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黄石公园
翌日清晨，随着普朗克一脚踩下油门，圆滚滚的大众2型露营车吐出一团团粗壮健硕的热气，带着众人西出比灵斯，飞驰而去。大约是起床太早的缘故，上车之后没多久，后排的三人就七倒八歪地睡成了一片。3XzJpO
一座座小巧恬适的殖民城镇，沿着蜿蜒的黄石河，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蒙大拿的荒野之间——给予了这片辽阔土地一点点人类的烟火气息。尽管这条路线已经跑了很多次，薛定谔还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窗外苍凉的风景。3XzJpO
莫森特在有其他人在场时没有出现过，这也许是遵守某种守则，多是喜欢单独吊打拿着各种新科技反抗的薛定谔。没有那个四肢发达的野蛮人在眼前，她能高兴一整天，虽然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3XzJpO
瓦尔特闭眼假寐，芬兰人上车时还显得很有礼貌，但睡着车身的摇晃早早地倚在他的肩头，眼镜都掉了一半。爱因斯坦打开车门就把特斯拉推进内座，还细心地给双马尾系上了安全带和防风的口罩，动作亲密地让特斯拉博士脸红了好久。3XzJpO
不过只过了三分钟就证明了这些行为的必要性，同样睡着的特斯拉被安全带牢牢捆在自己的靠背上，脸上口罩的一角也开始湿润起来，被口水打湿。天然卷博士从车背上掏出一把三角尺，再次认真地丈量与睡相不太好的同事的距离后，安心睡去。3XzJpO
一向吵闹的麦克斯韦竟然闷闷地不想出来，在昨晚甚至因为思考某些事情过多还干扰到了瓦尔特的睡意。说了声抱歉后，他就不知用什么方法暂时切断了二人联系紧密的精神，一个人躲入灵魂深处。3XzJpO
那个人......莫森特对他说了什么？惹得麦克斯韦都消沉下来......难道是被那个“组织”炒鱿鱼了？3XzJpO
瓦尔特这样想着，被摇晃的大巴唤起睡意，也缓缓睡去。3XzJpO
这样下来，依然保持着活力的只有少女薛定谔和大姐姐普朗克了。绿色长发的大姐姐一边旋转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眼角的余光扫过神色灵动的薛定谔，开口笑道：“看到飘飘荡荡的雪景兴奋了么，想要下去在厚厚的雪地上来回打滚？”3XzJpO
“我不是宠物狗，也不会打滚。而且比起乱拆家具的犬类，我更喜欢猫。”3XzJpO
薛定谔压抑住把脑袋探出车窗的冲动，因为这不仅危险，还会把她喜欢的猫耳帽刮走。3XzJpO
“诶，可是狗狗也很可爱啊，下次有机会去西伯利亚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大雪原抓雪橇犬哦。”普朗克眉头舒展，开着车一心二用地说道。3XzJpO
薛定谔回过头来，盯着她想了一会，认真说道：“听说那里有一座巴比伦实验室，有人说违抗主教的人都会被送进去参加人体实验么？”3XzJpO
“哈哈哈，这笑话真冷。”普朗克笑了起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上次我听到的版本还是那位斯大林呢。”3XzJpO
不，莫森特说那位领袖更喜欢让人全家去挖土豆......3XzJpO
“老师你总是不愿意考虑消极的可能性。”薛定谔仿佛事不关己似的，继续玩弄着自己的罗马卷，“世界会因为人类的观察而变化——如果只是一味关注美好可爱的东西，那么它也会变成一只脆弱的瓷娃娃。”3XzJpO
这样说着，普朗克调整了下后视镜，让两个人都能看到后面睡得正香的天然卷少女。3XzJpO
爱因斯坦高仰着头靠在椅背，两手规整地放在扶手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随着车身微微颤动。即使在睡梦中，少女也有着引人注目的气质，平静且淡然。3XzJpO
“......”薛定谔正在撩拨罗马卷的食指停在了半空，一时陷入了沉默。3XzJpO
可爱......这种称呼，的确没有人对她说过。薛定谔博士不需要这种东西，比起外貌的形容，被陈赞“天才”、“不可思议”、“伟大”这样的词语更能让自己愉悦。不过是外貌和性格堆砌的形容词，罗马卷少女更执着于追寻世界的真实。3XzJpO
不过，要是有人能够说一遍，不可思议的伟大的天才的可爱少女，也不是不能接受。3XzJpO
见到罗马卷鄙视的眼神，普朗克笑了两声道：“哼哼，想在冷笑话方面战胜我们巴伐利亚人，你们奥地利人还是再修炼一百年吧！”3XzJpO
“......老师，地域歧视是很不好的行为。”薛定谔反击道。3XzJpO
“啊啊，所以才说你还需要修炼啊。一身阴郁气质不谈，还一点儿都不接地气。这样下去可怎么找男朋友啊？”3XzJpO
普朗克竖起食指，转入说教模式，身材加年龄......成熟！的双倍压制让薛定谔一下就落入下风，面对长辈对晚辈通用的催婚攻势险些坠落。3XzJpO
“怎么样？”长发大姐姐撩拨了一下鬓角，“这个理由足够有说服力了吧？”3XzJpO
“......”薛定谔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师，您自己的单身焦虑才比较严重吧？”3XzJpO
普朗克捂着胸口心痛不已，敲了一下薛定谔的猫耳帽，噘着嘴挺起胸膛。3XzJpO
“我我我......我有这个！只要认真起来的话，任何男人都会臣服在它面前啊！”3XzJpO
