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雾月湖畔时，恰是正午，冬季的暖阳高悬天穹，下面的雾月湖面没有丝毫雾气，荡漾的湖面像是一面卧倒在山林间的镜子，闪烁般泛着细碎的光。3XzJne
索和封夕带着爱丽丝，跟着最前面的安娜与艾莲娜在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带领下进入营地。这是片用木墙围起来的营地，帐篷已经搭建好，索看见几位骑士正围坐在路边，擦拭着漆黑的剑杖。3XzJne
骑士身上的盔甲兼顾了美观与实用，厚重的胸甲中央是雄狮帝国纹章，往下是片片参错覆盖下去的菱形腹部护甲，侧面的细小缝隙可以看见里面还有一套锁子甲。3XzJne
他们厚实的肩甲上铭刻着所属骑士团的纹章与骑士个人的编号，往下是契合严密的臂铠与笼手，臂铠后的肘部向后延伸出尖锐的撞角。下身是极有法师风格的金属纺纶风衣摆扣在坚固的腰带上，腰带两旁挂着硕大的腰包，腿甲、胫甲与铁靴像是机械般嵌合在一起，膝盖部位也有与肘部相似的撞角。3XzJne
值得一提的是，这身沉重而坚固的铠甲表面闪烁着隐晦的幽光，索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那层若隐若现的黯淡光芒其实是精密复杂的魔术公式。3XzJne
大部分雄狮骑士所用的普通武器是剑杖，这个国家的法师也差不多，那是种法杖与剑结合起来的东西，看上去像是剑柄被拉长到和短矛差不多的直剑，而且剑身部分算是法杖杖端，可以施法的同时也可以拿来近战杀人，而且因为结构与材质的原因，近战时的杀伤力不亚于战斧。3XzJne
拐过两顶帐篷，在堆放的物资木箱间走过，索的视线越过最前面的中年人，看见空地上停放着的蒸汽机车，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蒸汽装甲车。3XzJne
那些庞大的钢铁车辆像是蛰伏在地上的魔物，抓地力极强的三对巨轮微陷在草地里，密密麻麻的铆钉将龟甲状的钢板接合在一起，倾斜且带轻微外凸弧度的正面装甲上有提供驾驶员视野的观察口，往后便是车顶上带着防护板的二联装蒸汽转轮铳，最后则是后面拖着的货舱。这些装甲车看上去像是以车轮取代足肢的某种巨大昆虫。3XzJne3
不少人在忙着往货舱内装载各种物资，索随意地扫了两眼，视线最终还是落在了极富机械与力量之美的装甲车上。他观察片刻，发现这俩车的装甲上和那些骑士一样满是隐蔽但精密复杂的魔术公式，他尚且浅薄的知识让他无从辨识具体是哪些，而且更不知道是如何嵌刻进装甲里。3XzJne
几位法师在领队模样的壮汉身边和他一起讨论着什么，其中一位法师拿着一张有些泛黄的地图摊在临时搭起的小桌上，皱着眉向壮汉解释着什么，旁边几位法师也是脸色有些凝重。3XzJne
法师们大都穿着宽松的法师袍，样式类似单排扣的风衣与斗篷的混合，上面都有着具有特殊含义的精美花纹，那些花纹往往代表了这位法师出身的学派。他们领口处都有连接两边的细链，细链不同的质地代表了不同的地位。3XzJne
这些法师的武器也是剑杖，只不过剑身所占比例比骑士用的小些，而且构造更加精密。剑杖几乎已经成为雄狮帝国人的象征了，只有这个国家的法师才会用剑杖这种东西，其他地方用的都是正常而单纯的法杖。3XzJne
在安娜和艾莲娜带着索等人走近时，那位在与法师们讨论事情的壮汉领队注意到了安娜，随即露出多少有些粗犷的笑容迎了上来。3XzJne
那壮汉摘下头上的棕色贝雷帽，露出锃亮的脑袋，朝几人行了个不太标准的贵族礼，随着动作而鼓起的肌肉似乎要把身上那件灰色的法师袍撑裂开。他咧嘴笑了笑，但那满脸横肉无论怎么笑都显得粗野而凶神恶煞。3XzJne
“小安娜，好久不见，这次来这里做课题可不算什么好选择。”3XzJne
