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和谢逸君一同漫步在繁华的芝加哥街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话。按理来说三年没见，要说的话应该有很多，真正见了面，反而觉得那些琐事都不重要了，倒不如静下心来享受人生。3XzJmi
美国心理学家霍尔将人际距离分为四类：一是公众距离，360cm到720cm之间，属于人际交往中的正式距离。二是社交距离，120cm到360cm，如职场交往和商业会议。三是个人距离，44cm到120cm之间，是朋友或同事间接触的空间距离。最后一个叫做亲密距离，常见于亲友之间，若是热恋中的情侣，往往会相互紧贴，真正的零距离接触——又或者是负距离。3XzJmi
至于路遥和她，俩人之间非常默契地留下了几厘米的缝隙，没有紧挨在一起，彼此之间的动作不会互相影响，却又近得毫无防备。时间的流逝并没有冲淡他们的关系，血统的改变也似乎仅仅是让她染了个头发。3XzJmi
“所以我们到底去哪儿吃饭？”路遥看着周围的店铺，每个牌子上的字他都不认识：“为了你这顿饭，我已经饿了三天了。”3XzJmi
“那倒不是——不过高档的西餐厅规矩很多吧？我这样的能进去么？”路遥只穿了一件背心和一条短裤，脚上甚至还穿的是拖鞋。执拗的少年并没有因为环境的改变就改变自己的着装。3XzJmi
“不用在意。这家餐厅是我的，我就是规矩。你要是开心的话，可以裸着进去。”3XzJmi
女孩带着路遥径直走进了路边的一栋楼里，守卫没有丝毫阻拦，仿佛她戴的那双墨镜就是通行证一样。一进门，比起室内精致典雅的装潢，更让路遥在意的是餐厅内已经站立了几十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让人不由地怀疑这是哪家公司在搞团建。3XzJmi
“他们都是侍者，我清场了，今天的客人只有咱俩。”3XzJmi
“好家伙，几十个人伺候咱们俩，皇帝也就这样了吧？”3XzJmi
皇帝两个字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女孩眼前一亮，笑道：“皇帝？如果……如果我是慈禧的话，你就是……”3XzJmi
“我就是李鸿章？”路遥很自然地把自己带入了宰相的角色。3XzJmi3
“不过，慈禧代表了封建皇权的终结，我可不喜欢这个比喻。”路遥不过随口一提，她却较真得很：“非要用皇帝来比喻的话，我更想当秦始皇。”3XzJmi2
路遥与谢逸君走到桌前相对而坐，侍者以恭敬得近乎谦卑的姿势为他们摆上餐具。路遥有点儿不适应这种服务，轻声说：“thanks。”3XzJmi
“不用谢，他们就和你面前的刀叉一样，是辅助你吃饭的工具。如果你把他们当成活物，当成一个可以交谈的对象，反而会另双方都感到尴尬。”少女一挥手，侍从们便像幽灵般退去了，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3XzJmi
“平常这里都是给出几套menu来让客人选，做什么客人吃什么。不过你可以随便开口，点什么他们做什么。”3XzJmi
“额，西餐的话，牛排？”路遥贫瘠的知识储量让他也想不到什么别的：“其他的你看着办就行，你知道我啥都吃的。”3XzJmi
“女孩白了他一眼：“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没有八分熟这个说法。”却还是转头吩咐道：“less than full rare，and a little higher thanmedium rare.（不到全熟，但比七分熟高一点。）”3XzJmi
“迅哥说过，世界上本没有八分熟的牛排，点的人多了，也就有了八分熟。”路遥 拿起桌边的酒瓶，把瓶口对着鼻子闻了闻味道：“能喝？”3XzJmi1
路遥从善如流，学着当初喝三块钱一瓶的啤酒时的样子，牛嚼牡丹般灌了一口，咂咂嘴：“味道还行吧。”3XzJmi
女孩的墨镜不知什么时候摘掉了，一手撑在桌子上，歪头看着他。眼底泛着莹莹的笑意，宛如春江映月的碧波。3XzJmi
“话说回来，你知道我是什么血统吗？”路遥高仰着头，试图像爬行类动物那样把肉直接吞下去，结果差点儿呕了出来：“唔，感觉我就是个普通人类。”3XzJmi
“你确实只是个普通人类。”谢逸君摇晃着杯中的红酒，眯着眼，金发披散，脸色微醺。3XzJmi
“啊？那你把我叫过来干嘛！”路遥人都傻了：“我既然不是混血种，干嘛要参合你们这破事？”3XzJmi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嘛。况且我也真的需要你来帮忙。”3XzJmi
化名为“提亚马特”的少女缓缓踱步到落地窗前，夕阳西下，窗外的云层仿佛燃烧起来了，熊熊烈火涌进餐厅，倒映在装着葡萄酒的高脚杯中，宛如盛满了浓稠的鲜血。3XzJmi
“喝下这杯酒！它将赐予你亘古传承的血脉，比肩神明的力量！”3XzJmi3
