人会是谁,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老者抚须长笑,“牲畜管教不严,主人也难逃其咎,来人呐!给我先打三十大板!”3XzJlF
刽子手们继而转向蔡文姬这边,手操杖棍,慢慢逼近。3XzJlF
众臣子惊魂未定,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而这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这位刚继位不久的小皇帝。在他们的印象中,小皇帝向来逆来顺受,面对三朝元老阁石庆从未有过半句违意的话。3XzJlF
“陛下,您难道想包庇犯人?”老者丝毫没有退让,振振有词。3XzJlF
“阁老,忘了跟您说了,这位姑娘是朕的贵宾,在朕府上做客,她是异国之人,不懂我们汉邦的规矩,还望海涵。”3XzJlF
“岂有此理,异国又如何?如果这样纵容,还以为咱们汉邦好欺负呢!”3XzJlF
“阁石庆!!!”皇帝终于忍无可忍,厉喝一声,这一喝把所有人都吓到了。3XzJlF
“这位姑娘被四皇一路追杀,多亏空洞和空虚大师出手相救才逃过一劫,现在在朕的寝殿暂居,这人朕都动不了,难道你阁老敢动?”3XzJlF
话音刚落,众臣一齐下跪,包括阁石庆在内,双手交叉,环抱于胸前,仰头朝上,高呼:“赞美夫子~”3XzJlF
“这是朕的御花园,外人一般进不来,刚才殿上有所惊扰,请勿见怪。”3XzJlF
“不不不,陛下,本来是我们不对!”蔡文姬有些受宠若惊,狠狠地瞪了陈冬生一眼,恨不得教训他一顿。3XzJlF
不知是为了挽回刚才的颜面,还是想补偿一下蔡文姬的精神损失,小皇帝带她俩来到这片安宁的御花园中。3XzJlF
花团锦簇,层层叠叠,有紫罗兰、郁金香、百合、牡丹、桂花、腊梅……神奇的是,一年四季的花,这里应有尽有。漫步于花海之中,芳香四溢,微风拂面,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爽将夏日的闷热一扫而空。3XzJlF
“好美。”蔡文姬由衷地感叹道,在她周围是五颜六色的花蕾,有蝴蝶、蜜蜂在上面辛勤劳作。3XzJlF
“实不相瞒,这座御花园是国师帮忙修缮的,他在这里立下法阵,有排毒养颜、放松身心之功效。”小皇帝解释道。3XzJlF
“谢谢陛下带我和陈冬生来这里,小女子不知何以为报。”3XzJlF
“哈哈,你是朕的贵客,应该的。如果,实在不知怎么报答的话……”小皇帝突然靠近蔡文姬,正准备握住她的手。3XzJlF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小皇帝被自己的心急尬住了,他连忙解释道,“我是想……想让你帮我重振山河。”3XzJlF
“夫子云,漫漫人间路,百年一轮回。一百年的开始是勇者的诞生,一百年的结束是勇者的消亡。自古以来,勇者强,则人族强,勇者弱,则人族弱。如今正是一百年的开始,是勇者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时代。3XzJlF
各方势力将要进行新一轮的大洗牌,中土大陆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汉邦是否能崛起,全寄希望于我这一代。父皇曾有遗言,内事不决找阁老,外事不决找国师。如今国师远在他乡,内事外事都由阁老一个人包揽。”3XzJlF
话说到这里,小皇帝掩面长叹:“正如朝堂上所见,我根本不像一个皇帝,既没有父皇那般勇武,也没有一位君主所该有的多谋善断,我需要一个能指引我前进的人,一个如曹操遇夫子般的恩师。”3XzJlF
“纳尼?”小皇帝嘴角略有歪斜,强行收回内心那难以置信的情绪,“没事,你是空洞和空虚大师选中的人,自有他们的道理。”3XzJlF
陈冬生暗自揣测:这空洞和空虚大师不会是之前他遇到的那两个和尚吧。3XzJl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