安娜彬彬有礼地回礼，动作标准而优美，自然而然地从骨子里流露出尊贵的气质。她身边的艾莲娜和身后的索三人也跟着行礼。她极有魅力的脸上保持着真挚的微笑，在听见安德烈的后一句话时，酒红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3XzJne
“亚楠里面的瘟疫才刚刚结束不久，虽然各种检查和安全评估已经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但里面的环境……一言难尽。”3XzJne
“刚才安德烈先生你在和各位法师先生讨论，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3XzJne
“啊，一些琐事，观测组发现一些波长数据出现一些不正常的扰动，但亚楠内监测站传来的消息是一切正常，我们通过监控仪器观测到的东西也没有任何毛病。”3XzJne
安德烈耸了耸肩，有些头疼地拧起浓密的一字眉，站在安娜面前的他简直像只大猩猩，投下的阴影将安娜整个笼罩在内。3XzJne
“很正常，找不出任何毛病，但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3XzJne
“是啊，很常见，所以我估计应该没什么大问题。”3XzJne4
几番寒暄后，安德烈领队安排安娜和索等人在营地落脚，安排完后便去指挥装货了。索在靠湖的那一面营地边缘看见了停泊在湖水中的巨大船只，那些钢铁铸成的狭长大船将在今天晚上搭载拉着货舱的装甲车与相关人员进入亚楠。3XzJne
湖水反射的波光在钢铁的船身上漾动，索站在木棒扎成的简陋栅栏边，视线远远地投向湖面的尽头。阳光洒在他身上，三角帽檐的阴影里，他幽邃的双眼里没有丝毫情绪。3XzJne
夜晚，圆月于黯淡的夜云间浮现，皎洁月光倾斜而下。雾月湖在月光照耀下逐渐雾霭弥漫，浑浊浓重的白雾活物般覆盖着湖面，遮蔽视野，那雾中像是有绰绰人影在晃动，但细看过去却只有浊白的迷雾。3XzJne
随迷雾与圆月一同出现的还有逐渐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城镇虚影，它倒悬在迷雾与圆月之间，没有丝毫虚幻的感觉，清晰到残破衰朽的建筑都能看清，那庞大的面积覆压在湖畔众人的头顶，只叫人心生压力。3XzJne
进入亚楠的车队分为三组，一组一艘船。理所当然的，为了照顾到几位学生，安德烈安排安娜几人登上中间那艘船，三艘船隔着一定距离并排驶入浑浊的白雾中。3XzJne
似乎是因为月光的原因，就算身处雾中，周遭的一切依旧焕发着黯淡的银光，像是那皎洁的月辉被稀释后扩散到雾中的每一个角落。3XzJne
船上则是一片沉默，没有人在这时说话，只有船只的鲸油发动机在突突作响，驱动着螺旋桨推动钢铁铸的船只。湖水轻拍着船身，细碎的声响若有若无地在扩散。3XzJne
观察手谨慎地注意着相邻船只，一遍遍地确认同伴是否还在。这片迷雾似乎模糊了时间与空间，只剩下无边的白雾与微漾的湖水，并排行驶的邻船真正意义上的是唯一的参照物。一旦在此迷失方向，这批人将被困在现世与混沌魔道的夹缝里，极难脱离，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慎之又慎。3XzJne
有幻像自白雾中浮现，苍白的幻影发出无声的尖啸，扑向船只上的众人，在碰撞的那一刻边化为四散的白雾。3XzJne
没有人露出惊恐的神色，但同时，他们表情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太阳穴上轻轻鼓动的血管，额角细小的汗珠，以及不自觉握紧武器的手掌，都暴露了他们紧张的状态。3XzJne
随着船只向前，雾气里似乎逐渐出现城镇的轮廓，无数逼真的情景在船边浮现，喧哗热闹的街道，从容自然的路人，快速驶过的车马，但只要触碰，无一例外只有灰白的雾气。3XzJne
