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今天有上好的排骨！”一壮硕屠户大叔提溜着一大块排骨肉，不瘦不肥，颜色纯正，确实是上好的排骨。3XzJmh
“下午好，周叔，还劳烦您给切一切，称三斤吧。”李安然将自己做的专用布袋递给他，打了个招呼。3XzJmh
这厮嘴甜，见到长辈就叔啊姨的称呼，逢人便打招呼，再加上长相倾国，这几个月小镇上的人们都知道九叔多了个俊俏的小徒弟，人缘极佳。3XzJmh
“好嘞！”屠户大叔拿起两把切肉刀相互剐蹭，三两下就把排骨切成了大小约等的肉块，装进了布袋子里，“四角，零头就算了。”3XzJmh
民国时期，猪肉的价格大概是一角两分钱一斤，排骨要更贵一些，一角四分钱一斤，虽然有浮动，大概也省了一两分钱，这年头，三分钱就可以买一斤上好大米。3XzJmh
“谢什么，也就是你小子能说会道，让人喜欢，换了别人，我还得涨上一分嘞。”3XzJmh
“谢过周叔抬爱，您上次不是说家里可能进了脏东西吗？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去给您看看，虽然在师父门下时间尚且不长，风水自是看不了，但捉鬼总是能的。”3XzJmh
“好嘞，到时候我就做一大桌子菜等小哥你上门了。”3XzJmh
“倒不必如此破费，何况事情还未办成。给，四毛。”3XzJmh
李安然从衣服内侧缝的小口袋里拿出了四张带着油墨香气的崭新一角纸币递给了周大壮，这张纸钞正面右侧是孙先生的头像，整体呈浅蓝绿色，制作精美，是刚发行的纸币。3XzJmh
告别屠户后，李安然又买了几个大萝卜，一些八角茴香生姜这类调味料，开始往回走。3XzJmh
“安宁，麻烦给我一份报纸。”李安然向报童招了招手，这女孩小小的，脸色苍白，五官平庸，再加上明显的营养不良，看着不好看，唯独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皮包骨头，穿着单薄破旧，挎着一个竹子编的花篮，里面装着看上去不错的花环，另一只手抱着一些报纸，比赵姝大两岁，却比她还矮，是个孤儿，跟她哥哥相依为命住在镇子边缘。3XzJmh
她哥哥算半个篾匠，平时也会编一些草鞋和竹篾器物到镇上卖，但因为手艺并不成熟，生意不好，常常饿肚子。3XzJmh
两人来任家镇听说有两三个年头了，镇上的人都觉得可怜，平时也会接济一番，那些泼皮无赖倒想抢了安宁卖到怡红院去，但被街坊邻居里的暴躁老哥震慑过好几次，也都不敢欺负他们了。3XzJmh
之前刚到镇上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后来李安然去邮局拿稿费的时候，有人趁他不注意抢走了装有稿费的信封，稿费足足有七十多块，用来支付小院租金、置办家具以及未来几个月的生活费，多亏了安宁的哥哥绊倒他才拿回来，李安然给了他七块钱作为感谢，后面也摆脱他只做了一些竹篾作为家用，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3XzJmh
“安然哥哥，来镇上买菜啊？”安宁眼馋地瞟了一眼布袋装着的肉，哆哆嗦嗦拿出一张报纸，用冻得发青，满是冻疮的手递给了李安然。3XzJmh
“嗯，这天越发冷了，穿这么少，还出来卖报啊？你哥呢？”李安然递给她钱，又把外衣脱了下来给她披上，这是用上个月写小说的稿费买的中山装，加厚的，里面有羊绒，非常保暖，“穿上吧，小孩子家家的别感冒了。”3XzJmh
“哥哥在那边。”安宁踮着脚指了指前面，一个同样跟李安然年岁相当的男孩在街边叫卖着，身边是一大堆提篮、箩筐等用竹篾编成的竹器，还有一些不怎么好看的草鞋。3XzJmh
“还有，安然哥哥，钱给多了，安宁找不开……”她摸着身上暖和的衣服，犹豫了一下，还是想脱下来：“安宁不冷，安然哥哥衣服别弄脏了。”3XzJmh
“两码事，明天安然哥哥给你买暖和的衣服，当做你的新年礼物，到时候你再把这衣服还给我。”3XzJmh
李安然给她细细扣上，袖子挽起来，可这丫头太小个了，衣摆都快拖到地上了，他伸出手刮了刮小丫头秀气的鼻梁，“钱也收着，去吃一碗热汤面，待会儿来我家，我给你好东西吃。”3XzJmh
“安宁，快把衣服还给安然哥！”在街边叫卖的铁柱跑了过来。3XzJmh
李安然阻止了小丫头的动作，看了铁柱一眼，“你妹妹都快冻坏了！”3XzJmh
“安然哥你帮我们够多了，再奢求就是不知好歹。”铁柱低着头神色不明，没拿报纸的那一只手紧紧地握了起来。3XzJmh
“算你欠我的，等你长大了再报答。”李安然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得待会儿来我家，我先走了。”3XzJmh
一旁的吃瓜大婶纷纷感叹：“多好的娃，长得好看心地也好，还是留过洋的，可怜家里遭了土匪。”3XzJmh
“可不是嘛，连怡红院的最上等的**子都没这娃好看，我家大妞被迷的神魂颠倒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安然哥哥安然哥哥，莫不是连我这个娘都忘了。”3XzJmh
“哎呦你是不知道啊，自打见了他，我家大妞吃饭也不香，活计做得也糙，整天就胡思乱想，我就骂她啊，人家李安然多好的娃，是你高攀得上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猜她怎么着？她居然跟我顶嘴！给我气的！”3XzJmh
那大婶瞥了眼李安然，“谁说不是啊，我就寻思吧，想让他大婶作媒……”3XzJmh
此地不宜久留……李安然听着这话越说越不对劲，加快脚步溜走了，身后传来两个小孩的道别以及大婶儿们叽叽喳喳的八卦。3XzJmh
回了家，先到厨房把肉菜放下一半，又去卧室穿好外衣——他买了好几件学生类中山装，马褂加棉袍子丑的出奇，西服又不合适，想来想去还是中山装好了。3XzJm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