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危险评级
申请的事很顺利，待顾莲生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得不能再晚了。3XzJoa
冬日的晚间本就漫长，稍一拖拉，月升星落的夜景便显了出来。与学姐去喝酒，算是应酬，人家帮了忙总不好意思拒绝，又到了个脸红脖子粗分不清日月星辰与路灯的地步，顾莲生才悠悠地回到寝室，一合上门就瘫倒在了地上。3XzJoa
魅魔不是以体质见长的生物啊，至少，与吸血鬼比还是差得太远了。3XzJoa
好在体内也算是有点灵力，迷迷糊糊催动几下，总算也能勉强地睁开眼睛了。3XzJoa
正对着衣柜边的落地镜，镜子里的顾莲生满脸是醉酒的晕红，软靠在墙壁上，几缕凌乱的前发盖着碧蓝的眼。白色的衬衫衣领打开，锁骨上方一处还留有两点带血的孔洞，那是被瑟拉娜学姐咬的，学姐也醉了，趴在他身上说要尝尝魅魔的血，就咬了下去。3XzJoa
可我没奶给你啊，我是男的。顾莲生这么说，夏陌就给他灌牛奶，说，这样就能吸奶味的血了。3XzJoa
将糟糕的记忆从脑海中甩开，顾莲生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虚弱了。除开醉酒，原来还缺血。3XzJoa
对着镜子嘲笑了一下自己缺少阳刚之气的外貌，顾莲生呼出一口酒气，去洗了澡。3XzJoa
带着短裤和微湿的头发躺倒在床上，他独自仰望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仰望了许久。直至酒不醉人，困意盖过繁杂的思绪，方才悄然入眠。3XzJoa
接下来的几天顾莲生都没能睡好，噩梦缠绕着他，每天一早醒来，他都感觉自己的头发好像长了。3XzJoa
剪掉，又再长。对着镜子，顾莲生都能听到莉莉丝的嘲笑声。3XzJoa
他想要陌陌陪下自己，偏偏女孩最近很忙，考试周开始了，信息系的考试要迟几天，剑修系却是要从第一天就准备了道家剑的测验。女孩白天考试晚上还要在寝室里复习功课，忙得不可开交。3XzJoa
家里条件不太好，除开剑术以外，文化课的成绩对女孩来说也很重要，她需要凭这个拿奖学金。3XzJoa
信息系只有文化课，看了一个多星期书之后，以往那些被遗忘的知识又被他捡了起来，答题的时候还算轻松愉快。3XzJoa
尤其是“非人物种鉴识”与“欧洲及中东神话典籍”这两门，他一边写，监考的老师就站在旁边默默点头，朱为教授更是圆脸上乐开了花，显然是觉得后继有人。3XzJoa
只可惜，励志杀天使的顾莲生肯定是不能继承他的衣钵了。3XzJoa
唯一让顾莲生有些把握不住的，反而是大部分人都不怎么在乎的危险测评。这个东西虽然一定程度上象征着实力，但也不是越高越好，它是一种肯定，更是一种约束，超过D就需要备案，达到C就更是要被监察，对于一般人来说，高了还不如低了。3XzJoa
反正生活也用不上它，去应聘个工作还要担心被孤立。3XzJoa
虽然竞存大学里没有被警惕孤立的问题，毕竟是半军校，但对一般的就业来说，也不需要学生有多高的危险评级。3XzJoa
唯有想要参军的，或是像顾莲生这种要进调查局的，才会在意这个。3XzJoa
起码得是D-才不会影响他对下学期校外实践的安排，D最好。3XzJoa
“你担心这个做什么？”瑟拉娜翻了个白眼，“做测评的人是傻X才会继续给E+，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赢了源一生好不！”3XzJoa
“那跟危险测评是两码事，做测评又不是比武，源一生一刀雪月花砍出来跟炸弹似的，我能吗？”顾莲生也学着翻白眼。3XzJoa
“但你打赢了源一生啊！还是会参考的，起码也给你个D-，我说的！”瑟拉娜把平坦的胸脯拍得震天响，“不然我把那辆奥迪再还给你！”3XzJoa1
“好。”顾莲生点点头，关掉了手机的录音功能。3XzJoa1
到了测评的那天，场馆里聚集了大批的观众，他们都是来看顾莲生的。3XzJoa
