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谁，华法琳前辈？”3XzJpZ
另一个声音从手术室门口传来。白衣刺客笑嘻嘻地看着不知所措的华法琳：“凯尔希医生只不过是平时不愿意和你计较而已。”3XzJpZ
“啊哈哈……原来你们都知道啊，那我还藏什么？”华法琳不愧是华法琳，很轻松的掀过这一页，“你是来换班的吗，艾吉奥？”3XzJpZ
“是的，顺便和皇女商量一些事情。如果博士从凯尔希那里回来了，请让他也到这里来。”3XzJpZ
华法琳比了个OK的手势，哼着小曲走了。艾吉奥则是找了把椅子坐在特蕾西娅的身边。3XzJpZ
“嗯，不过也没有那么夸张，我还是可以继续工作的。真是的，凯尔希总是对我过度保护了些，明明她的身体也已经很差了。”特蕾西娅脸色苍白，脸上带着柔弱的笑意，“还有，欢迎回来，这段时间辛苦了，艾吉奥先生。”3XzJpZ
“为巴别塔网罗人才，本来就是分内之事。”艾吉奥说道，“但是殿下，您这次遭遇的袭击，已经证明巴别塔的内部不是很安全了——我无法想象为什么整个罗德岛偌大的安保系统，会被一些训练精良，装备齐全的间谍渗透到这种程度，而且还是直接刺杀领袖级别的人物。凯尔希，博士，还有您……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您一旦出现不测，整个巴别塔将何去何从？那些被您救赎过的人，又该怎么去接着忍受那之前的狗屎一般的生活？”3XzJpZ
“艾吉奥先生，您是说，如果我真的有一天失去生命，巴别塔就会走向灭亡吗？”3XzJpZ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艾吉奥的语气似乎在加快，“如果不是殿下，我估计依然在卡兹戴尔流浪，杀人，除了一个复仇的目标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如果接着那样过下去……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保持住一个人类的理性。”3XzJpZ
“但这并不是我希望的巴别塔，艾吉奥先生。”特蕾西娅温柔，而又坚定地否决了艾吉奥的话。3XzJpZ
“为什么？难不成让特雷西斯接手就好了吗？我可不认为那位‘志在四方’‘雄才大略’的君主会把他那眺望疆土的眼睛稍微往下挪个一公分来看看匍匐在他脚下的‘臣民’。如果让这种人上位，我还不如趁早离开卡兹戴尔回叙拉古，反正哪里都是一样，顶上的王公贵族们作威作福，只不过叙拉古是把王公贵族换成了黑帮，哥伦比亚把王公贵族换成了资本家而已。”3XzJpZ
“我也并不是要把卡兹戴尔让给我的那位兄长。”特蕾西娅缓缓说道，“巴别塔，巴别塔的意志，并不会因为一个人，一个领袖的逝去而消亡，我始终坚信着这一点。”3XzJpZ
“那些曾经辉煌过的人物，他们死去，如同山崩。但是那些山崩后留下的营养，将被他的追随者吸纳，变得更加坚强……咳咳……”特蕾西娅忽然咳嗽起来，眉头紧皱。3XzJpZ
“没事的……咳咳，我还好。”等到喘匀气息，特蕾西娅才接着说道，“抱歉，刚才有些失态了。”3XzJpZ
“说实话吧，殿下，您的身体究竟还能撑多久？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3XzJpZ
看着艾吉奥那双锐利的鹰瞳，特蕾西娅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为什么艾吉奥有的时候，甚至比凯尔希还要敏锐呢？”3XzJpZ
“那好吧……根据凯尔希医生的推断，最多一年半，严重的话……可能仅仅不到几个月的时间了。”3XzJpZ
“这是为什么！”艾吉奥罕见的失态了，“按照矿石病的发展规律，根本不可能会出现这么急剧的增长速度……而且殿下也很少接触源石制品以及使用源石技艺，为什么会这样？！”3XzJpZ
“艾吉奥先生，听凯尔希和华法琳说过，您曾经是个医学生？那您的老师应该也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吧：实际中，没有病人会按照课本来生病的。”3XzJpZ
