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三推开了房间的门,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如此说道。3XzJpZ
宁泉心态大崩,他从皇宫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处理各种事物,虽然不复杂,但却多得让他头疼,他麾下这支军队算是新建立的一支,再加上他从进京城开始,都没有怎么处理事情,所以各种事物都有一堆,在桌上堆了一摞。3XzJpZ
第一波的刑部,差不多算是来审问他的,第二波的老将军,是来让他去河北跟胡人玩命的,第三波的老宦官,被长公主叫来找他去皇宫内讨论站队问题的,这第四波又是来干嘛的?3XzJpZ
他不耐烦地把手中的东西往桌上一丢,然后就站起身,拽过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满手的笔墨,黑着一张脸就说道:“走,去看看...”3XzJpZ
只见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就站在大营门外,身后还带着一众仆从,这些仆从还抬着一些大箱子。3XzJpZ
“宁都尉,在下萧儒,宰相门下主簿,久仰都尉大名了。”3XzJpZ1
对面的萧儒则被他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话语,给整得愣了一下,却又马上不改颜色地笑道:“都尉神勇善战之名早已传遍京城,谁能不知都尉?”3XzJpZ
“哦...”宁泉挠挠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些箱子,“萧主簿来访,又有何事?”3XzJpZ
“当然是给都尉带来一些好东西。”萧儒笑眯眯地侧身退开半个身位,露出身后那捧着一个托盘的仆人。3XzJpZ
可托盘上却盖着一条锦缎,但从那若隐若现的轮廓,与仆人脸上那咬牙坚持的摸样,可以看出,这锦缎下的东西绝对不轻。3XzJpZ
“一点小小的谢意。”萧儒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下了托盘上的锦缎。3XzJpZ
一瞬间,整齐堆好的金砖,散发出来的金光,晃花了所有人的双眼,宁泉也不可避免地有了一丝恍惚。3XzJpZ
萧儒则趁热打铁道:“宰相今日特让在下带着谢礼,来谢一谢都尉。”3XzJpZ
不是因为黄金不迷人,只是因为水太深,谁知道收了这些谢礼后,又会有什么事?而且这一天下来,震惊他的事已经太多了,所以在看到这摞金砖后,有些麻木...3XzJpZ
但这不妨碍他摆摆手,示意身后的兵卒将这些东西收下,并且弯腰说道:“宰相客气,在下便不客气了。”3XzJpZ
虽说收下这些东西,不知会出什么事,但不收下就是驳了宰相的面子。3XzJpZ
只不过,宁泉没注意到,自己那漫不经心的神色全落在了对面那个萧主簿的眼中,而这个萧主簿脸上的笑容依旧丝毫不减。3XzJpZ
“宁都尉,既然已经将礼送到,那在下便告辞了。”萧儒微微一笑,很是彬彬有礼地行礼。3XzJpZ
“萧主簿慢走...”宁泉学模学样地客套着,可心里已经是在想着,该怎么用这些谢礼了,完全没注意到,这个萧主簿在打量自己麾下的兵卒。3XzJpZ
萧儒将一切都尽收眼底后,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然后就笑眯眯地带着仆人们离开了。3XzJpZ
“你说他不爱财?”杨骏很是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幕僚,“那他为什么又要收?”3XzJpZ
萧儒立刻答道:“他应是认为这乃是自己应得之物,也是作为公那日被救的恩情,但他也并非完全不爱财,见到金砖的瞬间,他也有一丝动容,只是没有视财如命而已。”3XzJpZ
这次的谢礼,对于他来说,虽然算不得什么,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毫不在意地往外甩的,若是这个宁都尉一直油盐不进,那他也不舍得了。3XzJpZ4
“有道是,名利二字最诱人,世人皆是为此二字奔波,想来那位宁都尉也不例外,既然财不行,那便用权,此人麾下兵卒雄壮,却无精良装备,公不如让其坐上校尉之后,在给予支持,大开武库,让他任取,此等装备下的兵卒必是精锐,再加上此等悍将,何愁河北不定?而在平定河北后,公又何愁其不对您感恩戴德?毕竟,若不是您的支持,又何来有他的功劳?”3XzJpZ17
然而,在另一边,不同于奢华的宰相府,将军府坐落在僻静街道边。3XzJpZ
门上挂着皇甫二字的牌匾早已陈旧斑驳,门柱的红漆也已掉了颜色,门前威武的石狮多了些许岁月的裂纹,嫩绿的青藤攀上了院墙,寂寥的清风带着落叶翻入庭院。3XzJpZ
“父亲,您为什么确定他会去?他可是已经拒绝了您。”3XzJpZ
老人背着双手,平静地望着面前苍劲的槐树,无光的眼瞳中倒映着繁茂的树冠,青年就站在他身后,一脸的焦急与无奈。3XzJpZ
“您为什么这么肯定?听说宰相也派人去找他了,还带着重礼!”3XzJpZ
老人如此说着,抬起干枯的手接住了一枚落叶,如树干般的皮肤让仍有一丝嫩绿的落叶,看起来有几分稚嫩。3XzJpZ
老人静静地看着手中的落叶,随后轻轻将它抛向大树扎根的土地,出神地说道:“因为他眼中有光。”3XzJpZ17
“光?”青年愣住了。3XzJpZ1
“是的,光...”老人仰起头,看着天上那从未有过变化的骄阳。3XzJpZ9
每天它都周而复始,会有渐渐落下的如血残阳,也有冉冉升起的旭日,每天它都会落下,就如它每天都会升起来一般。3XzJpZ
“你说,什么样的人,才会带着百来人去冲击十万士气高涨的大军?”老人沙哑的声线没有一丝起伏。3XzJpZ1
青年犹豫了一下,答道:“悍勇之人,期待建功立业者?”3XzJpZ
青年低下了头,可还是不服气地问:“那他是为了什么?”3XzJpZ
“对,愤怒,珍视之物被破坏的愤怒。”3XzJpZ2
“他是一个疯子,一个不为世人所理解的疯子,天生就有着让人们跟着他一同疯狂的能力,为了让自己不与常人格格不入,他便想到一个很好的理由,那就是这一切,仅仅只是想要建功立业而已...”老人眼中有一丝恍惚。3XzJpZ
“他是...一个疯子?”青年有些难以相信。3XzJpZ17
回想起自己见到的那个不卑不亢的年轻都尉,他根本没法将那个形象和疯子重合。3XzJpZ
老人轻轻地点了点头,仰望着郁郁青青的槐树,想起了那个在河岸边放声大笑的青年。3XzJpZ7
这让他回想起了自己的父辈,他们眼中都有着同样的光...3XzJpZ
他们是那么的骄傲,生而为龙的人,永远不会甘于低头…3XzJpZ
任何敢于触碰逆鳞的宵小,都会在他们的暴怒中被碾为尘土…3XzJpZ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