索感觉到众人上空出现了什么，有种悄然滋生的欲望让他想抬头看个究竟，但封夕的声音从身后响起。3XzJne
耳边响起悠长遥远的呼吸声，宛如海潮起落，像是一只沉睡的巨兽发出的低沉呼噜，这声音让人头皮发麻，恶寒从脚跟一路攀升到后颈，但下一刻覆压而来的是难以抑制的困倦。3XzJne1
这阵困倦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只让众人恍惚了一阵，很快便清醒过来，头上的异样感也随着困倦感的离去而消失，一同不见的还有那宏大的呼吸声，以及逼真的虚影。3XzJne
下一刻，船头忽然一阵骚乱，那位一身黑色制服的观察员突然抽搐了两下，整个身体猛地后仰弯曲，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口鼻眼耳不约而同地流出暗红的血，张大嘴似乎想要惨叫，但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像是濒死者喉咙里才会发出的声音。3XzJne
索看见那人捂着鲜血汩汩的口鼻跪倒，指缝溢出暗红的血，脖颈处外露的皮肤上无数条隆起的痕迹在游走，随即以狰狞扭曲的姿态开始膨胀，蠕动的巨大肿块向上推进，那被撑起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囊虫爬行蠕动的痕迹表明了那人皮囊内现在是何惨状。3XzJne
他张嘴无声地惨叫，疯狂地抓挠脸颊与脖颈，指甲在皮肉上划出血肉模糊的抓痕，细小且黏腻的触须从抓痕中探出。他剧烈痉挛着，眼球被细密的蠕虫啃噬，钻透出来，近旁的人能清晰地看见白色的虫卵正从那些伤口被挤出，密密麻麻连成一片。3XzJne
他看见安娜和封夕急忙想过去做些什么，但被高大的骑士抬手拦下，另一位临近观察员的骑士迈步，熟练地将剑杖自下而上地戳刺进那人的腹部，干脆利落地把眼看就要爆开的那人挑下船，像是铲起一块垃圾抛进垃圾箱。3XzJne
随着船边与落水声同时响起的沉闷爆裂声消失，一切重归安静。3XzJne
爱丽丝的小脸有些发白，她下意识揪住了身旁索的衣角，艰难地咽下口水，声音轻颤地小声问。3XzJne
“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观察员不应该犯这种错误。”3XzJne
索低声回答，视线盯着前面似乎发现什么异状的六名骑士，心渐渐沉了下去。3XzJne
那个观察员之前没有抬头，而是在专注地盯着邻船与前面，现在却死于直视了某些不能直视的东西。3XzJne
从前面挤回来的封夕脸色难看，说出一个不太妙的消息。3XzJne
“这地方干扰太强，没法联络，而且……现在咱们只能向前。”3XzJne
索把声音压的很低，他微微躬身，抬手按住封夕的肩膀，把嘴靠近她的脸颊，湿热的吐息随着沉稳平静的声音一起从唇齿间吐出。3XzJne
“观测亚楠与队友方位的观察手在刚才没有抬头乱看的情况下死于灵视过高，你觉得是哪里出问题了？”3XzJne2
看着脸色冰冷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一样的方向，索无声地咧了咧嘴，松开按住她肩膀的手，将视线投向气氛有些紧张的骑士们，以及最前面的安娜艾莲娜主仆与安德烈，他们正把船速开到最大，笔直地向前。3XzJne2
船上的气氛在观察员暴毙后分外压抑，沉默充满空气，一名法师接手了观察手的位置，谨慎地校准方向，旁边有两位骑士警惕地盯着他。骑士们静静地等待着抵达亚楠的那一刻，鲸油引擎的轰鸣是唯一的声响。3XzJne
安娜保持着从容优雅的模样，但眉眼间多了几分阴郁之色，她坐在靠近船头的地方，注视着前方，不自觉地抬起右手，似乎是想啃指甲，但被她硬生生抑制住了。3XzJne1
