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稍一愣神的空档，符华就发觉，她似乎，又要再一次哀叹一声，来不及。抬起头，符华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依芬咬住了卓娅的虎口，再一脚踢在她的小腿上。从卓娅的拉扯中挣脱出来。loNav
依芬似乎已经急红了眼，她拔下了卓娅的配枪，拆下了弹夹，用牙齿硬生生的咬碎了外侧的金属。从子弹中流出来的，预先装载的崩坏能溶液与依芬牙龈流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被依芬一股脑的咽下，胸前的核心闪烁出蓝色的光芒。loNav
然而，强烈的崩坏能辐射让电子仪器彻底失效，通讯器在这么强烈的崩坏能面前，也只能成为一块笨重的砖头，符华干脆扔掉了无线电通讯器，趴在窗台上对着依芬大声喊道，可或许是她的声音已经淹没在了德斯特鲁斯的吼叫声中，也可能是依芬的理智早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loNav
符华只听到依芬那从唇齿之间颤抖着，满溢出来，无法再被压制出来的愤怒的喝骂，“E12580，你个婊子养的，把特蕾西亚还给我！”loNav3
卓娅和符华同时对着奔向德斯特鲁斯的依芬大声喊道，可她们都来不及制止依芬的行动了。两人都瞪大了眼睛，望着依芬身上的服饰也发出了白色的亮光，并在崩坏能的凝聚之下发生了变化，整个人也飞到半空中。loNav
亚空之矛顺应着依芬的命令从虚空之中浮现，空间的扭曲在天空中凭空带来了许多如同涟漪一般的波动。无数的崩坏兽也仿佛是感觉到依芬的怒火，或是撕开了空间的裂缝，将庞大的身体挤进了现实世界，或是从地底聚拢起身体，用砂石提纯出硅基的躯壳，扭动着怪异的身姿破土而出。loNav2
半跪在地上，还没从依芬给自己造成的伤痛中缓过劲来，卓娅就彻底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撼到了。往日里几乎每一头都能造成许多女武神伤亡的帝王级，此刻就像是普通的士兵一样，疯狂的从她的身边涌过，冲向了德斯特鲁斯。按理来说，自己作为人类，作为女武神本应也该成为这些只有杀戮欲望的崩坏兽的目标才是，但卓娅也确乎是体验了一把那些从兽群下方经过的感受。loNav
那是连反抗的心思都不能升起的地动山摇，是动弹一下就会被踩成肉泥的恐惧。可或许是自己这个目标在它们面前就像是蚂蚁一般不值一提，意外的，竟然没有一头崩坏兽向她发动了袭击，连突进级的偷袭都没有发生。这可能是运气，但卓娅更觉得，这是飘在半空之中的那位的功劳。loNav
待到突然涌出来的崩坏兽潮全部扑到了德斯特鲁斯身上，在连续把周围的废墟破坏的更不成样子，一直拖到了疗养院外的旷野上时，卓娅终于恢复了些许气力，她踉踉跄跄的用手撑起身体，看向了此刻皮肤上像是纹着发光纹路的依芬。那颗在依芬胸前闪光的宝石，那听从她指挥的崩坏兽，还有现在还弥散在空气中，给她背后的人工圣痕带来了极大符合的崩坏能，都在卓娅的心中指向了某个词汇。loNav
站在地上，卓娅并没有看到依芬回头，或许是两人的距离让依芬没有听见，也可能是眼下的战况让她无心分神。卓娅低下头，回望了一眼，依芬在她面前向前奔出的道路，依芬的身影仿佛还停留在她的眼角膜中，没有彻底消退。这是连解释都无法解释的现实，卓娅就算再怎么想要自欺欺人，都不能骗过自己。loNav
这就是她的眼睛捕捉到的真相，而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卓娅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她就这样站在原地，捂着伤口，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激斗。她看着眼前的战斗，那些过去十多年来，她幻想的，她亲身经历的场景却都仿佛与之叠加在了一起。一边是她在女武神学校里读过的，背过的，考过的那些有逻辑，有条理的知识，一边却是她所经历的，魔幻的现实。loNav