本就很有名的校草二号大出风头，让一些原来对校花校草无感的人也对他起了兴趣，刚好危险测评在即，大家也就都涌来想瞧瞧这位魅魔美男子具体是怎样一个强手。测评前面体检，精神检测的部分看不到，最后进行破坏力测试的时候却是看得到的。3XzJoa
武力测试被安排在一个特殊的场馆里，全都由特制的合金打造，平时被用来给一些大力出奇迹学员用来做运动场，现在则被临时充当为破坏力测试的场地。两边的看台上站了不少人，除开学生外，有几位教授也在。3XzJoa
“需要我帮你把他们赶走吗？”做检测的老师提醒道。3XzJoa
“不用，让大家看吧......不过我估计会让他们失望了。”3XzJoa
“哪有什么失望不失望的，一个测评罢了，能说明什么。”做检测的老师拍了拍顾莲生的肩膀，“你别紧张就好。”3XzJoa
“那我倒是不紧张。”顾莲生笑了笑，他都什么人了，哪里还会因为被人围观而紧张，“老师，我们开始吧。”3XzJoa
“嗯......你先转转真气热下身，按你之前体检的标准，我给你安排3号测试沙袋可以吗？”3XzJoa
“好，”做检测的老师在电脑上敲打几下，很快，几个标着4的假人从地板上升起来，竖直地排成了一排。“先做范围测试，你是用刀气还是......”3XzJoa
“刀气，我就会这个。”顾莲生从腰间拔出了童子切安纲，森然的寒意冒出，秀美的刀身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银白色的晕亮。双手握刀平举，右步后撤，顾莲生让自己的心静了下来，他目视前方，目光若幽深无波之水。3XzJoa
“凤鸣斩......”刺眼的金线如电流般跳动着，看台上九条凛音眯起眼睛，在手上的IPAD写写画画了起来。3XzJoa
猛然出刀，刀光如凤鸣般尖啸着破空而出，直直地冲向了前方的假人。3XzJoa
直至第五个，金色的闪光方才如没入大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每个假体的受击数据都呈现在了监测台的电脑上，这是只有检测员能看的，但围观的群众还是能大致地通过假人的损坏程度来判断一下威力。3XzJoa
“不比源一生来得差，就是灵力不够坚实。”九条凛音吸柠檬茶，顺便指指点点，“那天决斗没用，看来就是想好了要阴一下源一生......是个卑鄙小人呢，我喜欢。”3XzJoa
“最远6.23米，”记录下电脑上的数据，检测老师微微点头，“还不错，接下来换速度测试！”3XzJoa
“全是鞍马流的剑招，这家伙才是真传吧！源一生？不知名的弟子罢了。”九条凛音一边吐槽一边记录。3XzJoa
写完，吸了口柠檬茶，她转念又想，“话说，既然这人是用鞍马流剑招的，那肯定有个日本或是跟日本很有渊源的师父。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把他拉拢到我们这边来。”3XzJoa
荣誉日本人也是日本人嘛！3XzJoa2
“好了，最后是破坏力测试。”检测老师摆摆手，“你需要休息一下来回复真气吗？”3XzJoa
顾莲生深呼吸，吐一口浊气，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还可以坚持。”3XzJoa
他修的“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在回转灵力这方面很厉害，若不是修炼的时间还太短，也没什么优秀的“道侣”，他的灵力总量估计已经很惊人了......3XzJoa
再多的真气也要看输出手段，学不了法诀，鞍马流剑招也不是依赖灵气的流派，其实没太大用。3XzJoa
顾莲生之所以拎着童子切安纲不还，就是因为越好的武器，能承载的灵力就越多。3XzJoa
这对他这种空有灵力总量，却少有攻击手段的人很有帮助。3XzJoa
双手握刀，正步向前，顾莲生闭上眼，将全部的心思都集中在了手中的刀上。3XzJoa
冰凉的冷意回馈着他，魑魅魍魉的惊叫响在他的脑海，这就是童子切安纲，斩掉大江山鬼王的刀，它带着怨愤的诅咒，也带着弑杀妖魔的决意。当年源赖光站在妖怪的盛宴之中，可否有所胆怯？3XzJoa
“雪月花！”九条凛音立马打起了全部精神，死死地盯住了场中的每一个变化。3XzJoa