艾莲娜雕塑般坐在安娜侧后方，冷淡的神色感受不到丝毫温度，就像她那一身冰冷坚硬的盔甲，但她的手始终搭在腰间的剑鞘上，视线也一直看似随意地观察四周。3XzJne1
索的视线先是再接替观察手任务的法师背影上停留了一会，他坐在封夕旁边，手里拿着老旧的黄铜怀表，掀开表盖，像是痴迷一般盯着表盘上转动的指针。爱丽丝则紧张不安地坐在索的另一边，时不时下意识地撩头发与挪脚，偶尔用稍带几分央求意味的目光看向专注于怀表的索，似乎是想靠过去，但又不敢。3XzJne
封夕坐的笔直，视线一直落在蒸汽装甲车侧后面上附挂的来联络的魔具上，那东西似乎因为这里的环境而暂时失效了。她银色眼眸里闪烁着思索的神色，戴着露指皮手套的双手摆弄着一枚刻着繁复魔术公式的木棍。3XzJne2
经过气氛压抑至极的二十二分钟后，负责观测的骑士看见前方的浓雾在逐渐淡去，房屋的尖顶出现在视野内，破败码头的光景随着船只的推进逐渐呈现在船上众人视野中。3XzJne
有轻轻的呼气声在众人间响起，但并不明显，骑士们维持着很好的纪律。3XzJne
船头触岸，沉重的船头门向前倒下，缓缓靠在码头上，身着重甲的骑士们鱼贯而下，快速占据有利位置，两位法师则跟着装甲车一起离开船内。3XzJne
安娜与索等人跟着法师下了船，看清了眼前这座充满不祥与颓败气息的城镇。3XzJne
所有建筑都呈现向上延伸的姿态，拉长拔高，尖顶锐利的像是要戳破上面黑暗的天穹。房屋的细节装饰都很精美，但同样也都难掩被时光侵蚀的痕迹。石铺的道路上落满衰朽的枯叶，形貌狰狞的枯树歪曲着立在街角。3XzJne
这一切都笼罩在黯淡中，深处的街道上似乎有火光，暖橙色的光晕在黯淡中渲染出醒目的一片片，似乎有人在那里燃烧篝火，或是举着火把在游荡。3XzJne
三辆装甲车拖曳着货舱在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中登上码头，索静默地看着两位法师的背影，帽檐阴影下的漆黑眸子平静安宁，宛如一位神职人员。3XzJne
有乌鸦嘎嘎叫着在天幕中徘徊，索看不见那些乌鸦在哪，只能根据叫声判断出大概方向。3XzJne
码头边除了他们的船，还有另外队人所搭乘的船只，但那些人都不知所踪，现场也没有交战的痕迹，就像是那两队人自发地快速撤离码头一样。3XzJne
安德烈在码头蹲下，伸手捻起地上散落的灰烬，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有些冰冷。3XzJne
“不应该是这样，他们应该是遇上了什么——有检测到什么吗？”3XzJne
之前接替观察手的那名法师摇了摇头，他凹陷的眼窝里绿色的眼眸阴郁地看着安德烈，瘦削的面颊与高耸的颧骨让他的脸棱角分明，兜帽檐下看不见头发。3XzJne1
索注意到封夕又看了一眼装甲车后暂时失效的联络魔具，她好看的眉毛微微拧起。3XzJne
安德烈在思索片刻后，安排众人前往最近的当地人据点。在安娜的建议下，他们先把码头周边检查并扫荡了一遍，这座荒芜的死城并未给人带来什么惊喜。他们遇上了一些魔物，都是曾经的本地居民畸变而成的，在有装甲车的情况下并未给本就训练有素的骑士们造成什么麻烦。3XzJne
这些魔物并未像正常情况下一样呈现出强烈的攻击性，反而如虔诚的信徒般伏跪在大街小巷上朝着同一个方向祈祷。若不是这些还留有人形的魔物全身长满漆黑的毛发与恶臭的脓包，他们甚至会误以为这些魔物只是染病的人类居民。3XzJne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这说明沉睡于此地的上位者正在逐渐苏醒，那尊由正神堕落而来的邪魔正在借助某些东西慢慢恢复意识。更麻烦的是，这尊邪魔一旦彻底苏醒，就算不是赫赫有名的那些存在，祂依旧是上位者，一位挣脱束缚的上位者。3XzJne
