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生的母亲有个梦想，那就是在病倒前把她的儿子培养成一个能够在世界各地巡回演出的钢琴师。为此她每天给公生上课，即便公生流泪也不会减轻对他的责备和惩罚。3XzJn7
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公生是位‘神童’，在母亲的严格教导下弹奏出‘完全’按照乐谱的音乐，更是被称作‘机械人’‘乐谱的奴隶’‘人肉节拍器’。3XzJn7
但在十一岁的一场比赛前，母亲被病魔所击倒，公生更是因为这份打击再也听不到自己的琴声。3XzJn7
就这样陷入进退维谷的困境，不明不白地放弃了钢琴。3XzJn7
从那天起，公生的人生便停滞不前。3XzJn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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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TOWA HALL”内，开始了第二轮预选赛。3XzJn7
【这也太乱来了！明明应该花时间练习，让手指习惯的。】3XzJn7
【起码应该要练到脱离曲谱也能完美演奏的地步才行的。】3XzJn7
【我居然要和没见过几面的人合作。】3XzJn7
【而且还是那种。。。那种乱来的小提琴手。】3XzJn7
公生低头预演着弹奏，看着曲谱，手指在空气中挥舞。在不到半小时前被熏从秀知院内拖出来，在熏的哭泣声中同意了作为伴奏者与熏合奏。3XzJn7
顺道一提，熏能进入秀知院是因为辉夜帮她开了后门。3XzJn7
“准备完毕。”一身洁白长裙的熏提着自己的小提琴走进了公生的休息室，“节奏怎么分配，一起上吗？”3XzJn7
【简直就是胡来，这种状态根本没法好好演奏！】3XzJn7
公生有些崩溃。3XzJn7
熏的关注点和公生不同：“我穿这条裙子合身吗，是新定做的哦。”3XzJn7
【干脆自动放弃倒还好一些。】3XzJn7
【这样根本就是自取其辱。】3XzJn7
公生依旧在低头预演着曲子，一直没有回应熏的话。3XzJn7
【居然无视我！】3XzJn7
熏的眼睛又变成了上吊眼，将自己的额头砸在了公生的脸上：“怎么样，冷静下来了没？”3XzJn7
“你突然这是干什么。。呃？”3XzJn7
“看着我，抬起头看着我。”熏走到公生的面前，让两人的脸贴在一起，3XzJn7
“老是低着头，你已经快要被五线谱囚禁起来了。”3XzJn7
“没问题的，你的话一定可以。”3XzJn7
“这一周我拜托烈一直给你放要弹的曲子，他也说做到了。”3XzJn7
“乐谱也同样一直放在那件钢琴教室里。”3XzJn7
“我们一定能做好。”3XzJn7
“莫扎特这么对我说的。。‘踏上旅途吧’，这样。”3XzJn7
“别怕在旅途中丢脸，我们尽情丢脸去吧。。。”3XzJn7
“我们一起，”3XzJn7
“走吧。”3XzJn7
熏说完直接把公生的胳膊拽到怀里，生拉硬拽着呆滞的公生进了会场，下一个就是他们了。3XzJn7
公生还在发愣，眼前看到的并不是穿纯白长裙的熏，而是坐在轮椅上、插着输氧管的母亲：3XzJn7
【听着，公生。】3XzJn7
【所有东西曲谱上写的很明白了。】3XzJn7
在通往会场的过道里，公生双眼重新聚焦，看着拉住自己就往前跑的熏：3XzJn7
【天真烂漫，异想天开。】3XzJn7
【就像坐云霄飞车一样，她总是把我绕得团团转。】3XzJn7
【她本身就是一条不知通往何方的旅途。】3XzJn7
【她就是。。。自由本身。】3XzJn7
终于到会场了：3XzJn7
【为我们而存在的寂静。】3XzJn7
【在座的所有人，都在等待我们的演奏。】3XzJn7
“好了，踏上旅途吧。圣桑（要弹的曲子）在等着我们。”熏早已准备完毕。3XzJn7
公生紧了紧领带，跟在熏的身后走向中央，开始调试钢琴凳的高度。3XzJn7
“等你很久了，宫园熏。”先前为熏感到可惜的年轻评委注意到了什么，3XzJn7
“嗯？伴奏者换了，而且还是个小孩子。”3XzJn7
“感觉在哪见过。”3XzJn7
会场中央。3XzJn7
“你在干什么啊？”熏低声问着身后调整钢琴凳高度的公生，他们已经上来一分钟了。3XzJn7
“椅子没调好。”3XzJn7
“快点啦，慢死了。用两只手搬。”3XzJn7
底下的观众有其他参赛者的亲朋，有请假来观赛的烈和辉夜，也有业界内成员，观众席上议论纷纷：3XzJn7
‘伴奏者也是小孩吗？’3XzJn7
