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白的天空匍匐在城市的建筑之上,正午的阳光自上而下将高楼大厦给吞了一半,刺眼的光芒在墙壁、玻璃上反射,只稍稍凝视一会,双眼便有很强烈地想要眨眼和流泪的冲动。3XzJmL
再扭头,那曾无时无刻不被音乐和男孩的絮絮叨叨的声音给填满的小小的琴房竟突然之间如同海般宽阔,让人忍不住心里面空落落的。3XzJmL
也许真的是到了暑假,母亲没有心思搭理在家无所事事的幼崽的缘故,所以大发善心,特意叮嘱德岛光可以多在外面玩上一段时间。3XzJmL
往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德岛光被要求必须得在饭点之前回家。3XzJmL
因为做饭很麻烦,老一辈的人通常有个习惯,做了你就要吃,时间拖得太长他们还要去收拾碗筷之类就叫人很恼火,即使你答应了自己洗碗也依旧会发火。3XzJmL8
而且德岛光知道母亲已经从工作的地方辞职了,所以大概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会晚一点回家,譬如说找一份新工作之类的。3XzJmL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也就意味着德岛光在琴行练习完了之后说不定可以和冬马和纱一起逛逛街——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3XzJmL
可惜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冬马和纱并不在这个地方,而是踏上了前去京都的路上,说不定现在已经到达了京都。3XzJmL
如果没有享受过朋友,假如两个人是朋友,那么德岛光说不定还能够忍受其中的孤独,可是现在……3XzJmL
冬马和纱的离开自然也带来了一系列的麻烦,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冬马和纱在时无意去统治那些调皮的男生,自然也说不上留有什么余威。3XzJmL
那并不掩饰的趾高气昂的眼神还有并不怎么让人融洽的环境,如果不想多生事端,也就也就只能比以前更甚地去到冬马和纱的琴房里面去。3XzJmL
恍如她本人还坐在钢琴架面前,在那里弹奏着使人恼火的李斯特。3XzJmL
希望她在京都也可以用自己的钢琴技艺征服那里的人,征服绝大多数人,这样比较起来像是废物一样的家伙就不止自己一个了。3XzJmL
说不清楚是在暑假后的第几天,但绝对比一个月要短,名为冬马和纱的幸运又一次重新降临在了德岛光身上。3XzJmL
由于并没有滞留琴房里的理由,再加上环境的排斥,所以德岛光早就已经恢复了正常离开琴房的时间。3XzJmL
差不多五点,等夏日的气温转凉一些便离开琴房,然后去附近的商业街逛上一圈,去书店看书之类的用来消磨时间,直到天快要黑下来才回家。3XzJmL
德岛光从来没有想到过这样的重逢,就像是想不清楚为什么冬马和纱会注意到自己那样的意外。3XzJmL
当时蔚蓝的天空也不白到令人心慌,蔚蓝的天空零星点缀着像被撕下来的棉花糖一般的云朵,让人厌恨的太阳也被逮捕,被扣押在云彩身后。3XzJmL1
四周车辆、人流穿行、模糊不清,像是电视剧里:这个地方一定发生过许多让人扼腕感叹的故事的宿命感。3XzJmL
“你怎么回来了?”德岛光开口打破了这段电影一般的画面。3XzJmL
冬马和纱在原地站定,稍稍偏过头,将脑袋扭向另外一边,轻松地说道:“提早结束了。”3XzJmL1
“快过来,不,还是我过去吧。”德岛光开心地说道,然后便穿过马路走到对岸。3XzJmL4
德岛光有许多事情打算问,比如说从来没有去过的京都风景如何、那边的口音奇怪不奇怪,比赛难不难,最后拿了什么名次。3XzJmL
可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却因为打算问的太多,而不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用什么措辞会好。3XzJmL
“是打算去商业街,然后再回家。”德岛光回答,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吧。”3XzJmL
她点头应允,先迈开脚步离开,德岛光便稍稍落后一点,从远远看起来像是小跟班一样跟在她身边。3XzJmL
