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隆岛旗舰，领主级战列舰黎塞留。”而这是与之对应的，属于黎塞留的自我介绍。3XzJrk
而后，她的声音陡然降温，寒冷的像块坚冰：“说出你的目的，雪风，你的预热台词已经足够多了。”3XzJrk
对于黎塞留而言，雪风做出的所有行径都像是一种愚弄人的猜谜游戏，这让她对雪风的印象降到了冰点。3XzJrk
“是吗，你不是很好说话的类型呢。”雪风叹了口气，将因为弯腰而飘散在胸前的长发捋到了身后，“我是可以直接说那卷密文到底是给谁的，可那对你而言没什么意义，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循环渐进才对。”3XzJrk
雪风的解释让黎塞留在心中冷笑，刚才她确实还有继续交谈的心思，可雪风的解释让黎塞留彻底失去了耐心。3XzJrk
她的时间很宝贵，整理密文的翻译文本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且离开巡逻舰队太长时间容易受到怀疑。若是把这些时间用在和一名战舰少女打哑谜身上，那真是太愚蠢了。3XzJrk
可这句话却让雪风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她扼住喉咙里的叹息，清了清嗓子，接着挺直了身板，将她那只细嫩的令人发笑的手指向了破碎的天花板。3XzJrk
在她的视界中，一块巨大的不规则残骸从遥远的高空正在她的头顶无声的下落，在她抬起头来的瞬间，那块残骸已经砸落到了她们所身处的建筑物中的天花板上。老旧残破的废墟建筑如何能承受这样的重量，近乎是顷刻间，天花板便开始龟裂，粉碎，化为了碎石之雨与那块残骸一同压向了两人。3XzJrk
世界似乎在这一刻陷入了真正的黑暗，狂躁猛烈的声响剥夺了她们的听力，可黎塞留只是冷哼了一声，操控两侧四联装的巨炮朝向坠落的残骸。3XzJrk
她对她的防御力有着足够的信心，这样的意外不可能对她产生影响，但她也乐于用直接的手段向那个在碎石雨中渺小的少女展现她的力量。3XzJrk
虽然力量在进化的路途中作用有限，但在这样的场合中却能决定话语权属于哪一方。3XzJrk
她亲眼看到对面的少女只是在黑暗中抬了抬手指，一阵猛烈的狂风就不自然的吹起，硬生生的顶开了所有的碎石和残骸，让它们脱离了原本垂直下落的轨迹。这样的景象难以理解，以至于她不得不用巧合二字去维持自身的世界观，而且，身处于这阵狂风之中她自身都难以站稳脚跟。3XzJrk
可紧接着，便发生了更加难以理解的事情。她听到了轰鸣声，那声音来自头顶，她本能的抬起头望向天空，在不久前那天空之上还挂着一轮圆月，可现在却只剩下不断翻滚的云层。3XzJrk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缘由，数道紫芒突兀的从天而降，准确无误的击碎了这些在空中四散的残骸，也击碎了她的常识和世界观。3XzJrk
紫白色的光芒在这漆黑的深夜照亮了雪风的脸，她在风中一步也未曾移动，在那张稚嫩的脸蛋上，黎塞留找不到任何可以解析的信息。3XzJrk
狂风逝去，电芒消散，一切重归了寂静，只剩下面对面站立的二人，表情各异。3XzJrk
“……你做了什么？”在短暂的沉默后，黎塞留问出了她的问题，只是声音不再是不耐的冰冷，而是炽热的疑惑。3XzJrk
“只是大自然回应了我的呼唤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3XzJrk
明明是谁都做不到的事情，雪风却将其形容的好像是仅仅抬了抬手一样轻松简单。3XzJrk
“那么，黎塞留小姐。”在从一如终的声线中，薄紫色长发的少女往前踏了一步，而黎塞留也向前踏了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3XzJrk
黎塞留的动作让雪风展颜一笑，她已经感受到对方在态度上的变化。现在双方已经待在同一个高度上，她觉得，现在这场谈话才算是真正的开始。3XzJrk
“如果这个养育我们，让我们能够生存下来的地球，有一定程度的自我意识的话，你会怎么想呢？”3XzJrk
这句话应该怎样回答？黎塞留显然是没有答案的，她从未思考过这样的问题，但她很快抓住了其中的某个信息。3XzJrk
