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主任看到后,扇扇子的手节奏慢下来,有气无力的朝他指了指,叫道:“骂什么骂?你骂一个警察对你有什么好处?”3XzJrW
似乎是听到主任的那番话,他才稍微冷静了些,望着陈晖洁,然后,看向别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人而突然哭泣。3XzJrW
也许是陈晖洁刚才的问题让他震惊,毕竟没有人会这样问一个在受苦的人说“你是在受苦”吗这种问题。3XzJrW
最初的尴尬,也是因为最初的困惑,让陈晖洁想到了什么。3XzJrW
那个漫画记忆犹新,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她想起了主角说过的一句话。3XzJrW
“赞美苦难,是最恶毒的语言,之所以我们忍受苦难,不是因为苦难值得,而是因为无法逃避。”3XzJrW
她示意他们松手,靠近那个男人,说:“我这里有一份工作,不需要你辞职,只是帮忙一下,我会给你这个数。”3XzJrW
仅仅只是一瞬间,那个工人喜笑颜开,所有的情绪都能在他的脸上得到反馈,是个很容易就能被看穿的人。3XzJrW
陈晖洁离开车间,他跟了出去,其他人主动让出位置给他,他们不想和这个随时会发癫的家伙纠缠。3XzJrW
“走廊说话不方便,去安静一点的地方,边走边说。”3XzJrW
望着那个人的眼神,是一种憔悴的眼神,是一种因长期熬夜而形成的眼神,黑眼圈很大,不可思议的占据了整个眼眶。3XzJrW
即便如此,他也有些兴奋的怀揣小手,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3XzJrW
“死者,也就是你们的老板,他除了拖欠你们工资还做过什么事情?”陈晖洁问道。3XzJrW
“他啊,他做过的事情可多了,一个比一个过分,我跟你讲,就他来我们车间检查的时候,我们还得麻利的收拾自己的物品,有一次,他看见饮水机上摆着几个人的水杯,他一怒,直接锁了饮水机,不让用,我们也没有钥匙,但是我们的杯子还在里面,求情也没用,他说这是惩罚,让我们长点记性,之后就是扣工资了。”3XzJrW
“他有一次不小心进车间检查被地上的电线绊倒了,然后破口大骂,说谁不按要求放置电线,其实,因为那电线短,只能接前面的插座,就是他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结果最后还不认,说什么‘不会插缝纫机的插座吗?’,简直了,缝纫机的插座就一个插口,他居然让我们插缝纫机?蠢得可以。”3XzJrW
“哈哈哈,对我们可好了,先是把拖欠的工资结清了,然后把之前乱扣的工资全部还上,饮水机又能正常使用了。”3XzJrW
“是啊,所以就是要这样,让那个‘守夜人’多来几次那些老板啊领导啊就不敢随便欺负我们了。”3XzJrW
陈晖洁微微一笑,想了想,也没别的问题问了,便让他掏出手机,给他转账1000龙门币。3XzJrW
陈晖洁也找了其他人询问,虽然没有像第一个人那样给钱,不过得出的结论都差不多,比上次问得更详细,更清楚,这个老板,就是一个欺压别人的家伙。3XzJrW
虽然这种人可耻,但却不是准许“守夜人”凌驾于法律之上的挡箭牌,如果准许一个人以“正义”之名滥杀无辜,不重视程序,那又和暴君有什么区别?3XzJrW1
陈晖洁刚想靠着栏杆休息,就听到远处有人在唱歌,戏腔很有韵味。3XzJrW
“那米个那米格那,泪水糊眼撒米个撒,哎呀呀浪花撒两差里个差。”3XzJrW
看衣服,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纺织厂工人,却能够发出如此动听的歌声。3XzJrW
在陈晖洁的印象里,只有音乐学院出来的人才会唱的那么好听。3XzJrW
在这样的环境中也能诞生如此动听歌喉的人,实属难得。3XzJrW
陈晖洁走了过去,他也注意到了陈晖洁,主动找了身后的垃圾桶把烟摁熄了。3XzJrW
她打量了一会他,高瘦的身体精神抖擞,和之前看到的那个萎靡的工人完全不同,他的衣服很干净。3XzJrW
“那么,阿晓,你怎么看待这次的刑事案件?”陈晖洁问道。3XzJrW
“我能怎么看?杀人犯法,天经地义,如果你准许他对那个人动刀子,那么下次你就有可能成为那个人动刀子的目标。”3XzJrW
“可别,说实话,我虽然不赞成那个什么‘守夜人’的行为,但如果没有像他那样的人,这种改变只会无限拖延。”3XzJrW
“什么支持他?一码归一码,他动用私刑,和他让新老板还钱有什么关系吗?”3XzJrW
陈晖洁不说话,只是安静的望着男人,看着他哼着曲儿,然后,静静地享受着此时的安宁。3XzJrW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检查现场的人过来汇报情况,最后认定,结果为——无法取得更进一步的进展。3XzJrW
很失望,本想着再来的时候能给案件带来些突破,结果自己也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3XzJrW
她不甘心,又去了一次天台,这次她的动作很小心,比之前还要慢,然而不管怎么看都是徒劳,因为她是作为“旁观者”来到这里的,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以前的痕迹到底是怎样的,她心里没点数,所以脑海里无法做出“找不同”的对比模型。3XzJrW
驱车赶回近卫局,陈晖洁整个人都瘫在转椅上,摇曳,摇曳,缓缓的摇曳,对这种事情无所适从。3XzJ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