华美而暴虐的刀光如黎明时群山的刻线一般划过，倾泻的灵力顺着刀身劈斩的方向炸开，极慢，极重，顾莲生侧步来到假人的后方，刀斩肉身，刀斩一切，收刀入鞘。兹啦的刺耳声响发出，这是刀身压过刀鞘的声音，也是假人粉碎的响动。3XzJoa
......不是那天变化的纷乱雪月花，而是真正的，强大的，雪月花。3XzJoa
九条凛音抿了抿嘴唇，想再逼逼下，却什么都没说出口。她望四周一看，似乎其他人也一样。3XzJoa
这不是鞍马流强，鞍马流的弟子数不胜数，也没见多少人能挥出这样的一刀。日本刀剑向来重“心”，唯有怀揣极意的人方能挥出与之相衬的那一刀一剑，毫无疑问，顾莲生就是一个“心”无比强大的人。3XzJoa
“了不起！”检测员眼睛一亮，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对顾莲生竖起了一个大拇指。3XzJoa
“牛逼！”周边忽然有人喊道，然后又为他鼓起掌来，先是稀稀拉拉的响动，再是逐渐如万般花开的鸣响，顾莲生定睛一看，发现是自己信息系的同学。有男有女，他们特地来到了这里，高兴地庆祝着自己所在的小透明院系出了一个真真切切的大佬。3XzJoa
“莲生哥哥！我爱你啊！”又有人喊，所有人侧过眼去，发现是个一米八的猛汉，他高举着顾莲生粉丝团的牌子站在护栏上。3XzJoa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体验这种场面......这也算是老传统了，本院系的人会为备受期待的新星加油，法修系就曾经整院出动给过校草一号鼓劲，当时声势相当浩大，离好远都能挺到他们喊“白袍无双”的声音。3XzJoa
后来这种传统就被校园论坛上的人称作“当众装逼”了。3XzJoa
上一世的顾莲生向来都是看客，他虽然是校草二号，但不以武力出名，自然也体会不到被同学包围的感受。如今自己也成了能“当众装逼”的人，倒是挺新奇的。3XzJoa
往事如烟，就环绕在我身边。他朝一米八的猛汉招招手，猛汉又嚎了起来，引来了新一轮笑声。3XzJoa
“哈，年轻人啊......”李长恨站在检测室里笑道。3XzJoa
他是特地来看顾莲生检测数据的，虽然在申请书上签了名字，但作为校长，他觉得自己还是该多注意下可能的风险。若是顾莲生真的表现太差，说不得就要提醒瑟拉娜多帮衬几下了。3XzJoa
顾莲生的数据很好，依他这个年纪，又不像那些从小修行的人，能有现在这个实力已经算是非常天才的了。3XzJoa
“听你说，他给自己起的代号是莉莉丝？”朱为教授也在一旁，轻声感叹道，“这孩子倒是心气很高。”3XzJoa
“莉莉丝是《旧约》中亚当的妻子，也是诱惑人类的恶魔，魅魔的起源，所有的魅魔都是她的孩子......”朱为教授轻声解释，“按照如今对神话的重构研究，学界现在一般认为莉莉丝是司掌黑夜、梦境、欲望、死亡的邪神。很多民族神话里都有她的化身出现。”3XzJoa
“我记得邪神很久以前就都被封印或是驱逐了。”李长恨沉吟道，“最后一个是在1926年封印的，南太平洋，我记得很清楚。”3XzJoa1
“的确如此，莉莉丝算是最早陨落的一批邪神了。”朱为教授点点头。3XzJoa
忽然，他笑道，“悲国，你知道吗？其实魅魔是没有男性的，男的那叫梦魇，两者虽然都是莉莉丝的孩子，但梦魇跟魅魔根本不是同一个种族。他们唯有男性，而且多是身材高大健壮的男子，以人类噩梦中的欲望为食，而非性事上的精气。”3XzJoa
“他的确是魅魔，基因上如此，这是他出生时就反复确定过的......具体为何，我也不清楚。”朱为教授叹了口气，“他的母亲是很早以前就定居在中华的魅魔了，父亲实在查不到，魅魔的习性，你也明白。他的父亲太多，也就根本没有父亲。”3XzJoa
“能有什么问题？你就是想得太多了，不要老拿那个年代的思维来思考现在的事。”朱为教授瞪了他一眼。“这孩子的身家履历清白得很。而且以我们现在科技水平和研究程度，你以为能弄清所有关于异常生物的事？有奇怪的事太正常了！没有才奇怪！”3XzJo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