“你这样说倒也八九不离十……但我是被挑选出来的个体，这个世界上还有着其他被挑选出来的个体，我们这些人都是这颗星球的【代行者】，是它的防御系统。”3XzJrk
尽管说着普通人难以接受的魔幻言语，雪风的表情却很真诚，若是一名人类在这里听着这段话指不定要把她当做沉溺幻想的中二病，可深海舰队没有那样的词汇，因此黎塞留很容易的接受了这些话。3XzJrk
“我姑且相信这段话，那么你站在这里的目的是要拉拢我？”看到雪风点头，黎塞留心中升起了一团愤怒的火焰，但她的话音如常，“我是你的敌人，是什么样的胆量让你能够认为自己有本事拉拢这个世界的毁灭者？”3XzJrk
她感到自己受到了冒犯，她被小瞧了，她是舰队的旗舰，是走在进化之路上的先驱者。假以时日，她会成为深海舰队的真正领袖。届时，她的手中会掌握无与伦比的力量。3XzJrk
即使没有这些可能性，她也没有背叛舰队的道理。那些蠢货确实每天都在做着难堪的傻事，但她们也是她的子民，没有抛弃掉的道理。3XzJrk
谈话的声音消失了，阴影和死寂似乎又将这片废墟笼罩，散发着不详的气息，然而这样的安静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就被打破了。3XzJrk
“……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黎塞留的自夸让雪风感到不可思议，“深海舰队连文明的破坏者都不够格，仅仅是力量异常强大的野蛮人而已。”3XzJrk
“很不能接受？实质上若是没有【外界的干涉】，你们的结局只是被人类瓦解奴役而已。而人类在最辉煌的时刻，也没有毁灭地球的实力。”3XzJrk
“若是真的如此，那么我们就在所谓外界的干涉下把人类杀个精光就行了，那就是我们的终极目标，我没有任何加入你方阵营的道理。”3XzJrk
这本该是终结对话的宣判了，以黎塞留的角度，她没有任何理由离开自己的阵营。3XzJrk
可雪风却没有因为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和打断而生气，除去本身性格上的文静，她实际上也没有任何生气的理由。她只是个陈述者，为无知者带去知识，对原始和愚昧之人发火那只是等于把自己的身段放到了他们之下而已。3XzJrk
所以，雪风抛出了一个问题，一个对于黎塞留而言无法回答的问题。3XzJrk
“嗯~，那么问题就来了，你们为什么要不知疲倦的毁灭这个星球的文明？”3XzJrk
这个问题让黎塞留心中咯噔了一下，这个问题可谓直指核心，她从来没有想过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从来就没有想过这种问题。3XzJrk
“是谁告诉你们得这样做的呢，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你们又是谁创造的呢？”3XzJrk
这样的问题对于黎塞留而言很明显的“越界”了，这是她根本无法回答的问题。就像古老时代的人类将地平说奉为真理，她也只是将消灭人类当做她们一族必须完成的使命。3XzJrk
“显然，你回答不了这些问题，你甚至从未考虑过这些问题，因为你还没有真正超脱自己的精神。当然，这也属于【外界的干涉】的一部分，记住这个词汇，我们的交流会轻松不少。”3XzJrk
她作为一名战舰幽魂，在对世界的认知上远远不及面前的存在。双方在知识和阅历上的差距犹如幼儿园的幼女和一国的总统，她没法让自己去否认这些话语，在这场谈话中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索取更多的知识。3XzJrk
“一个域外的民族，是圣女贞德背后的主人，某种意义上，也是你们的主人，扣下扳机之人。”3XzJrk
“你们战舰幽魂就是一枚枚炮弹，是消耗品，深海舰队则是发射你们的舰炮。你们生来就被扭曲，赋予的使命是杀人，杀完之后，你们的结果是什么呢？只是像炮弹一样，在绚烂的火花中瓦解破碎。换而言之，只要你们按照原路走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3XzJrk
说完这句话，雪风双腿一蹬，轻巧的从天花板的裂口边缘跳了上去，踏在尚还完好的一部分“二楼”地面上，望向了远方。3XzJrk