看着普朗克某个被安全带勒的分外明显的傲人部位，薛定谔皱起了眉头，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的确，是足以秒杀她和后面的红蓝女孩的规模，应该说只要稍微摇动一下就足以让双马尾大哭大叫地跑完一千米。3XzJpO
“以人类身体结构来说，说不定以后会下垂的，早做预防吧。”薛定谔通过观察，认真地提出了自己建议，“老师，要联系其他研究所吗？听说天命总部的人体研究更为出色。”3XzJpO
眼睑眨动，瓦尔特只觉得面前亮起了光，从座椅上醒来。3XzJpO
一旁的车窗外还是不断后退的景色，他揉着眼睛，深吸一口空气，让自己的脑子恢复清醒。3XzJpO
吸气声引起了司机的注意，手握方向盘的不是古灵精怪的大姐姐，不知何时变成了阴郁气质的罗马卷。普朗克此刻正在副驾驶闭眼小憩，一双穿着牛仔裤的长腿架在挡风玻璃上，绿色的长发散开垂落在椅背。3XzJpO
“刚出了利文斯顿，现在我们在沿着89号公路向南开。”罗马卷双手握住方向盘，通过后视镜看到有人醒来说道。3XzJpO
“那么我们先来对一下黄石的情况吧。”爱因斯坦猛地一下坐直了身体。她难道早就醒了，而只是在闭目养神吗？3XzJpO
“不让那两位再休息一会儿了？”发话的是普朗克。看来她也并没有真的睡着。3XzJpO
“这个醉鬼已经睡得够多的了吧。”浅色天然卷闻言，二话不说地向红色双马尾的脑袋捶了一拳。3XzJpO
“啊——痛痛痛。”特斯拉半睁着眼睛，有气无力地抱怨道。“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嘛。”3XzJpO
“宿醉的人没有发言权。”爱因斯坦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芬兰人也醒了吧？”3XzJpO
“举手！”熟悉的轻浮声音从车尾传来。他倒是蛮有精神的样子。3XzJpO
“既然都醒了——”普朗克大姐姐眨了眨她修长的睫毛，“那我们就从基本的地理情况开始吧。”3XzJpO
“好的。”薛定谔熟练地换了个档，适当放慢了车速，“如你们所知，黄石公园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自然保护区。公园的核心黄石湖，是黄石超级火山的主要喷口。这座活火山能量巨大，一旦喷发，带来的火山灰将导致当年全球平均气温下降10度左右。”3XzJpO
“10度？”瓦尔特不是太明白这是怎样的一个概念。3XzJpO
“这意味着灾害当年的绝大多数热带或亚热带作物都面临绝收的风险。如果应对失当，十室九空的饥荒和瘟疫将在不少国家蔓延。”3XzJpO
“放轻松，那不是我们在有生之年里应该担心的。”薛定谔斜眼瞟了一下后视镜。3XzJpO
“如果崩坏战胜了人类，所有诸如此类的忧虑就都没有意义。”不知何时已戴上眼镜的特斯拉补充道。“当然，如果怀疑论一点，你也可以认为，黄石火山也是崩坏为人类精心准备的‘套餐’之一。”3XzJpO
“套餐？”瓦尔特有些不明所以。3XzJpO1
“崩坏的破坏方式可是五花八门的。”红色双马尾摆出一副讲师的做派，“黑死病，冰河期，世界大战——这些统统都有崩坏的影子在里面。远的不说，根据希特勒的残存尸骨来分析，他就有很大的可能被崩坏侵蚀过。”3XzJpO1
“一般而言，雄性哺乳动物的代谢环境对崩坏的感染具有强烈的过敏反应——换言之，也就是男性的崩坏能适应性往往极低——不过偶尔也会有例外。希特勒也好，你也好，应该都是这样的情况。”3XzJpO
“呃......我？”从未想到过自己的名字会和这种魔人有所关联，瓦尔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3XzJpO
“是的。你肯定具有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奇异特性。组织在你身上进行了这么多的实验，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3XzJpO
“安心。”一旁的天然卷少女轻轻摸了摸青年的脑袋，“你的灵魂是不会变质的。”3XzJpO
“也许连你自己都已经忘记了，你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3XzJpO
“相信我。”爱因斯坦露出了坚定的目光。“虽然这只是我的直觉......但是，请相信我。”3XzJpO
瓦尔特弱弱地答道，眼底还有些迷茫，手掌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3XzJpO
“爱因斯坦似乎知道什么，她掌握着其他情报么。瓦尔特，别担心，我会帮你的。”一个声音响起。3XzJpO
薛定谔忽然抬头，迅速扫过车内的众人，却都没有反应。3XzJpO
青年面对罗马卷意味深长的眼神，才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3XzJpO
“早该想到的，瓦尔特，薛定谔，我......三个人，三个关键。。”3XzJpO
那个声音还在响起，安静了一晚上的麦克斯韦从他的胸口飘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当他再抬起头时，眼神中平添了几分决意。3XzJ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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