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没有名字,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童年,也没有未来?3XzJr3
她想试着去代入这样的生活,内心却在抗拒,因为她只是去阅读这些文字都能感到其中的绝望和冰冷。3XzJr3
有那么一瞬间,少女在心中起了一丝怜悯之心,可这份因同情引起的怜悯很快就消散不见。3XzJr3
她想起了那个自称代号823的年少指挥官,和他对莱尼的称呼,以及那天晚上她在丧失理智后的失言。3XzJr3
少年说话的声音透着一股虚弱,尽管他表现出了最明显的敌意,但只给别人一种拔了牙的老虎的感觉。3XzJr3
在说话的时候,莱尼并没有闲着,他试着在脑海中联系了沃克兰好几次,但没有任何回应。3XzJr3
又一张纸丢了过去,散着荧光的字体上刻印着奇异的语句。3XzJr3
“【我会向你们述说真相,让你们清楚自己的价值。】”3XzJr3
桂雅妮激动的尖啸起来,很难想象她能够把音线拉到这样的高度。她发现自己对这个人的厌恶达到了顶峰,哪怕看到眼前这个人一会,就想把他撕成碎片。3XzJr3
但是,那也只有一会会而已,少女一直以来被自己的父母当做学者来培养,虽然她自身不感兴趣,但是在阅读量的支持下,少女比起一般人有更高的视界,她也比一般人更容易冷静下来。3XzJr3
“是什么样的理由……会让你们残忍的把一座居住着数十户居民的房屋烧掉?”3XzJr3
有一瞬间,桂雅妮觉得莱尼会扑向那个男人,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发出如此可怕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末年的雄狮在最后的时刻发出的低吼。3XzJr3
书写纸张的声音缓缓的响着。与别人交流时,如同用嘴说话般自然的用手去写字,不得不说这很悲哀。但男人早已适应了用笔和纸张代替声带,而两名囚徒也绝不会对他抱有同情。3XzJr3
时间慢慢的流逝着,当他撕下整整一面的纸后,密密麻麻的字段摆在了他们面前。3XzJr3
“【首先需要说的是,无论是这一次袭击医院,还是烧毁民房,都是迫不得已的举动,而且后者还发生了意外,导致出现了诸多不该牺牲的人。】”3XzJr3
“【我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只有你们两人,或许你们自己没有发现,但你们天生就有着令人羡慕的资质,是足以让战争的天平发生倾斜的人。】”3XzJr3
“【军方一般称呼能够召唤出战舰少女的人为适格者,他们的精神力量和普通人有着次元上的不同,战舰少女会因为这份精神力的供给逐渐变得强大,即使是同一舰级的战舰少女也最终会变得不同。不过,你们与一般的适格者有着质的差别,如果他们的功率相当于一台发动机,那么你们就是十台,甚至二十台。】”3XzJr3
“【人类的目的是反攻,如果他们拥有你们,必然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取得阶段性的胜利。然后,双方的平衡就会消失,深海舰队必然会将目光放在你们身上,不惜一切把你们摧毁。】”3XzJr3
“【深海舰队是胆怯的,她们是舔舐着伤口的野兽,她们领教过人类的手段,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们都有意与人类的世界保持着距离,压抑自己的天性。可一旦激怒了她们,便是一场鱼死网破,我们就算再一次守护住了自己的土地,也不一定能把文明延续下去了。】”3XzJr3
“【所以,必须有人去成为战争的天平,保持双方有着相同重量的砝码。】”3XzJr3
“【但人总是有不切实际的梦想,于是这件事就只能由金珊瑚公益事业所来执行。我们所有人化身为名唤海恕教的恶,不断剔除过重的砝码,即使下地狱也在所不惜。】”3XzJr3
他想起了遇到沃克兰之前的自己,某种意义上,两者的理念是如此的相似,相似到让他感到连毛孔都在发出不适的声音。3XzJr3