‘咦？’3XzJn7
‘那难道是。。’3XzJn7
‘不会吧~’3XzJn7
‘。。。’3XzJn7
‘是有马，那个弹钢琴的。’3XzJn7
‘有马君？’3XzJn7
“是吗，那个孩子是有马公生吗？”身为主评委的风间老师对伴奏者更感兴趣。3XzJn7
【是了。虽然长大了，不过那确实是弹钢琴的有马。】3XzJn7
【有马公生。】3XzJn7
年轻评委终于想起熏身旁的伴奏者是谁了，3XzJn7
【他们认识啊，不过为什么会给她伴奏？】3XzJn7
【人工和天然。。。真是相当不协调的组合。】3XzJn7
【会是怎样的演奏呢？】3XzJn7
“呼~终于搞定了。”公生终于调整完钢琴凳的高度并坐下。3XzJn7
“真是的。”熏回完话后开始深呼吸，念出惯例般的咒语，3XzJn7
“Eloim Essaim Eloim Essaim,请聆听我的请求。”3XzJn7
“表情太僵硬啦。”3XzJn7
“开始吧。”3XzJn7
随着公生的伴奏开始，熏也拉起小提琴，开始合奏。3XzJn7
【宫园熏和上次的演凑差别好大啊，这回倒学乖了。】3XzJn7
年轻评委对熏的演奏感到诧异，3XzJn7
【是为了配合有马吗？】3XzJn7
还在年轻评委这么思索的时候，熏的小提琴声忽然变调，极具加快。3XzJn7
【露出本性了！】3XzJn7
相比起饶有兴致观看演奏的年轻评委、感觉有趣的观众，有马的情况很糟糕，因为他感觉已逝的母亲好像就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在看着他一样：3XzJn7
【音符。。。在消失。】3XzJn7
【听不到。。。钢琴声了。】3XzJn7
有马开始紧张，弹得越来越快。3XzJn7
‘咦，伴奏？’3XzJn7
‘怎么了？’3XzJn7
‘音。。。全乱了！’3XzJn7
弹得与乐谱丝毫不差的伴奏者，乱了。3XzJn7
【仿佛置身于黑暗地海底一般，什么都听不到。】3XzJn7
【没有任何人在，好黑。。好黑。。。】3XzJn7
【我。。孤身一人。。。沉沦在漆黑的海底。】3XzJn7
相比屏息静听的烈和辉夜，周围的听众并不友好：3XzJn7
‘虽然他是在不断弹琴没错，可这不算伴奏吧。’3XzJn7
‘伴奏太差了。’3XzJn7
‘我可是喜欢小提琴才来的听的。’3XzJn7
‘虽然配合有点生疏，但平衡掌握的很好。’3XzJn7
‘那位真的是有马君吗？’3XzJn7
‘伴奏正在。。毁坏这场演奏。’3XzJn7
【可恶，可恶，可恶。。】3XzJn7
【我明明那么用力地在敲击琴键了，可是为什么】3XzJn7
【为什么我就是听不到自己钢琴的声音。】3XzJn7
公生最后绝望地选择挂机，停止了自己的演奏。3XzJn7
‘明智的判断，虽然扣分在所难免，但继续这样下去会对小提琴演奏者造成影响的。’3XzJn7
‘别来捣乱啊，一开始就别弹不就好了。’3XzJn7
熏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开始调整呼吸。3XzJn7
‘怎么不拉了？’3XzJn7
‘结束了。’3XzJn7
‘那种烂伴奏，别理他就好了啊。’3XzJn7
‘拉小提琴的女孩明明那么棒。’3XzJn7
“没问题的，我们能做好的。”熏背对公生说着，3XzJn7
“我会尽全力演奏的，为了让那些倾听我演奏的人永远记住我。”3XzJn7
“再来。”3XzJn7
【或许前路永夜，但我也要前进。】3XzJn7
【因为星光即使微弱，也会照亮前途。】3XzJn7
【好了，我们上吧。】3XzJn7
熏进行着闭麦交流，虽然没说出来，但她又开始演奏，身后的公生明白了熏的决定。3XzJn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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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重新再来吗？”不明白规则的烈向身旁的辉夜请教。3XzJn7
“规定时间内可以，但是第一遍的分数会取消，现在的话很难有转机。”辉夜曾经参加过小提琴比赛并取得了不错的名次。3XzJn7
表演台上。3XzJn7
“集中，集中，集中。”公生打算再陪熏来一次，但他弹得音仍是乱的。3XzJn7
【声音和音符都在远去。】3XzJn7
【但这一周，烈在午休时一直放这首曲子。】3XzJn7
【如果听不到声音，就用想象来演奏。】3XzJn7
【让声音从我体内响起。】3XzJn7