听不到卓娅的声音，感觉不到卓娅的目光，依芬连从核心内一直传导到身体上那种要将她撕裂的痛苦都感觉不到了。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耳朵里能感觉到的，只有一种气血翻涌的嗡嗡声。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也像是不能思考了，她什么都不想管了，什么也不想考虑了，一切的一切都要给她的特蕾西亚让道。loNav
如果此时自己的复制体能出现在她的面前，依芬不会再考虑讲什么道理，那些君子协定，什么互为不同的个人，情同姐妹，全都见鬼去吧。她只想狠狠的扇这个女人几巴掌，然后再把这个女人的头发给拔光，把脸用剪刀给划烂。事实上，她现在做的事情也差不多。仿佛是感应到了来自蜂后的怒火，作为被依芬召唤出来的崩坏兽，这些如同工蜂一般的存在，忠实地执行着她的命令。loNav2
这些崩坏兽每一头的体型都远不如德斯特鲁斯，但胜在数量庞大，一齐冲上来时，也有如兽潮，将德斯特鲁斯推倒在了地上。趴在德斯特鲁斯的身上，每一头崩坏兽，哪怕是最小的突进级，都张开了嘴巴，开始撕咬起德斯特鲁斯的肉体，开启了一场血腥，野蛮的盛宴。每一口都像是在发泄依芬的怒火，每一声咀嚼发出的声音都像是依芬的悲鸣。这些崩坏兽像是要把德斯特鲁斯大卸八块，从它的遗体中刨出特蕾西亚，带回到依芬的身边。loNav
卓娅完全被眼前的场景给吓懵了，她完全想象不到，一直看起来相当温柔的依芬，以至于有些不善于拒绝她人的依芬，竟然也会有如此暴虐，充满戾气的模样。是律者化带来的结果么？让依芬彻底换了一个人，还是说这才是依芬隐藏在平日里那微笑面具下的真正面目？loNav
不同于卓娅，符华却更为担忧眼下的战局。她固然对依芬潜意识里律者本能的释放而有些忧虑，可是，这种忧虑是只属于胜利者的，是以依芬必然会胜利作为前提，才有资格去顾虑的。而现实时，符华根本没有任何的信心。看起来依芬暂时是占尽上风，将对方扑倒在地了。然而那也只是突然暴起，用愤怒吹起的气球罢了。loNav
依芬的油尽灯枯，对于陪伴她战斗了数十年时间的符华来说，是肉眼可见的。以往的她，抬抬手就能轻松召唤出数十头帝王级崩坏兽，可现在，这小型的崩坏兽潮里，只有不到五头，还有各种以往依芬根本看不上战斗力，随意其自然产生和消灭的突进级。loNav
往常，依芬在使用崩坏能启动自己的核心之后，都会迅速打开虚数空间，利用其中的崩坏能为自己做能源上的补充，可这次，依芬根本就没有这么做。或许，就算是再怎么咬牙坚持，身体上传来的不适，也都能够影响到她下意识的判断了。依芬的攻势只能维持这些了。如果不能压制掉对方，她将不会有任何反抗的能力。loNav
符华踩上窗台，她没办法再袖手旁观了。虽说明明她对着神音立下过许诺，要以消灭崩坏作为己任，可这次她却要违反这声音，她要帮助依芬，帮助这些崩坏的存在去战斗。只是产生这样的想法，符华就觉得头痛欲裂，差点从窗户摔了出去。loNav
七徒对她的背叛由此而始，这次的事件也因此而起，这一场因果，根本就绵绵无期。loNav2
“呼，呼。”符华喘着气，用手捂住了额头，她惨笑一声，看了一眼同样忍受着身体不适的依芬，强撑起身体，自言自语道，“可这又算得了什么呢。特蕾西亚，她还在等着你呢，符华。你，你可不能在一旁看着啊。”loNav
感觉像是在跟另一个自己搏斗，符华想要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她的头上冒出冷汗，把窗台的边沿都给捏碎了。见到依芬的攻势渐渐消解，符华却仍旧无法让自己的身体动弹起来，她不由的悲从心头起。她掏出了羽渡尘，对着自己大声哭诉到，loNav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我的心法破碎，你都已经给不了我力量了，却还要用思想钢印来束缚我么。我要去保护她们，哪怕她们就是崩坏，我也要去保护她们，你明白么！”loNav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