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m d,你这个xx快点燃燃烧弹,把这个gr的龟壳点了”我听见不远处,我的新部下对我这个他们的新连长大喊到。然而,这并非是我对部下管教不严,而是因为在三年前我之前指挥的部队已经全军尽墨了,而我最近才刚刚成为他们的长官。3XzJmQ
我的部队已经在这个阵地坚守了三天,我部的穿 甲 弹等破 甲 弹 药早已在前几次的防御中消耗殆尽,而后方补给迟迟不到,面对对面的重装铁血,我们缺乏有效的反装甲手段。3XzJmQ
而铁血的指挥官似乎发现了这一点,派遣大量的装甲单位进攻我的阵地。3XzJmQ
我们不得不使用被称为“莫托洛夫鸡尾酒”的土质燃烧弹,据说这一早已退出历史舞台的反装甲武器曾在二战中用来向敌人的坦克宣泄怒火,可说破了天,它也只是一个从炊事班找来的酒瓶加上从坦克上偷来的汽油和一张不知从哪里搜刮来的破布组成的。3XzJmQ
我们也只能寄希望于这火焰的高温能够破坏铁血的零件,期盼能够打退这一波攻势。3XzJmQ
我叫孟返了,是一个普通的军校生。我的父亲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在外时能早日荣归故里,可我总是让他失望。3XzJmQ1
我出生在一个西南方的小城里,好在小城位于西南具有足够的战略纵深,并且小城附近有一个军方的发射基地,具有重要的战略价值,小城才没有被残存下来的军队组建的军政府所放弃。3XzJmQ1
在铁血入侵爆发前夕,十六岁的我与父亲置气,不顾母亲的苦苦哀求,参了军,并考入了陆军大学,远离了我的故乡。直到军校所在城市三年前被铁血攻破,大部分部队包括我所在的部队几乎全军尽墨。3XzJmQ
在这场城市防卫战中,我也曾分配到了一支部队,说是部队,也不过是从学校里征到的经过几天军事训练,只会开枪的学生。3XzJmQ
我从营部偷偷听到的电文中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高层似乎想要我们殿后好让大部队撤离。3XzJmQ
这些学生空有一腔热血,却连同我一起被上面当做炮灰丢弃在这里。3XzJmQ
我试图挽救他们连同我自己,我们试图突围出去,可还是失败了,最后只有我和一个人突围了出来,可另一个人没过多久就因为伤重死去了,他在临死前还告诉我活下去,可是我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3XzJmQ
我一路追着大部队沿途要饭乞讨,向那些还算客气的平民们诉说着我的饥饿,诉说着我为这个支离破碎的国家流的血与泪,诉说着我的部队的末路,试图得到一些帮助。3XzJmQ1
直到城市攻破了两个月后,当我摇摇晃晃的来到大部队的驻地时,哨兵发现了我,并且叫来了执勤的军官。在他们眼中,这个狼狈憔悴的军官,更像是个穿着军服的滑稽流浪汉。当我的同僚们见到我时,甚至以为见到了鬼,他们觉得没人能从铁血包围的如此严密的防线中逃脱出来,可是我做到了。3XzJmQ
上层得知后,大为震惊,当即召见了我,认为可以在我身上大作文章,他们大肆炫耀我的事迹,就像是他们自己的功劳,似乎想让全世界知道我从铁血看似不可突破的防线中突围了出来,可我知道,还有当时参加了那场会议的我的不少同僚们知道,我原本是带着一队学生突围的,却只有我自己一人苟活了下来。3XzJmQ
于是,在这之后,我跟随着部队继续一路撤退,并于两年前到达了S09战区。部队驻防在了S09地区预防铁血的入侵,而我则凭借突围这一并不光彩的军功从军校实习少尉军衔提拔到了正式大尉,奉命作为优秀军校士官分配到了一个连队,成了他们的连长。3XzJmQ
他们不是抱有一腔热血的学生,而是真正的一线部队。3XzJmQ
对于他们这群因为铁血入侵无家可归而不得不加入军队的可怜人来说,有一个稚嫩,缺乏经验,甚至有过部队全军尽墨这种履历的军校生作为连长,无疑是转移他们内心躁动的最佳对象。3XzJmQ
并且在他们的眼里,我很明显不属于他们这种的底层老鼠,而是属于他们永远只能在命令里听到的上峰。3XzJmQ