公生弹动琴键的速度慢慢变快，熏再次注意到公生的动作：3XzJn7
【喂~喂，友人A】3XzJn7
【别想抢主角的风头啊。】3XzJn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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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拉动的速度也跟着变快。3XzJn7
【真了不起啊，两个人都胡来，就像在互殴一样。】3XzJn7
辉夜显然听出了熏和公生在做什么，3XzJn7
【而他们的这场‘互殴’在慢慢占据整个会场。】3XzJn7
【配合的很差。】3XzJn7
【因为公生原本就不是伴奏者，他也是‘演奏者’。】3XzJn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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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我吧，如同激烈的心跳一般。】3XzJn7
【我能听到你的声音，你就在这里。】3XzJn7
公生听着熏的小提琴声弹钢琴，忘却比赛、低头不看琴谱，只凭着感觉去弹。3XzJn7
。。。。。。。3XzJn7
随着公生完成最后的和弦，演奏结束了。3XzJn7
“居然在严肃的比赛里这么演奏！”主评委风间老师异常愤怒，但周围都是一片叫好。3XzJn7
‘最佳！’3XzJn7
‘太棒了！’3XzJn7
‘精彩！’3XzJn7
‘太棒了，中学组！’3XzJn7
【四月很快就要结束了。】3XzJn7
【干燥的冷气，尘埃的味道，】3XzJn7
【我在其中。。。踏上旅途。】3XzJn7
演奏结束后，在回休息室路上熏昏倒在公生的身前。3XzJn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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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大学附属医院。3XzJn7
“吓死我了，你竟然晕倒了。”看到熏没事，烈松了口气。3XzJn7
公生和辉夜并没有讲话，公生认定是自己的缘故让熏累到而感到羞愧，而辉夜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去付医药费了。3XzJn7
熏晕倒后被送往医院，烈三人赶上急救车时熏已经恢复清醒了。3XzJn7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住院做个检查而已。”3XzJn7
熏已经确定住院了。3XzJn7
“你以前也这么晕过吗？”公生并不相信熏的话。3XzJn7
熏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脚：3XzJn7
“这是第一次，我原本就有些贫血。”3XzJn7
“所以干脆趁这个机会做个全身检查了。”3XzJn7
“我好像有点勉强自己了，练习小提琴之类的。”3XzJn7
熏说着，声音、形象开始‘失真’：3XzJn7
“一个星期里追着某个躲着我到处逃窜的家伙之类的。”3XzJn7
“没有提前练习合奏而劳心劳神之类的。。”3XzJn7
“。。。。。。”3XzJn7
“嗯，是公生的错。”熟知熏和公生性格的烈用十字锁喉手将公生固定在熏的面前，熏开始‘猛击’公生的腹部。3XzJn7
“没错~没错。”熏越打越轻，但越来越精神。3XzJn7
【我们没能进入决赛。】3XzJn7
【前所未闻，状态不断，失去资格是理所当然的。】3XzJn7
【失去获评资格，中断演奏，状态恶化，这都是我的错。】3XzJn7
【你却没有怨言。】3XzJn7
公生自怨自艾着。3XzJn7
“差不多该回去了吧，一直待在这里可不好。”辉夜在三人闹完后发言到，“那么小薰，再见。”3XzJn7
尽管很冷，但是辉夜的动作按照大小姐标准来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3XzJn7
烈和辉夜默契离场，给熏留出空间。3XzJn7
“我说，你还有在弹钢琴吗？”熏叫住了正要走的公生。3XzJn7
【她要是骂我一顿我还会好受点。】3XzJn7
公生看着熏：“没。已经不弹了。”3XzJn7
