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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心都脏

  心理学有个名字叫做“沉锚效应”,指的是人们在对某人某事做出判断时,易受第一印象或第一信息支配,就像沉入海底的锚一样把人们的思想固定在某处。3XzJpB1

  作为一种心理现象,沉锚效应普遍存在于生活的方方面面。它不同于简单的先入为主,更像是一种由点及面的刻板印象。3XzJpB

  比如某人穿了一万块的西装搭配八十块的皮鞋,现在有人知道西装的价格但不清楚皮鞋的价格,那么他猜测的皮鞋价格肯定会在万元左右徘徊;同样清楚皮鞋的价格,再去猜测西装的价格时,也不会往万八千上猜。3XzJpB

  新官上任三把火是要树立威信,多多少少也考虑到“沉锚效应”的效果。3XzJpB

  如今厉烁初来乍到,帝都的这些官员勋贵自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结果现在三个蠢货直接送上门来了,又怎么会放过?3XzJpB

  他瞥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夏乾咎道:“派出阴魂去看看。”3XzJpB

  朱昆不晓得厉烁究竟是什么身份,但看对方的架势似乎并没有放人的意思,便冲着厉烁作揖开口询问说:“不知这位先生名讳?”3XzJpB

  “厉烁。”3XzJpB

  朱昆道:“厉先生,可否让人放开条路,好让我与两位王子前去公主殿下赔礼道歉。”3XzJpB

  厉烁摇摇头道:“倒也没必要,在这里耐心稍等片刻就好。”3XzJpB

  朱昆不明白这位年轻的厉先生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他等了片刻再转头看向两位小国王子神态中似乎夹杂着不耐烦,知道两位小国王子担心再这样僵持下去,等再赶到朱雀大街时,怕是弓马演武都结束。3XzJpB

  无奈之下,朱昆又开口询问说道:“不知前面是哪位公主?”3XzJpB

  不等有人回答,夏乾咎派出的阴魂便已经回来了,他对厉烁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后面的百姓惊慌失措之下,出现了践踏的情况,到是没闹出人命,就是有俩倒霉鬼在践踏中被踩断了腿,至于打翻的摊位就更多了,具体什么样你得派人去看看。”3XzJpB

  朱昆皱眉看着厉烁,猜到对方这是打算借题发挥,他语气些阴沉的说道:“厉先生,帝都纵马又非什么大事,何必不依不饶。再说无外乎是些泥腿子罢了,又没闹出人命,我多少赔些钱财便是了。”3XzJpB

  厉烁看向朱昆道:“纵马又非什么大事?你可知夏朝律法中,关于帝都纵马驰骋、出现致人伤亡的情况,是应该如何判罚?”3XzJpB

  朱昆见厉烁果然是打算借题发挥,一直按捺的情绪陡然爆发,他不耐烦的威胁道:“哼,我有必要知道吗!现在就问你让不让开,若是耽误我等观看弓马演武最后坏了自己的前程,莫怪我之前没有提醒你!”3XzJpB

  公主的人又怎么样?拿着鸡毛当令箭,以为做了公主的狗腿子就无所不能了?3XzJpB

  且不说帝都纵马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勋贵、朝官之子这样做的数不胜数,更何况此事牵扯到两位小国王子,以朝廷现在的形式绝对不想与这些周边小国交恶,结果必然是轻拿轻放。3XzJpB

  真闹到朝堂上也不过是赔钱了事,但公主纵容狗腿子乱咬人,必然少不了被朝臣们一顿说教,最后吃亏的肯定是面前的这位少年人。3XzJpB

  退一万步说,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打算借题发挥,是公主乃至皇帝的意思,朝廷官员为了保证臣权也会力保朱昆,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3XzJpB

  就像所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真犯了罪也肯定不会严惩皇子。多数情况下到不是说多么的舍不得,而是这关乎皇权的超然性。3XzJpB

  如果真严惩的话,那皇权在臣权以及民权面前,必然会失去不可侵犯的属性,这才是皇室最无法接受的。3XzJpB

  同样这事牵扯到朝廷重臣子嗣超然的权利和地位,纵然是皇帝想要以此说事儿,朝臣们也会搬出皇族勋贵来逼迫皇帝让步。3XzJpB

  正因为如此,朱昆从始至终都不曾表现出畏惧的情绪。3XzJpB

  厉烁并不介意朝臣和皇帝是怎么想的,自然更不去考虑朱昆的态度,他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按照夏朝律法:诸于城内街巷及人众中,无故走车马者,笞五十;以故杀伤人者,减斗杀伤一等;杀伤畜产者,偿所减价。若有公私要速而走者,不坐;以故杀伤人者,以过失论;其因惊骇不可禁止而杀伤人者,减过失二等。3XzJpB