但是,我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半吊子军校实习士官,离他们眼中的“人上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3XzJmQ
尽管我在上个学期的战术指挥课程中拿到了放眼全校也寥寥无几的优秀的评价,可我的体能测试还是挂了科,我知道我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3XzJmQ
尽管碍于我名不副实的大尉军衔,他们不敢在明面上违抗我,可从我分配到连队时,我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发自内心的不屑与蔑视,我讨厌这种轻蔑却又饱涵嫉妒的眼神。3XzJmQ
我在其他战区时看到的那些饥肠辘辘的平民看向军队时就是这种让我永远无法忘记的眼神。他们一方面对于我们不得不每天提心吊胆地因为上峰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而下达的命令而四处辗转,为每天的口粮和军饷而卖命感到不齿,而另一方面又为我们能够有这个机会而嫉妒,为我们所拥有的暴力而忌惮。3XzJmQ
毕竟,人只有一条命,被杀就会死,上峰让我们生,我们自然感恩戴德,上峰让我们死,我们也只能默默去死。3XzJmQ
我只能在内心祈祷或者说告诉自己,我作为他们的长官,他们不至于在战场上打我的黑枪。我大可以声泪俱下的向他们苦苦哀求道我和他们是一样的可怜人,又或是挑出几个刺头,随便找个罪名杀了他们,杀鸡儆猴。可是前者,我身为军官的那点可怜自尊让我做不到,后者,我仅存的一点良知让我做不出来。3XzJmQ
可隔壁阵地的我的便宜师兄成了一个例子,当然,如果他没有在履历上撒谎作假的话,他对他的部队不能说不好,至少在我看来他是一个合格的战士,一个有良知的军官,可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人和人的悲喜它并不相通,他还是因此而丢了脑袋。3XzJmQ
我父亲常说"无论到了哪里,你总会遇到烂人的”,这句话实在是我认可我父亲为数不多的几句话之一。3XzJmQ
被撤退的部队裹挟而来的除了平民之外,也有不少逃兵**一类的垃圾,就是这些人组成了惩戒营,而缓刑大队更是人渣中的人渣,他们大多数都是犯下强j、屠s平民一类恶行的重x犯。3XzJmQ
他分配到的惩戒营的缓刑大队就在上一次的阵地防御中哗变了,他被士兵们枪决了。3XzJmQ
当然,这场哗变没能激起什么水花,仅仅就在两小时后,这些逃跑的士兵就被抓住了,有几个在逃跑过程中袭击了追捕部队而被当场喂了花生米,剩下的全部被押回驻地被吊s在所有人面前,s体一直挂在电线杆上。3XzJmQ
更何况,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代,世界早已陷入无休止的战争中,实在是很难有人不以最大的恶意去估量别人,无论是同僚,还是敌人。3XzJmQ
我哆哆嗦嗦的试图打燃我的打火机,然而,现实给我们这群苦苦挣扎的可怜人开了一个并不那么好笑的笑话,或许是因为寒冷,打火机燃料被冻住了,或许是因为上次我那个如今脑袋上多了个洞的师兄上次借我的打火机用后忘了往里加燃料。3XzJmQ
无论我如何摩擦它,得到的只是一点火星,很明显,这点火星不足以点燃这枚足以决定我的部队命运的燃烧弹。3XzJmQ
我的部下们在试图阻止铁血的推进,试图用他们手中或许还能称得上是武器的破旧武器袭击一具重型铁血。他们很明显没有经历过系统的军事训练,而他们正用着的武器也是用经历上峰的层层克扣盘剥剩下的少得可怜的军费购买的不知经历了多少战斗的二手武器与二手防弹衣,我甚至在其中找到了应该在博物馆中出现的二战武器。3XzJmQ
上面说要用这些军费去购置一些人形组成人形部队来减少人员的伤亡,可在我看来这就是句屁话。要知道迄今为止的所有胜利,哪一个不是我们人类士兵用牙咬用命填得来的。我们最大武器从来不是征兵广告里说的勇气,而是不仅是上峰,就连我们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可以牺牲的。3XzJmQ