听到身后传来的跳跃声，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笼罩在夜色的城市。3XzJrk
“看看这座城市吧，这是深海舰队永远无法铸造的文明，可这座城市在人类的社会中并不先进。你应该能够理解其中的含义，如果你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我可以告诉你，之前我所说的话都没有把【战舰少女】这个因素算入在内。”3XzJrk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中了，黎塞留小姐。”她转过身，走到她的面前，“是生，还是死？”3XzJrk
“……难道深海舰队的灭亡就这么注定了吗？就不能改变这样的结果吗？”3XzJrk
“你想改变深海舰队的命运吗？真的是很伟大的梦想。但我想在这方面你争取不到任何盟友，那些战舰幽魂残缺的太厉害了，没办法补救了。”3XzJrk
她很佩服黎塞留的想法，或许这可以用无知者无畏去解释，但这也代表了面前之人有着一定的美德，这说明她不枉此行。3XzJrk
“而且，就算你争取到了盟友又如何呢？制造一群怪物去攻打这个星球上的文明可是它们的拿手好戏，你觉得就凭你能钻到什么空子吗？想想你周围的【同胞】，她们那残缺的外表和内在，随着时间的深入你只会感到越来越难以和她们交流。因为你只是个特例，是一个成功钻到漏洞里的幸运儿。如果像你这样的战舰幽魂随处可见，那幸运这个词就该被删除了。”3XzJrk
听闻这句话，雪风露出了头疼的表情，她用手轻轻的敲了敲盖在头上的软帽，那个动作并没有引起黎塞留的猜疑，但很快的，她就再也无法藏自己心中的震撼。3XzJrk
黎塞留分明看到，从那里爬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小小的，人。3XzJrk
那也许是糊弄人的伪装生物，也许是某种被发明出来的新型助手机器人，但黎塞留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存在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3XzJrk
她拼命的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她知道，这已经是震慑她内心的最后一张拼图。3XzJrk
“这就是第三世纪的文明最后的一人，也是我在考古时的伙伴，我是在一座水下遗迹中发现她的，应该还挺可爱的吧？”3XzJrk
用手轻轻的点了点这小小的拇指姑娘，雪风露出了很开心的表情，那副自然的笑容黎塞留并不是没有见过，但拥有那种表情的人已经不在深海舰队之中了。3XzJrk
达隆岛的旗舰，在此刻，在陌生之人的面前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叹了口气。3XzJrk
在雪风的视线中，那个来时意气风发的战士，现在的背影只看得到悲凉。3XzJrk
她一步一步的在天花板上走动着，如小猫行走一般静谧无声。然而，她背后那书包式的战舰武装传来的一阵沙哑又不失风度的人声还是让这个城市又多了点人气。3XzJrk
“她的世界观已经崩溃了，当然需要时间平复心情。只是啊……”3XzJrk
“有些时候我会想……一次又一次的摧毁这些人的世界观的我，是不是太残忍了些。”3XzJrk
少女的声音失去了之前似乎融印在灵魂中的坚韧，取代而之的则是明显能感受得到的迷茫和软弱3XzJrk
“破而后立，这可是你曾和和我说的，这么快就忘了吗？”那女人的声线起先还很认真，后来就带上了点不正经的意思。“你也可以把头埋在我的胸口里大哭一场，我还挺想试试扮演【母亲】这种角色。”3XzJrk
“按照人类的说法，【妈妈】这个词是不分年龄，不分血缘，甚至不分性别的呢。”回答少女的，是带着低笑的话语。3XzJrk
然而，或许是这句话实在有点没分寸，总而言之，两人的对话冷场了。3XzJrk
直到又一阵风拂过少女的面孔，这座城市才再度响起人声。3XzJ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