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山开口问“还要吗”的时候,米浴隔着围裙摸了摸小肚皮。舌头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胃已经满了。3XzJn9
户山放下夹子,隔着空荡荡的烤肉架遥望炉火,眼帘低垂。沉默到米浴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突然又絮絮叨叨念叨起来。3XzJn9
“说起来,这家店开了有些年岁了。我以前来过几次,最近因为工作很少来了。如今坐在这里,还有些怀念。多年前,有个性格古怪的前辈找我吃饭,我们就约在这里。那家伙酒量很臭,偏偏喜欢喝,我还没开始灌他,他自己便喝醉了,大着舌头吹牛。来的时候说请我吃饭,最后还是我掏的钱。”3XzJn9
“他和我吹牛,说他在大街上捡到了一个好苗子。一个能赢GI的好苗子。为了劝诱这个好苗子进特雷森学院,他还被人误会进了局子吃了顿猪扒饭——”3XzJn91
“我自然不信他。GI是最高级别的赛事,是训练员和马娘共同努力的成就,又怎么会是随便在路上看了眼就能笃定能预言的事情?”3XzJn9
但她依旧沉默——谁让她吃了那么多呢。3XzJn91
“但是,那个古怪的前辈却说——天才是存在的。我还记得他说的话——‘有些天才,天赋出众无需多少调养便能战胜强敌,老天爷赏了这口饭吃。也有另一种天才,资质平平,却有着无与伦比的意志,能把不可能之事变为可能。’”3XzJn92
“我仍旧不信。我坚信着后期的努力可以超越天分,也坚信着赛马娘的成就与训练员密不可分。于是我和前辈打了个赌,赌那孩子在我俩都不干预的情况下能走到哪一步。”3XzJn9
“只是,如今想来,前辈那天大抵只是在暗示我今后偷偷关照那位‘好苗子’一些吧。他自己拉不下脸来拜托我,又快到了退休的年纪,在为不能亲自带领那位马娘走上正轨而感到难过。3XzJn9
可惜我会错了意,阴差阳错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我辜负了他。”3XzJn9
在这样沉闷的氛围里,米浴想要说些什么,然后她张开嘴——“嗝——”3XzJn91
户山哈哈大笑起来。是在笑米浴吗?还是在笑他自己呢?3XzJn9
“哈哈哈,算了算了。和你说这些,你大概也不懂吧。就当我闲来无事,找个人唠嗑吧。”3XzJn9
把多余的空气挤出身体,米浴抽了抽鼻子竖起耳朵,言语渐渐锐利,“你们一言不发把我绑到这里来结果就为了说这些?”3XzJn9
或许是为了这对寡言师徒闷头做事害人误会而生气。又或是因为自己胡思乱想把事情弄的复杂而生气。3XzJn9
又或许是因为听到了某个不负责任的怪大叔的消息而生气。3XzJn9
她冷着声说:“谁在乎那个不负责任的怪大叔啊!我根本一点也不想知道他的事情!他是退休了也好还是转行了也罢,我一点都不在乎!也不需要你们的关心照顾。我一个人过得很好,以前是,以后也是!”3XzJn9
波旁慌忙起身跑到米浴身旁,“安抚模式启动——好孩子乖,不生气不生气~”3XzJn92
这般念着,然后轻轻梳着米浴的黑色长发,像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咪。3XzJn9
米浴顿时想伸手拍开波旁的手,又觉得还挺舒服的便没狠下这个心,绷着脸说,“我才没有生气。”3XzJn9
户山迟疑了下,问,“米浴。我记得,你还没有训练员把?”3XzJn9
户山愣神,又松了口气般说,“是吗?那就好。也是,你已经赢下菊花赏了,从今往后,也没有哪位训练员会小瞧你了。”3XzJn9
小瞧也好,高看也罢,米浴从来不会在乎外人的视线。只是她听到那个人的消息之后心情有些暴躁,静不下来,只觉再这样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闷闷不乐说,“我要回去了。”3XzJn9
米浴望着车窗外,沉默着。虽说烤肉的时候穿了围裙,衣服上已然残留着些许焦炭气味。3XzJn9
等以后有钱了,就约山间一起来吃吧。不知道那一车肉要多少钱,如果今后还能赢下GI拿到赏金,应当够吃几次的吧。3XzJn9
听说山间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打工。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3XzJn9
车停在校门口。被搞大了肚子(?)的米浴下了车,忍不住把困扰了她一路的问题问出了口——“那个,你们说,马肉好吃吗?”3XzJn912
她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摆了摆手说,“算了忘了吧。”最后大步迈着小短腿,消失在道路的尽头。3XzJn9
师徒俩在轿车旁边面面相觑,被米浴一个大胆过头意味深长的问题惊得不敢说话。3XzJn9
最后还是户山先开的口,“波旁。成就无败三冠的马娘,‘天赋’、‘努力’、‘运气’缺一不可。也许你只是和帝王一样,缺了一点运气吧。”3XzJn93
“放松些吧。别忘了医生说的,七个月内,不要用右腿着力。”3XzJn9
“波旁只是……不想被她知道。不想接受她的怜悯。”3XzJn9
“是。波旁——要翻过那座山。”3XzJn92
她的眼里,隐约间,仿佛再一次闪过那漆黑魅影。恐怖的,张扬的,狂妄的,沉重的,奔跑着的背影。3XzJn9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这份心情,是害怕吗?还是……兴奋?3XzJn9
奇怪,这图怎么不能上传封面3XzJn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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