“为什么”3XzJn7
“搞得我好像。。。只会钢琴一样。”3XzJn7
“只有钢琴不好吗，你能忘怀么？”3XzJn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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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生没能回答病房内熏的问题，他追上了烈。3XzJn7
“烈，除了钢琴我还有什么长处吗？”3XzJn7
“很多。嗯~比如。。”烈下意识地回答着，但是忽然愣住了，“嗯。。。你看，太阳光已经从云层里透出来了。”3XzJn7
【啊，笨蛋烈，你那怎么听都是在骂他吧。】3XzJn7
辉夜看呆了烈的迷惑行为，但一时之间想不到该说什么，若非必要辉夜是不想说谎的。3XzJn7
“对了，拍张照吧，留作纪念。”烈说完就转头看向辉夜，辉夜用手机拍完照后通过邮件的方式将照片发给熏，“熏后天出院，记得买份礼物。”3XzJn7
“不了，我还是不好意思。我毁了她的比赛。”公生低下了头。3XzJn7
“但是，这是小薰她自己拜托你的。”辉夜接着回话3XzJn7
“那是。。因为只有我会弹钢琴而已。只是这样，仅此而已。”公生否定着辉夜话里的潜台词。3XzJn7
“大概明白了。你不要顾虑我，一起去吧。这不是情感上的问题吧。”烈指着自己的眼，“至少我不觉得你们的合奏是失败的，也永远不会忘的。”3XzJn7
【开始的时候直接表达自己的感情不就好了，这么麻烦。】3XzJn7
烈开始嫌弃熏的操作。3XzJn7
太阳光再次被云层遮掩，料峭春雨漫天下起，几人也小跑回家。3XzJn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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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的熏望着窗外的细雨，回想着演奏的最后一个瞬间：3XzJn7
【钢琴是你的一部分，不过那一瞬间，钢琴成了你的全部。】3XzJn7
【但是你却想硬生生剥离出来，就像自断手足一样。】3XzJn7
【所以你才会疼痛地无法自抑，露出痛苦的表情。】3XzJn7
【你能忘怀吗。】3XzJn7
【不，肯定不能的吧。】3XzJn7
【我们就是为了那一瞬间而生的啊。】3XzJn7
【你和我一样是演奏者。】3XzJn7
【前所未闻，状态不断。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忘记我们。】3XzJn7
【我不会忘记的。】3XzJn7
【至死也不会忘记的。】3XzJn7
【谢谢你，多亏了你，正因为有你的伴奏，正因为你为我伴奏了钢琴才有了这一切。】3XzJn7
【谢谢你，有马公生君。】3XzJn7
“是吗，我又晕倒了。”熏直至现在仍旧有些恍惚。3XzJn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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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夜大小姐，这是调查结果。”早板爱向辉夜递上一份报告。3XzJn7
在和烈做朋友后辉夜不再调查身边同学，既是因为已经熟悉，也是因为‘朋友不需要这样’，直至今日熏住院才调查熏的情况。3XzJn7
辉夜翻开了早板爱的调查报告，开头是‘金黄色秀发’‘浅蓝色眼瞳’一类外貌描述，之后是辉夜没想过的东西：3XzJn7
‘国小时做过手术。’3XzJn7
‘国中第一年昏迷过，之后经常请假住院。’3XzJn7
‘每天需要服用大量药剂。’3XzJn7
‘近视，前端时间开始戴隐形眼镜。’3XzJn7
‘身患绝症，时日无多。’3XzJn7
辉夜有些不相信，这跟一周以来那位粗神经少女的形象差太多了：3XzJn7
“真的吗？”3XzJn7
“是真的。”3XzJn7
“真的是真的吗？”3XzJn7
“真的是真的。”3XzJn7
“真的真的是真的？”3XzJn7
“。。。请停下来，辉夜大小姐。”早板爱还是继续说下去，“目前来看，没机会了。专家的判断是在几年前就错过唯一的机会了。”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