如今,他们却让前线士兵用着破旧武器去战斗,然后在战斗结束后发给我们一点微薄的退伍金让我们滚蛋,好让他们有闲钱去购置那些漂亮却又没有用处的人形来替代人类士兵,这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孽。3XzJmQ
我想我此时的脸一定充满了戾气与愤懑,可我已经几乎忘了我自己的样子,毕竟我已经很久都没有照过镜子了 。3XzJmQ
我们一路打仗一路从北方向南撤退,仗打成这样,没有一个人不该去死,我们这些缺乏斗志的士兵是这样,我们那些醉生梦死的上峰也一样。3XzJmQ
我想到,一定是因为人形制造商用那些漂亮的人形去贿赂诱惑了那些上峰。3XzJmQ
我又想入非非,或许有一天,我也能成为我们眼里口中的上峰,然后我就能得到一个漂亮的人形作为副官,部下也清一色都是漂亮而战斗力爆表的人形。我一边幻想着,一边又为有这种想法而羞愧。3XzJmQ
可人形说破天不过是一具机器罢了,不是活生生的人。哪怕它们模仿得再像,它们的情感不过是一串杂乱无章的零和一。3XzJmQ
人形和铁血一样,不过只是人类制造出来的战争机器,只是前者为人类争取生存空间,后者为人形争取生存空间。抱着不同的目的,本质相同的人形不得不互相厮杀。3XzJmQ
战争就是这样,把深藏在内心的恶意肆意泼洒在对方的脸上,像燃烧弹一样点燃自己,也点燃了敌人,我们互相折磨纠缠着对方,直到一方死去。3XzJmQ
我向着我的士兵们大喊到撤退,我知道铁血已经快到战壕,现在撤退已经来不及了,可是该做的事还是得做。3XzJmQ
这群缺乏训练的士兵已经来不及撤下来了,他们已经和铁血胶着在了一起。我看见他们一个一个像被收割的麦穗一样倒在阵地上,副连长被火焰喷射器点燃,徒劳的在雪地上打滚,阵地上的最后一点水早在昨晚耗尽了。3XzJmQ
我听见有人在喊燃烧弹在哪里。我没法回应他们,我难以面对他们得知自己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打火机而输掉战斗时脸上的失望。3XzJmQ
对了,副连长,那个对我还算客气的上等兵,他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一个年过三十的上等兵还能有什么出息呢?听说他还有一个上小学的女儿,他是因为找不到足以支持全家开销的工作才来参了军,他总是在领到军饷的第一时间把它全寄给妻子,可说回来,在驻地我们的一切开销都是军方的,我们又能到哪里去花钱呢。3XzJmQ
可是,如果没有他,我想我早在到达连部的第一时间被这群**活吞了,毕竟谁想要一个稚嫩的指挥官呢。3XzJmQ
此时,一声枪响让我回了神,我看着我手上的手枪,那是我在还在军校时,参加战术比拼获得一等奖时得到的奖品,一只漂亮的手枪,可现在却让我厌恶无比,但我不能丢掉它,它是我为数不多的一把武器。3XzJmQ1
我知道我亲手杀了我的副连长,他已经不再动弹了,全身燃烧着烈焰。3XzJmQ
我告诉我自己,我这是仁慈,让他得到解脱。我清楚,他已经没救了,全身被烧伤就算现在能活下来,接下来,也会因为我们缺医少药而感染,痛苦死去。3XzJmQ
我迅速向副连长的尸体爬去,一边在心里说着抱歉,一边用尸体上的烈焰点燃那些燃烧弹。3XzJmQ
我用尽全身力气向我的敌人们投掷出我的愤怒,肾上腺素让我变得疯狂,力量也成倍增长,我能感到我的心脏正以快得不正常的速度疯狂跳动。3XzJmQ
燃烧弹点燃了一堆兵蚁,连带着引燃了之后的铁血人形。我看着那些在火焰中挣扎的铁血人形,一时间我竟然笑出了声来,忘记了隐蔽。3XzJmQ
这时,一个铁血人形发现了我,向我发射了一发破片榴弹。3XzJmQ
眼前闪过一阵像是镁在燃烧的强光,伴随着耳边轰的一声,一切事物在我眼中都不可思议地旋转起来了,就像是每个小男孩小时候做梦梦见的那种飞翔的感觉,我感觉到我正飞了起来并伴随着腿上的一阵刺痛。3XzJmQ