  以此来定罪的话,“无故走车马”致人终身残疾,则“流二千五百里”。我觉得这样太麻烦了,费时又费力,不如按照寻贤县的律法处置。来人,这些人给我拿下!”3XzJpB

  符笃闻言看着厉烁,又看了看兵部侍郎之子,瞬间一个头两个大。3XzJpB

  这位厉先生究竟想干什么!?3XzJpB

  您就算是想找人来立威,也换个软柿子捏吧?3XzJpB

  对方可是兵部侍郎的嫡子,不是什么随便打杀的普通人,真要是撕破脸皮的话,得罪的可不是仅仅一位兵部侍郎,甚至可能遭遇到整个朝臣的反扑。3XzJpB

  更何况这还牵扯到两个小国王子,真把他们都拿下的话,鬼知道后面会引起何等冲突。3XzJpB

  正在符笃绞尽脑汁想要劝说厉烁,莫要继续咄咄逼人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冷漠的声音质问说:“怎么,厉先生的话,你没有听到吗?”3XzJpB

  是长公主!3XzJpB

  符笃保护夏无仪巡视汉地十二洲,在这过程中自然多多少少了解了长公主的脾气。当长公主的语气中没有骄傲只剩下冷漠时,证明她现在已经有些怒意了。3XzJpB

  唯一不清楚的就是,这份怒意是因为朱昆等无辜纵马伤人,或是厉先生擅作主张,还是因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按照厉先生的吩咐去做。3XzJpB

  直到符笃见夏无仪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毫不掩饰那不满的情绪时,很清楚可以先把厉先生擅作主张的选项给剔除了...3XzJpB

  好在现在将功补过为时不晚,符笃一挥手对前面的禁军怒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聋了吗?先生刚才说让你们动手,怎么都没听清!?”3XzJpB

  下属天生就是给上司背锅的,纵然都知道问题出在符笃这边,但没有一人点破。禁军们还是二话不说,直接抽出武器架在了这些人的脖子上。3XzJpB

  而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朱昆在看到夏无仪的瞬间,如遭雷击似得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惊恐的瞪大着双眼一言不敢发。3XzJpB

  是长公主!?3XzJpB

  前面的车队是长公主的仪仗?3XzJpB

  朱昆人傻了,谁能告诉我,消失已久的长公主怎么突然出现在了帝都里?3XzJpB

  一般的公主朱昆是不怕,但夏无仪这位长公主显然不属于不一般的!3XzJpB

  且不说长公主作为皇帝的一母同胞的长姐,话语权也不是其他公主所能相提并论的,其次根据大夏王朝的规定长公主位比诸王,也就是说从地位来说,夏无仪与十一位藩王的地位是平起平坐的。3XzJpB

  当然更重要的是长公主作为三品相士,手里沾染的鲜血数不胜数。3XzJpB

  哪怕长公主自幼拥有倾城倾国之容,但帝都内的勋贵朝臣之子,无一人对她产生过非分之想,始终将其视为避之不及的死神。3XzJpB

  看到符笃还算知道将功赎罪,夏无仪的态度这才缓和了些许,她看着厉烁询问道:“刚才说厉先生打算用寻贤县的方式来处置这些人,倒不知道寻贤县是如何惩治当街纵马者的?”3XzJpB

  厉烁道:“寻贤县位于西北荒洲边缘,若是流放三千里不现实,所以...”3XzJpB

  说话间,文卿带人拿着绳子走了过来,非常娴熟的将这些人的手或脚绑好。3XzJpB

  那两位小国王子还想要挣扎,结果便是腹部重重挨了一拳,顿时痛苦的蜷成了一只大虾。3XzJpB

  旁边的仆从也想要开口警告,但不等他们开口,两侧的禁军侍卫也有样学样的照着他们的腹部便是一拳。3XzJpB

  对禁军来说,兵部侍郎之子和两位小国王子不方便动手,但这些仆从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敢干脆直接杀鸡儆猴,也好在长公主面前表演一番。3XzJpB