想要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并不是一件难事,虽然现在的冬马和纱比德岛光高,但只要加快脚步就行——可是那样就没有办法偷偷打量冬马和纱了。3XzJmL
德岛光一边问着自己想要问的问题,一边从侧面盯着她看。3XzJmL
冬马和纱扭头回来回答的次数很少,几乎不会那样做,目光看着前方。3XzJmL
没有人能和无敌的冬马和纱做斗争,全都是手下败将,而且是碾压式的。3XzJmL
尽管她说起来轻松异常,不值得一提,甚至都记不起来那些和她同台竞技的人的名字,但这样的故事依旧让人心生向往,恨不得自己也能够如此成功。3XzJmL
不过通过冬马和纱本人的分享,也便像是分享了她的荣誉,德岛光觉得自己甚至比拿了第一的冬马和纱本人还要高兴,可她只是拉着一张脸,简要地回答问题,什么波动都没有。3XzJmL
冬马和纱倏地红了脸,也许是因为德岛光太过讶异的缘故——德岛光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以前问过冬马和纱关于奖金的事情,但她当时说自己不知道。3XzJmL
“以前你问过。”她这么说,便低头去喝浓糖咖啡。3XzJmL3
德岛光点头,看着她绯红的脸,心思里不由得宽泛起来。3XzJmL
“冬马。”先喊了她的姓,然后大着胆子问道,“以后能不能叫你和纱?”3XzJmL1
“不行。”她果断说道。3XzJmL1
尽管心底里已经有了失望的心情,但德岛光依旧带有渴望地询问答案:“为什么?朋友之间不都是互相称呼姓名的吗?”3XzJmL
如果说朋友之上有一种更加亲密的关系,那么在称呼上也是如此有递进的关系。3XzJmL
因为自己的日常生活以及母亲实在是太有名的缘故,能够接触到的人不多,剩下来的几乎所有人提到她的时候都是称呼冬马女士亦或则是曜子女士的女儿,最多最多也就是称呼冬马了。3XzJmL
“可是不会很遗憾吗?从来没有人叫过,什么第一次都应该试试吧?”德岛光只觉得当时的自己没有那一刻比现在还要聪明机智,“比如你就可以叫我光,或则阿光。”3XzJmL24
不过心底里确实也慌张到不行,害怕就此惹得她不快。3XzJmL
这个结果让人觉得遗憾和气馁,不过还好的是她也没有发作脾气,没有离开,而是依旧坐在自己面前。但店里的气氛的确是有些不一样了,有些让人不知道应该如何继续将话题继续进行下去。3XzJmL
德岛光立马敏锐地意识到不应该就在这个地方坐着一直这么下去,急需要转场,换一个地方来调整现在的气氛。3XzJmL
德岛光遗憾而意犹未尽地说:“我们先走吧,天也黑了,你从京都回来应该也很累,今天回去好好休息。”3XzJmL
两个人好像聊了很多,从相遇到天黑,但是好像有什么都没有开始聊。3XzJmL
虽然从这里离开就意味着要分别,让人不舍,不过一想到明天又可以在琴房相见,又让人忍不住开始期待。3XzJmL
买单的钱自然是冬马和纱付的,这个事实也让德岛光觉得有些羞耻,不,是非常羞耻,从未有过这样的羞耻的感觉。3XzJmL1
从商店里出来,几乎像是逃那样,德岛光率先跳下阶梯,在门口的马路上等待着冬马和纱从里面出来。3XzJmL
德岛光从下往上看着她,说一起去电车站,然后便和继续和她同行。3XzJmL
两个人的家住在电车完全相反的方向,冬马和纱现在住在港区,具体的地方德岛光没有问,反正是富人区就是了。3XzJmL
以前德岛光觉得从电车站去琴行的路程非常近,尽管花费相同的时间,可从琴行回到电车站就觉得非常漫长。3XzJmL
从冬马和纱离开之后,体验便完全相反,德岛光觉得从电车站去琴行的路很长,但是从那里离开的路程就短。3XzJmL
也许是注意到了这个事实,也许只是错觉,冬马和纱并没有像是一开始那样走得那么快,而是自然而然放慢了脚步,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3XzJmL
这样也就不好偏过脑袋看着她,由于这个原因,从没有那一刻德岛光觉得自己的脖子如此僵硬。3XzJmL
不过只要从心底里接受了她能够和自己并肩而行的事实,便会发现这样的感觉也不错。3XzJmL
因为正在并肩而行的两个人的脚步几乎相同,步子所迈出去的距离也几乎相同,所看到的风景也相同,脚下的路也相同。3XzJmL
似乎两个人是相同的个体,命运的双生子,无法分开的连体婴。3XzJmL
唯一可惜的是,如果这条路能够一直无限制延伸下去就好了。3XzJmL3
那样就说不定可以和她一起走很远很远、很久很久。3XzJmL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