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火光在刹那间就会消逝,余温在空气中极易变冷,淡淡的硝烟气味萦绕鼻尖。随着最后一粒粉尘落地,宣告了它短暂花期的结束。3XzJpB
跓足注目的人们开始活动起来,用只字片语惊叹烟花的美好,在灯笼殷红的余光下高声谈笑。3XzJpB
这景象发生在卡兹戴尔是很不恰当的,世人眼中卡兹戴尔是一片混乱野蛮之地,但此处远离喧嚣,一片农耕与水。3XzJpB
“夜晚还很长。”血魔少女眨眼,带着淡淡笑意。3XzJpB3
“我们去逛一逛吧。”她轻轻拉住余烬手臂的衣服,话语如冰雪融化后在山间石上叮咚作响的春水,“好不容易遇见一次,我想把它写进书里……和老板一起。”3XzJpB
“我是无所谓。”余烬没有拒绝。他确实无所谓,逛不逛庆典对他来说无所谓。3XzJpB
余烬是习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生物,面无表情的默默注视着人们的一举一动。3XzJpB
观察毫无意义,活动也毫无意义,起的高楼终究会坍塌。就像烟花般消失,绚丽但毫无价值,只是可供一看,存留于记忆却无法握在手中。3XzJpB
因此他总会希望血魔少女能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但血魔少女总会打破他的期望。3XzJpB
“那……老板你也戴个面具吧!”血魔少女见余烬没有拒绝,立刻笑嘻嘻的得寸进尺。3XzJpB
少女将她的面具戴在脸上,白色的狐狸面具左侧一颗泪痣倒映出夜晚的光泽。3XzJpB
“什么嘛……老板你小时候没有被大人们这么吓过吗?”3XzJpB
“没有。”余烬说道,“我是标准的乖孩子。从不打架,从不顶嘴,从不和人争执。”3XzJpB
“骗人的吧?”血魔不可置信地惊叹一声,手想捂着嘴,但她可能忘了此刻她脸上戴着面具。3XzJpB
“只有一次例外。”灯笼将余烬的头发映红,“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的……虽说,原因是没什么人注意到我。”3XzJpB
“哼哼,我就不同了,我经常会把我妈妈气到半死。”血魔少女竖起食指转悠,扬起下巴得意的炫耀。3XzJpB
菲丽儿希特特的母亲……余烬想了想,那大概是活在远古时代的人?3XzJpB
父亲沉默,从不要求余烬什么,母亲病弱,还要余烬反过来去操心她,也许……那时候该去气一气他们?3XzJpB
“但是,这样的回忆算不得怎么好呢。”提起母亲,或者血魔少女得意的情绪不过几秒便沉寂下去,“经常在想,如果……能听话点就好了。”3XzJpB
夜晚稍微有些冷了,温旭的灯光带不来丝毫温暖,菲丽儿希特特的回忆中,想必大部分都不怎么美好,在这片残破的大地上,哪怕再小心翼翼也要面临着天灾人祸。3XzJpB
“你……为什么会想到当旅行者?”3XzJpB1
血魔少女顿了顿,缓缓抬头,她面具下的眼睛如小鹿般朦胧,“因为……害怕。”3XzJpB
“因为他们都死了。”少女轻声说道,“死了之后,就没有记得他们了,再也不曾被提起。”3XzJpB
“饥饿杀掉了所有人。我们去翻石头,去爬泥坑,去啃树皮,劫掠,杀人,吃人。不管我们如何挣扎过,不管我们如何渴望活着,生命就是脆弱的。就是有一天早上,她就这么死去了。”3XzJpB
“我很害怕,害怕有一天,我也会这样,在某一天死去,被人遗忘,再也没有人记得我。”3XzJpB
“为了生而恐惧于死,然而目光所及之处却尽是死,世界一直很残酷。”3XzJpB
“没有人会记得菲丽儿希特特。”少女说,“那我之前遭受过的又算什么?”3XzJpB
“哪怕我的生命是一朵不好看的烟花,我也想要有人能记得它。”3XzJpB
夜晚的星屑落在少女肩头,她雪白的发丝与灯火交映,单薄的身形渐渐依偎在余烬身旁,声潮起落如同画布璀璨。3XzJpB
血魔少女停了片刻,她突然跳开,双手背在身后,语气饱满高涨。3XzJpB
菲丽儿希特特不会沉寂悲伤中,她会永远怡然,荡漾在春水里。3XzJpB
“所以!”少女喊到,“我要去旅行!将它写成书,让人记住我,哪怕我因此死去。”3XzJpB
“我不想被困在生的恐惧中,我要去结识更多的人,要经历更多的事,把它们记下来,写成书。”3XzJpB
少女述说着一个遥远的,小小的期望,在黑夜中她是如此耀眼。3XzJpB
“我想让人记住我,在若干年后,在我死后,哪怕只有一个人翻开这本书,哪怕只有一个人记住了菲丽儿希特特,”少女手放在了胸前,“那也是值得开心的事!也让我心满意足!”3XzJpB2
“你还真是……”余烬嘴角泛起苦涩的笑,他在少女身前似乎变得矮小了起来。3XzJpB
“嘿嘿,”菲丽儿希特特笑道,“其实我很狡猾的哦~”3XzJpB
“所以……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千万不要把我忘了。”3XzJpB
余烬在卡兹戴尔重遇菲丽儿希特特时,对于血魔少女软软的对人对事的态度,余烬就一直有所猜测。3XzJpB
渺小,温柔,如春水般拂人心扉,绕指的柔软却有着难以想象的韧性。3XzJpB
“就算是我,也不是可以随便摸的。”少女捂着红红的耳朵咕哝着。3XzJpB
夜有点凉,刚刚好,让人很舒服。3XzJpB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