  厉烁没去管这些人,继续自顾自的对夏无仪解释说:“既然这些人着急去朱雀大街看戏,我厉烁最喜欢的就是成人之美,现在前面的路已经清出来了,就让文卿送他们去朱雀大街吧。”3XzJpB

  平日里看起来文文静静仿佛大家闺秀的文卿,此时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应声道:“诺!”3XzJpB5

  说罢,文卿牵过系着朱昆的绳索,干脆利落的骑上马,随后双脚一磕马腹,一人一骑拖着朱昆朝着朱雀大街的放下飞奔而去。3XzJpB

  站在文卿身后的人也拿起捆着小国王子与他们仆从的绳索,骑上马背跟在文卿背后扬长而去。3XzJpB

  原本在前面开路的连绍见长公主的凤撵突然停了下来,便打算调头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结果不等他调头,便刚看到文卿骑马拖行兵部侍郎的嫡子,朝着朱雀大街赶去的一幕,吓得他当场出了一身的冷汗。3XzJpB

  这位厉先生究竟是什么人,兵部侍郎之子和两位小国的王子,在这个紧要关头竟然让属下直接当着百姓的面,在大街上一路拖行?3XzJpB

  且不论朱昆这些人最后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算能活命一双腿八成也得彻底废了,这是干什么!哪怕是杀鸡儆猴,也没有这种杀法啊!3XzJpB

  别说是常年居住在帝都的连绍,哪怕站在厉烁身边的夏乾咎,望着远处那一条条血迹也是遍体生寒。3XzJpB

  兵部侍郎,开朝会时,也是站在前三排的大人物!结果他的嫡子就因为当街纵马,便直接丢了半条命,这出手未免也太狠了吧!3XzJpB

  还有那北越国和滇国得知自家派来帝都朝贡的王子,在帝都受到这般侮辱伤害,会作何想法?勋贵朝臣得知此事后,又会对厉烁如何口诛笔伐?3XzJpB

  夏乾咎想想就觉得牙疼心里忍不住吐槽说,父王还要厉烁在帝都多照顾下自己,现在看来自己不被他牵连就已经是万幸了。3XzJpB

  夏无仪也没想到厉烁竟如此的干脆,甚至没有给那朱昆求饶的机会,直接便麾下的人将他们拖行至朱雀大街。3XzJpB

  伤害性很高,侮辱性更是直接拉满。3XzJpB

  她颇为玩味看着厉烁笑道:“先生这般做,不担心遭到朝臣勋贵的攻讦你目无王法、滥用私刑吗?”3XzJpB

  哪怕大夏王朝规定,无辜当街纵马致人伤残要流放三千里,但真要执行起来要走一系列的程序。3XzJpB

  包括不限于调查采证大理寺会审,又因为牵扯到两位小国王子,最后大概率无罪释放,最多就是赔些钱。3XzJpB

  就算由大理寺秉公办理,最后真判了朱昆一个流放三千里,那什么时候流放,流放去哪儿也是有说法的。3XzJpB

  像厉烁这种直接派人拖行去朱雀大街,的确属于典型的滥用私刑,都不用扣帽子,按照大夏律法都能直接治厉烁一个死罪。3XzJpB

  厉烁笑了,夏朝的法律连这些小国王子都惩治不了,又凭什么来约束我?我又不是你夏朝的子民!3XzJpB

  他不慌不忙的说:“当初长公主出帝都,巡视汉地十二洲一路杀伐无数,听说临行前朝堂之上是许了长公主一些特权吧?如今这汉地十一洲杀的是腥风血雨,最后回到这中神洲,相信总得有始有终。”3XzJpB

  厉烁猜测的没错,夏无仪当初离开帝都的时候,朝堂是许诺她一些特权的,比如说可以先斩后奏。3XzJpB

  倒不是说朝臣们对夏无仪掌权有多放心,纯粹是这特权完全是空头支票。因为除了中神洲以外,其他十一洲内的郡守、县令虽然是朝廷派去的,但多数情况下不是被藩王收买,就是被彻底架空!3XzJpB

  夏无仪纵然是杀的人头滚滚,但丝毫不影响朝臣和勋贵们的利益。3XzJpB

  更何况夏无仪能杀人,多数情况下不是依靠她代皇帝巡视天下的圣旨,而是靠着她三品相士的修为。3XzJpB

  若没有这份修为,夏无仪早就不幸遭遇盗匪,最后客死他乡。3XzJpB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