“【事实上,这样也是最好的结果,如果有一天人类真的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也必然会恢复到恒古之前的状态。】”3XzJr3
“【粮食,钢铁,原油,到时候所有人类赖以需要的东西将不再会以低价出售,纷争和矛盾就此激发,为了更多的土地和资源,人类会再次举起武器,而这一次是他们自己。】”3XzJr3
“【是不是很震惊?但人类的历史就是由杀戮和灭绝的笔来书写的,种族灭绝,国家解体,可燃起战火的欲望仍不会停止。但人又是矛盾的,在渴望战争的同时,又会渴望和平。】”3XzJr3
“【我们一直在城镇里向那些平民发放各种救济品的,每一个海恕教的成员都在那里干过活,因为这样才能静下心来,体会民众所需要的东西,那就是和平。】”3XzJr3
“【我曾经遇见过一个军人世家,一家只剩下爷爷和孙女。儿子儿媳,老伴都在海上战死了,自己只能陪着孙女不时的领点救济品,过着拮据痛苦的生活。】”3XzJr3
“【所以我们真心的希望我们这个种族获得幸福,所以我们救济平民,所以我们选择举起屠刀。】”3XzJr3
少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现在的注意力不会放到这个男人身上,对方所表达的东西实在太过扭曲,即使是他也感到恶心。所以他会把注意力放到桂雅妮身上,因为少女是真正的受害者,当她了解到她悲惨遭遇的原因竟是如此可笑后,保不准会失去理智。3XzJr3
他知道,他必须把握说话的先机,让少女的理智不会被愤怒所淹没。可是来不及了,她扭曲颤抖的笑声已经回荡在了整个昏暗的储物间。3XzJr3
不……那根本不是笑声,那是比哭嚎更可怕,比丧钟更凄厉的嘶鸣。3XzJr3
桂雅妮那双原本漂亮的眼睛因充.血而赤红,她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男人,好像要将他生吞活剥。3XzJr3
尽管少女天生柔和秀丽的面容和眼角的泪花让她凶恶表情的威力大打折扣,但配上那似哭似笑的音调反而变得极为渗人。3XzJr3
少女不知道自己在吼什么,这样的尖啸几乎要撕破的她的喉咙,让她感到气管一阵灼热,但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3XzJr3
她想起了她的父母,想起他们的音容。尽管平时对她有些严厉,总是给她做规矩,希望她成为一名学者。为此,少女甚至有顶撞过他们,但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父母有一天会离开自己3XzJr3
现在杀死她父母的元凶正好端端的坐在她面前,用这样不明所以的理由以仿佛救世主般的口吻对她和她的家庭判处死刑?3XzJr3
尖叫声逐渐减弱了,少女可悲的肺活量和脆弱的气管都不允许她再这样尖啸下去。待声音完全消失后,她咳嗽了好几下,接着又抬起头,继续向男人倾泻她的怒火和冤屈。3XzJr3
“谁给你的权利裁定我的人生?谁给你的权利让我去做牺牲?适格者算什么东西!我这短短十五年的人生里,别说军队,连军事频道都没看过几眼!”3XzJr3
“你们口口声声说战争是老百姓所不需要的东西,那么强迫性的牺牲,失去亲人的痛苦,就是我们所需要的吗?这就是你们所要维持的平衡,这就是你们挂在嘴边的和平?凭什么你们这种心态扭曲的疯子能帮我选择?凭什么我要在这里给你们这群能把杀人放火吹成拯救世界的疯子做出牺牲!”3XzJr3
他感到相当无力,但他不应该,也没有资格让桂雅妮冷静下来。3XzJr3
耳边又是一阵短促的笑声,嘶哑而缓慢,像蜘蛛爬上了背脊。3XzJr3
“你说你们一直在伸出援手,那我问你,国家能给我们工作,给我们居住的地方,你们能给我们什么?一瓶蒸馏水?还是一把摇两下就散架的破椅子?”3XzJr3
“你们以为做一些慈善事业就能掩盖你们丑恶的本心?就能证明你们为我们所着想?我感受不到啊,我只看到了深夜的杀人者蒙上了白色的面具,在这里宣告他虚伪的正义!”3XzJr3
名为桂雅妮的少女咆哮着,向自称710的男人发泄自己的怒火,因为她只能这么做,她没有办法去制裁眼前这名男子,为自己的父母复仇,言语是她最后的武器了。3XzJr3