提亚马特的身后就是夕阳，当她那烛龙般的瞳孔睁开时，便连阳光都被抹去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俩枚黄金瞳，在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决定。3XzJmi
“我花开后百花杀。”不知怎的，路遥突然想到了这句话。3XzJmi2
“你想让我喝的话，我肯定是会喝的啦。”少年耸了耸肩：“用得着营造出一个这么诡异的氛围么？好吓人的。”3XzJmi
“嘿嘿，怕你不答应嘛。”女孩一蹦一跳地跑回餐桌上，打了个响指，整个餐厅的灯突然就开了，灯火通明。3XzJmi
“我喝了这杯酒，就能拥有神奇的力量？”路遥晃着酒杯，一点儿门道也看不出来。3XzJmi
“别看了，这里面放了我的血。原本应该是我咬你一口，将血液通过动脉输送进你的身体，不过你怕疼嘛，我就把血混在酒里喽。”3XzJmi
“唔……也不知道我喝下去能获得什么言灵。”他现在就知道一个露西亚会读心，其他的都只在学校发的书上看见过。3XzJmi
“当然可以，普通的混血种是天生的，言灵和父母的血统有关。你是我的血裔，我赐予你什么，你就拥有什么。”3XzJmi
“最好是个能保命的玩意儿……”路遥晃着酒杯，却迟迟不敢入口：“说实话，突然要改变自己的DNA，这种事情还真让人一时半会难以接受啊……”3XzJmi
女孩眸光闪烁，突然生气了，一把抢过酒杯，把它重重地摔到地上。3XzJmi
“我又没说不喝……”少年缩了缩头：“我这不是正和爹妈赐给我的基因道别呢么……”3XzJmi
“手拿来。”女孩一把拽过路遥的胳膊，咬破手指，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个六芒星状的标志。3XzJmi2
“这样你的祖传染色体就不会产生变化了。”女孩气鼓鼓地说：“能力附着在你的手臂上，只要注意一点儿，平时表现出来的性状和普通的混血种是一样的。”3XzJmi1
“这么方便？怎么不早说？”路遥摸了摸手臂上的纹章，问道：“这玩意可以擦掉不？”3XzJmi
“不会被外物抹去，但是，如果你产生了强烈的意愿……可以将其祛除。”3XzJmi
“控水，各方面都很均衡，只有攻击力弱了点儿。”3XzJmi2
“还是你懂我啊！”路遥拍了拍自己的青梅竹马：“上善若水，完美！我这个言灵叫什么？”3XzJmi
“我看书上写的是，言灵就像元素周期表，一个萝卜一个坑，数量是固定的，每个编号都对应着一种能力。”3XzJmi
“这就是典型的，以凡人视角来推测神明的愚蠢。”少女笑得格外轻蔑：“言灵是什么？言灵不过就是皇帝的一句话。皇帝说的话就是规则，祂可以拥有无穷的意愿，从而衍生出无穷的法则。他们现在的研究，不过是盲人摸象而已，将半懂不懂的，知道效果的几句话做成表格，便自以为学会了龙语，何其可笑。”3XzJmi
“所以，他们现在的那张表里面，只记了几句：‘吃了吗’、‘要有光’、‘要冒火’、‘我在拉屎’、‘哈哈哈哈’之类的话。”路遥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理解：“而真正的言灵则是：鱼儿走路老鼠下海地上冒水天上流火瞎**讲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反正不管说什么都管用？”3XzJmi
“言灵·不知道是什么术之术！”路遥学着火影忍者里面的架势结了个印，只见茶杯中猛然射出一股水流，足够半米多高，然而很快就萎了下去，淅淅沥沥的，像是尿频尿急尿不尽的肾虚老大爷。3XzJmi3
“回去慢慢玩吧。”女孩白了他一眼：“再坐下来陪我喝几杯。”3XzJmi
一顿饭，俩人从旭日东升吃到明月高悬。刚才吃完牛排还有些撑，现在吃完了甜点，反倒又饿了。3XzJmi
“诶，想吃鸡蛋饼了。”路遥瘫坐在椅子上，举头望月，低头思乡。3XzJmi
“不会可以学，又不是什么难事。”谢逸君招来侍从：“给后厨30分钟，做不出来就开除。”3XzJmi
半个小时后，侍从还真端来了一盘鸡蛋饼，四四方方的，还冒着热气，跟路遥在家里面吃的一模一样。3XzJmi
“诶哟，厉害啊！”少年扔掉刀叉，直接上手，可一入手就感觉不对，明明是鸡蛋混着面的皮，却一碰就碎掉了。3XzJmi
“这是啥？”虚假的鸡蛋饼里，火腿肠、葱、榨菜“栩栩如生”，可拿勺子一拨弄，才发现它们全是假的。3XzJmi
“分子料理，这家店的特色。都是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我怕你吃不惯，就没有让他们做。”女孩显得有些不满：“厨师偷懒了，估计就找了一张图片，照着样子给你做了盘这。”3XzJmi
“唔，其实还挺好吃的。”路遥尝了口，发现这道半个小时内发明出的菜特别有层次感：“你尝尝。”3XzJmi
于是乎，这天便在一道中西结合的“鸡蛋饼”的陪同下，结束了。3XzJmi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