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凉的风带着曦光穿过门厅,墙上的时钟显示为六时四十五,而瓦伦丁正在门口的鞋柜边上系鞋带。3XzJrc
早上九点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家离塔区很近,所以,即使他七点半再出门,那也不会晚点。3XzJrc
但要是瓦伦丁真那么做了,他那一定是最后一个抵达会场的人。3XzJrc
不知为何,最近的赛城,不,最近整个赛尔号上的人,都被一种莫名其妙的、不知从何而来的诡秘气氛影响着。3XzJrc
按时按点的上下班工作,貌似成了一种躲避劳动的慵懒行为;拒绝完成不属于自己管辖范围的事务,却是成了不愿承担责任的表现。这很奇怪。3XzJrc
周围的赛尔们、精灵们……似乎都在朝着一个非常奇怪的方向努力。3XzJrc
但努力的方向若是错了,倒行逆施的话,只会犯下更大的错误吧?3XzJrc
作为当初的‘惩逆’人员之一,瓦伦丁现在找不到努力的方向,他没有看见任何目标,没有感受到一丝劳动的快乐。3XzJrc
他日复一日的坐在电脑桌前,噼噼啪啪的敲打着文稿,将那些‘合理’的择出来,将‘不合理’的挑出去,最后将完整的、完美的稿子交给自己的上司。3XzJrc
明明以前在露西欧星时,他也是做着文职人员的工作,平日要做的事务,也只是将一切赛城所需、物资转移等信息镇里,并交给言晴、沐婉处理,跟现在要做的事情差不多,怎么……现在会这么累、这么没有激情呢?3XzJrc
在茶珂诗还未降临之前,他每天都过得那么好,每天都很有干劲,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去中心区工作,然后开开心心的下班。3XzJrc
“艹!老子不想多搞那些有的没得,你踏马天天嚷嚷什么……啊?这不行那不好了?早干嘛去了?”3XzJrc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怎么就你了?我就说了不要给,你非要给,这就有错了?”3XzJrc
“你就是看老子没钱了,所以才这样故意找茬的,对吧?你就是想分而已,对吧?那就分啊,就我俩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吧!”3XzJrc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把我当成什么人……”3XzJrc1
三楼是一对年轻情侣,两人都是云霄星的幽浮族精灵,上个月刚搬到这栋公寓来。3XzJrc
男人貌似是在赛城开云团子店的,但前段时间因为有人到他的店子闹事,说自己的孩子在这里吃了团子就发烧呕吐了,为了息事宁人,男人当即就掏了一大笔钱,让那人住嘴,以此断绝那人对自己的污蔑。3XzJrc
店子的名声越发不好,生意也做不下去了,故而这对情侣经常在一大清早就开始吵,就算之后和解了,那也只是暂时的,没有将问题根源处理的话,这种事情将会经常发生,直到两人彻底决裂。3XzJrc
那男人自以为自己没钱了,所以那女人就开始对她挑三拣四,打算极将他抛弃。3XzJrc
但那近乎是他的个人偏见,他自己就是看重金钱的人,他自认金钱能摆平一切,自然也相信没钱的人就什么都抓不住。这样的人要是一没钱,自然就会意气消沉,对自我的能力产生质疑,就连脾气也会之间暴躁起来!3XzJrc1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人的劝解都是没用的,如果他自己不愿意走出那种心态,那两人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男人无奈的、作践似的将女人痛骂斥责,随后愤袖离开。3XzJrc
他现在就连自己怎么活、为什么而活、怎么才算活下去,没有一点头绪。3XzJrc
目标,努力的方向,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找回那种往昔的快乐呢?3XzJrc
瓦伦丁这么想着,径直的走出了公寓,却是没有顾忌周围有无车辆经过,而开车的人似乎也和他一样,漫不经心的从他身侧驶过,‘噗’的一声,便把那浑浊微粘的泥水,从昨日大雨的积水坑里激起,溅了他一身。3XzJrc
如此,方才准备妥当的瓦伦丁,又得重回一次自宅,寻一套干净的衣服了。3XzJrc
他呆望着远去的车辆,张合着嘴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司机似乎也在那声‘噗’之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放缓了些许速度,但却没有调头返回,而是若无其事的继续行驶着。3XzJrc
若是在以前,就算瓦伦丁带着这一身泥泞去工作,同事也不会介意,好友丹尼斯说不定还会借他一件衣服,让他到卫生间区更换一下。3XzJrc
但现在不行了,在如今的赛城里,在仅仅过了一年岁月的赛尔号上,似乎已经容不得半点“污秽”存在了。3XzJrc
上司会问责,觉得这是在丢脸,丢赛尔号的脸,丢他们这个部门的脸。同事会嘲讽,但多半是会表达出一副‘爱莫能助’的神态。3XzJrc
所谓轻蔑但又不得不接触,只能是用假意的嘘寒问暖,阴阳怪气的互相贬低了。3XzJrc
笑容,不用发自内心,只要有就够了,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包括瓦伦丁。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只为了保持一种社交礼仪。3XzJrc
所有人都在尽可能地融合到人群中,哪怕带着面具与伤痕,也要做到看起来与大家别无二致。3XzJrc
拼命的同那些人建立交流、建立联络,以在他人那里得到肯定而活,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一个“人”,为了让自己的脚步追上那些高位者,他们必须要把自己的“价值”体现出来,仿佛是要告诉所有人,自己是活着的、有存在价值的“人”。3XzJrc
但追逐“人”,乃是那个人的愿望,是那个人的目标,并不是所有赛尔的。3XzJrc
但是,那个人是他们的领袖,是智械们的启蒙。那个人的所作所为,那个人的一切举动,都会被分解成无数个小的细节,吹毛求疵的去过度理解那个人的意图————即使他只是在喝水,那也要分析出他握杯子的姿态,他吞咽了几次,眼睛是是闭着还是睁着。3XzJrc
没有自我,没有目标的智械们,只能将这位当做模板,将他的一切意志,当做是自己的意志一样去实施,全然忘却了那人离开赛尔号的真实意图。3XzJrc
就如同每次开会前,自己的上司们总会念叨那人的演讲稿,一遍又一遍的、不胜其烦的好如一台复读机那样的讲述着。3XzJrc
台下的人们,如瓦伦丁一样的智械们,全都神情麻木、机械式的鼓着掌,发出噼噼啪啪的、整齐划一的叫好声————尽管他们都不知道台上那个在说什么。3XzJrc
这其中有和瓦伦丁一样,感觉到异样的人么?当然是有的,而且很多。3XzJrc
但是,他们没有一个出声的,亦没有一个站出来反驳的。3XzJrc
赛城,奇怪起来了。处在中层的,似乎有一些在发生改变,亦或是说……腐朽、糜烂了。3XzJrc
洛婕船长、嘉诗.婷站长、卡斯帕前辈,还有……墨弌先生。如果将这种事情告诉他们的话,应该会有用的吧?他们一定能找到‘解’法的吧?3XzJrc
瓦伦丁怔怔的站在大街上,三楼的情侣从他身旁经过,并发出冷嘲讥讽的时候,他都没有缓过神来……3XzJrc
反抗啊,你要对抗他们啊,你的去将这种奇怪的现象改变啊!3XzJrc
有个声音在呐喊着,似乎是要将瓦伦丁体内的某样事物唤醒————那个最初的、从地球上诞生的、那个让智械们响应墨弌的事物。3XzJrc
他接过通讯,只听见那头传来上司的呵斥以及那没有听到,却也能看的清晰的,来自同事的冷嘲。3XzJrc
他说。3XzJrc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