实际上,她非常的想痛哭一场,但她硬生生的忍住了,她绝不允许自己在此时此刻,将自己最软弱的一面呈现在敌人面前。她的确已经一败涂地,但这样小小的尊严,连同她父母的尊严——是她最后想守护的东西。3XzJr3
她在梦中不止一次梦见自己的父母,他们痛苦的模样,让桂雅妮为之心碎。如果不是沃克兰和莱尼像家人般在这两天陪伴着她,开导她,她一定会随着父母而去。3XzJr3
这名戴着兜帽的男人冷眼看着桂雅妮近乎疯狂的怒号,却一动不动,似乎只是在观赏一场猴戏。3XzJr3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来和他们交流的,他只是一名狂热的传信者,用不洁的战锤将莫须有的罪名刻印在他们头上的,另有其人。3XzJr3
所以,已经够了,少年这么对自己说道。不该再放任下去了,过度的发泄只会让伤口变得更难愈合。3XzJr3
他站了起来,将自己置于在少女和男人之间的位置上。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缓冲,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了。3XzJr3
“你已经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吧,那就离开,她不想看到你。”3XzJr3
少女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带着眼泪咽了回去,她抬起头,用诧异的目光看向了少年。3XzJr3
她知道少年一定会帮她,但是从来没有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3XzJr3
回想起来,她说的话也很危险,没有人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如果被激怒会做出什么可怕的行为。3XzJr3
尽管并不是很强壮的身影,可她的内心又一次感受到了片刻的温暖。3XzJr3
她眨了会眼,试着让自己被水雾所浸湿的模糊视线变得清晰。恢复视线后,她便继续用凶狠的目光盯着坐在对面的男人看,恨不得自己的眼睛会发射光线,将这个男人射个对穿。3XzJr3
男人耸了耸肩,合上了书本,他承认少年的话语非常正确,已经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3XzJr3
金珊瑚的根据地是一幢旧别墅,虽说旧,但占地面积也相当惊人。就比如,他从储物间回到自己的房间,要花上10分钟的时间。3XzJr3
每一次抓来这样的人,莫沙都会前去告知对方他们要处决他的原因,但从未有人能够坦然接受。3XzJr3
所有的被宣判者都有过质疑,但如少女般直指核心的愤怒他也是第一次见。3XzJr3
他听到了同龄人的嘲笑,好多好多人围着他转圈,哑巴哑巴的叫着。3XzJr3
他看到了教官失望的将一张成绩单发放给他,那上面所有的评分都是最低的一档。在那一天,他因没有合格的成绩而失业了。3XzJr3
和那个眼神始终明亮的少年不一样,他所在的时代没有那么多眷顾废物的福利,两人只差了四五岁,却触及了完全不同的深渊。3XzJr3
饿了去扒垃圾桶,和野狗抢食物,渴了去偷偷找自来水喝,如果眼馋什么,就去偷别人的东西。3XzJr3
虽然年少,但他除了杀人这条底线,几乎什么都触碰过,凭借收容所学到的一套,他无往不利,但有一次,他失手了。3XzJr3
那是一次毒打,当棍棒一次又一次砸在他的身上时,他以为他会死在那里。3XzJr3
他使劲力气数了数围殴他的人数,心想,用他一条命换这些人坐大牢,赚翻了。3XzJr3
可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是几分钟,疼痛感逐渐的减轻了。3XzJr3
他一声不吭的代替他承受着那些棍棒,直到那些人打厌了,离开了,他才转过身。3XzJr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