一直以来负责运货事项的安德烈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事态明显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了。3XzJne
“这不应该！我们得快点到据点去弄清发生了什么事情。”3XzJne
他大手一挥，让车队顺着街道朝最近的据点驶去，因为是多次使用的道路，道路上并没有什么杂物，甚至连魔物都没看到。安娜的神色自从登上码头后就一直保持着阴郁的状态，手里把玩着一件危险的魔具。索通过那球状魔具上可见的魔术公式，大概推测出那是个爆炸类的一次性魔具。3XzJne
索看似随意地扫了两眼安娜的眉眼，根据对方的神色做出了自己的判断。3XzJne
两名骑士留守在车辆边，索的视线投向不远处正半途跟在另外四名骑士后面仔细搜查街道的封夕，冷寂机械的心跳出现了一瞬的紊乱，淡淡的焦躁与烦闷感让他呼吸轻轻一滞，灰暗的情绪悄然在胸腔内弥漫开，索迷恋这种感觉，但并不想多次品尝这种滋味。3XzJne
索阖目垂首，有些无奈似地摇头，再次睁眼时眸中种种稍显人性化的情绪全部湮灭，片刻后一片空洞死寂中浮现出一如既往的温和严肃。3XzJne
他感到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地拽了拽，扭头看去，视线便对上爱丽丝带着担忧神色的湛蓝双眼。她似乎很不安，但保持着外表上的平静，说话的语气也像平时一样，只不过捏着衣角的手暴露了她的实际状况。3XzJne
索朝爱丽丝露出带有安慰意味的温和笑容，语气从容平静。3XzJne
正混在骑士里离开巷落的封夕若有所感地看向索所在的方向，看见索朝爱丽丝露出温和笑容安抚她的一幕，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所有情绪都掩藏于银眸中寒冷坚硬的冰壳之后。3XzJne2
简短的对话结束，那四名骑士用不知哪来的破布拭去剑杖上的血，随手将那块脏兮兮的破布丢到路边，回归装甲车近旁的队伍。3XzJne1
安娜站在艾莲娜身后，酒红眼眸幽幽地注视那四名骑士，不自觉地咬了一下嘴唇，眸中闪过一刹那的震惊，随即一切归于平静。她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逐渐冷却，像是醇厚的酒液中坠入冰块，似乎对某些事情早有预料。这个女孩本就苍白的俏脸短暂地失去血色，几秒后，淡淡的樱色回归她的脸颊。3XzJne
索同样在看着那四名骑士，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在那四人身上停留片刻，一丝疑惑在眸中转瞬即逝。3XzJne
他在随后的行进路上靠近了封夕，在她侧后方若无其事地轻声开口。3XzJne
“你和那四位骑士在一起的时候，看见了什么魔物？”3XzJne
“很普通的魔物，他们在咱掺和进去之前似乎就先杀了一些东西，那时候他们的剑杖上就有血。”3XzJne
“之后都是那种陷入祈祷状态的魔物，在魔道内击杀魔物容易被污染，他们都没动手。”3XzJne
索眼睑下垂，漆黑的眸子盯着脚下灰暗的石板路，在几次呼吸的时间过后视线上移，正对上了封夕看过来的视线。3XzJne
封夕的神情与语气都非常随意，轻晃的脑袋，下意识比划的手臂，看上去就像再正常不过的与同伴闲聊。3XzJne
索一如既往的神色淡漠平静，视线随着唇齿开合移向周遭，配合着封夕装出闲聊的模样。两人的声音都刻意地压低了下去。3XzJne
“安娜大概已经看出来了，那四个人并不擅长处理痕迹，虽然处理过，但在有经验或知识丰厚的人眼里不难看出来。”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