这种时刻，特蕾西娅居然还有心思开了个小玩笑：“我对于这个，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和善后措施。这是萨卡兹的王……身为萨卡兹王的代价。这是魔王的传承与力量，只不过现在的我，已经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3XzJpZ
“萨卡兹的王者，与萨卡兹血脉紧密联系的法术，和现代源石技艺的关系不明，其中一些法术只能由特定血脉的萨卡兹施展，虽然未必更有破坏性，但往往超乎人们的想象。在卡兹戴尔灭亡的现今，只有少数古老的萨卡兹血脉和残存的萨卡兹巫师能施展这些神秘的法术，其形式也不限于使用法杖。文字、语言、仪式都能成为施展巫术的媒介。”3XzJpZ
“真正的萨卡兹王者能读取他人的记忆片段，乃至将对方掌握的战斗技巧和情感表达在自己身上重现出来的能力。”特蕾西娅的眼神陷入了回忆，“说实话，在我和兄长第一次听到萨卡兹大巫师的讲述时，我也感觉很不可思议，但是我又很高兴——如果我可以用这项能力让大家都相互理解彼此的感情与痛苦，欢笑与幸福，或许能让饱受战乱的萨卡兹人，战火凋敝的卡兹戴尔变得更好一些。但是兄长不这么认为。他认为这项能力是王对于下属的监视与审查，更是王至高权力的体现。或许是在那个时候，我就和兄长踏上了不同的道路吧。”3XzJpZ
“但是最终那位巫师还是把这份力量传给了殿下不是吗？”3XzJpZ
“嗯，说实话，我不懂巫师的预言，但是我知道，既然我继承了这份力量，那我就要为这份力量负责，而不是滥用。而兄长大人为了抢夺这份力量发动了政变，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凯尔希，或许真的要被兄长得逞了。”特蕾西娅陈述着，但是这些平淡的话语背后是何等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只能靠想象来补齐。3XzJpZ
“历经了一番波折后，我们建立了巴别塔，后来博士加入了，我们在雷姆必拓找到了罗德岛，开始救治感染者，阻止战争，并且和试图挑起战争的兄长对抗，直到现在……我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着我战斗下去了。”3XzJpZ
艾吉奥看着特蕾西娅那柔美到娇弱的容貌和纤细的体型，很难想象，这样的身躯，却承担着萨卡兹人古老的传承和宿命。而这宿命寄宿在少女的身上，不断贪婪啃食着她的生命与灵魂。3XzJpZ
“……这对殿下不公平。”艾吉奥只能这么说了一句。3XzJpZ
“这片大地对我们每个人都不公平。”特蕾西娅的睫毛在颤抖，“我曾经见过被战争波及，躺在血泊中停止呼吸的孤儿；将自己身上的源石结晶挖下来，只为从黑市商人那里换一碗稀粥的老人；为了阻止冲突挺身而出，却被佣兵的榴弹炸碎的无名信使……比起他们，我已经过于幸运了，甚至让我感到羞愧。”3XzJpZ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真的有一天能看见卡兹戴尔战乱止息，至少不会再有像W他们那样的孩子为了一口面包去杀人，我会不会能感到些许的安慰？但是我沮丧地发现不能，因为我似乎很贪心，我想不止于此，我还想让他们能够过上常人的生活，像常人一样与自己喜欢的人组建家庭，然后就这么平静地度过一生，听见的爆炸不是枪炮，而是烟花……我甚至还想过如果我们真的能够治疗感染者，甚至让大家不再敌视感染者，那该是多好啊……”3XzJpZ
只能用这种话来劝说，平时的语言在这种生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艾吉奥厌恶这种感觉，是了，当初自己从叙拉古如丧家犬般逃亡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3XzJpZ
艾吉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刺客的外衣下，那件圣骸布正散发着光芒。3XzJpZ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