我在想我或许是被一枚在我附近的破片榴弹炸飞了,我突然想到似乎死亡在这个糟糕的世界上并没有想像的那样可怕,然后我重重的掉在了雪地上。3XzJmQ
过了很久,当我终于醒来时,阵地上已经没有除我以外的活人了,我静静地躺在战壕里,我看见了躺在地上已死去多时的我的士兵们正用他们失去神彩的眼睛盯着我,像是想要诉说着什么。3XzJmQ
天上的雪飘在我因激增的肾上腺素而滚烫的脸上,凉丝丝的,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夏夜在母亲的花园里我躺在母亲的膝盖上闭眼乘凉,倾听夏夜的虫鸣和耳边的呢喃。3XzJmQ
我能感觉到肾上腺素的作用在消退,我感到一阵脱力。3XzJmQ
一枚破片正扎在左腿上,生命在一点一点从腿上的伤口流逝着,可我全身都是伤口,我哼哼唧唧的却并不想动。3XzJmQ
我突然想到或许我就该和这群认识不久的士兵们死在阵地上,这样或许我的父亲母亲还能来得及在军方让我滚蛋而死在混乱中前得到一张来自军方的阵亡通知单和一笔还算丰厚的抚恤金以及一枚小小的勋章。3XzJmQ
我的父亲或许会为我感到骄傲,这让我感到些许自豪感,毕竟从小,我的父亲总是想方设法的羞辱我,因为我总是让他失望,他认为这样的教育可以让我坚强。那时,我不像大多数孩子那样惧怕父亲的严厉责骂,我更害怕的是父亲脸上的失望与无可奈何。3XzJmQ
可是如今的我已经不会感到羞愧了,因为经过战争的践踏,脸面这种东西早已无关紧要了。只是可怜了我的母亲,她是一个善良而富有同情心的女人,我想她一定会伤心欲绝的。3XzJmQ
我胡思乱想着,我想我可能得了PTSD了,我听军医说过得了这个病的人很少有善终的。我想起了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想起了我的同学,想起了我从来信中得知在一个叫格里芬的安保公司任职的青梅竹马,在我看来格里芬不过是一个用着安保公司的战争贩子罢了,可是如今的我似乎也没有资格去嘲笑格里芬,想起了我的同僚,3XzJmQ
有人会为我哭泣吗?在这个信息闭塞,人性凉薄的时候,我想是没有的。3XzJmQ
我发现自己哭了起来,自从十六岁时与父亲置气,参军之后,我第一次哭了出来。今年我已经二十一岁了,我为军政府已经打了很多年的仗了,在银行里也有了一笔可观的积蓄。3XzJmQ
我的同僚们总是讥笑我,在他们看来,我们朝不保夕,随时可能死在战场上,又何必存钱呢?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为了萌生退意之时的一条路。3XzJmQ
我不知道当我回到那个并不是很和谐的家中,我的母亲是否还能认出我,父亲是否还会接受我,就像我十六岁离开家时那样。3XzJmQ
这个世界并不像我十六岁时从书本上,从屏幕上看到的那么美好,甚至是不值得拯救的。人人都在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我也不例外。3XzJmQ
我想起年幼时,我喜爱的电影《银翼杀手》中的一段台词。3XzJmQ
...seen things you peopIe wouIdn't beIieve.3XzJmQ
Attack ships on fireabcoff the shouIder of Orion.3XzJmQ
...gIitter in the darkabcnear the Tannhauser Gate.3XzJmQ
AII those......moments wiII be Iost...3XzJmQ
我想起了在军校时还没还给班长的钱,他早已在城市防卫战中掩护部队撤离时死去。3XzJmQ
我想起了我曾欠下的债,想起了一直想去却只在屏幕上见过的雪山,想起了我的懦弱。3XzJmQ
我一方面对这个烂透的世界失望透顶了,想要死在这场该死的战争中,一方面又想要活下去,找到活下去的意义。3XzJmQ
我听见耳边似乎响起了母亲的声音,她告诉我不要再折磨自己了。3XzJmQ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