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西行之女
“水仙夫人客气了，我等西行寺家近百年来本就对氏族缺乏贡献，如果再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到，那就真的是愧对先人，也无颜自称藤原氏了。”3XzJpZ
在一间布置的典雅、舒适的和室中，西行寺家当代家主──西行寺义清与代表本家来参加丧礼的藤原水仙正相对而坐。3XzJpZ
从对话内容来看两人的交谈已经走到了尾声。正当西行寺义清准备开口送客时，藤原水仙却问出了与先前话题毫无相干的问题。3XzJpZ
“我相信西行寺家能办妥这些事情的，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有件事想要请教，这次我并不是站在藤原氏本家主母的立场询问，而是站在一个孩子的母亲的立场询问。”3XzJpZ
“我想请问令嫒是否就是传闻中能一劳永逸解决西行妖的转机？”3XzJpZ
如果说水仙没有事先讲明是以什么立场来询问的话，他可能还会认为是本家在质问他们，在这个武士阶层崛起、环境正在变化的时代，作为俵藤太后裔的他们究竟还要被西行妖牵扯精力多久。3XzJpZ
但是水仙都特地强调是作为孩子的母亲的立场了，那自然不可能是本家不满意他们西行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这就让义清有些搞不懂她的意思。3XzJpZ
见义清这副模样，久经社交场所历练的水仙立刻就明白他到底在迟疑什么，于是把事情从头开始说起。3XzJpZ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我在询问我家小儿子要不要陪我来参加令尊丧礼时，向来对世事无所谓的吉千代竟然罕有的表示想要知道西行寺家的来历。”3XzJpZ
“之后在听到我跟他说的那些关于令嫒的传闻时，更是神情略显激动的坚持与我同往，并表示令嫒似乎与他有缘。”3XzJpZ
“由于去年请来为吉千代检查与赐福的那位大师曾在离去前说过吉千代极具慧根，我就想说吉千代或许是在听到我提到令嫒时感觉到什么，所以我便想说先向你这个做父亲的打听打听。”3XzJpZ
听完水仙的解释后，虽然知道她并不是来质问或是兴师问罪的，但义清非但没有松口气，反倒是露出了一抹苦笑。3XzJpZ
因为水仙如果真的是要打听自家女儿的消息的话，该用的根本不是刚才那种问法，他相信一位经常代替家主与人商谈的主母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口头上的错误。3XzJpZ
所以她真正想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问利用他女儿解决西行妖的办法是什么，并以此来判定要不要强行让吉千代与他女儿之间没有缘分。3XzJpZ
“小女确实如传闻所说，是一劳永逸解决西行妖的关键，但可能得让令郎失望了，我想小女并非良配。”3XzJpZ
“不知原因是否方便告知？吉千代这孩子从小就早慧，如果没有合适理由的话我想除非用让母子关系破裂的手段，不然我没办法说服他。”3XzJpZ
“唉……”义清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罢，虽然分家之间多有竞争，可能会有人不愿看到我们到西行寺家变回佐藤家重回官场，但既然是本家的话想必不会有这些于藤原氏有害的想法。”3XzJpZ
“我的女儿小名为暮惜，这是我亲自取的，其意为即使身处落日的日暮时分也要好好珍惜时光，这也是我这无能的父亲唯一能给的祝福，希望她即使到了生命的尽头也能享受每一分每一秒。”3XzJpZ
即使这番话只是义清在介绍他女儿的小名以及对她有何祝福，但那哀叹的语气以及悲伤的话语却让水仙已经大致明白那所谓解决西行妖的办法是什么了。3XzJpZ
只是明白归明白，水仙并没有插嘴打断，而是静静地听义清说下去。3XzJpZ
“因为在这数百年来，我们一族与西行妖之间血祭与被血祭的过程中，除了维持当初那位族长用命设下的封印以外，也让我们西行寺家与西行妖之间缠上一层又一层根植于血脉中的因果。”3XzJpZ
“而到我女儿出生时，这不断缠绕、加深的因果终于爆发了，让暮惜她成为再正统不过的西行之女……既是西行寺的西行，也是西行妖的西行。”3XzJpZ
“她从出生起就与西行妖具有莫大的联系，甚至连西行妖诱导生命走向死亡的能力也在她的身上体现。”3XzJpZ
“这除了让族中大部分的人恐惧她、畏惧她以外，也让我们苦恼于该如何对待她，甚至要不是害怕会刺激到西行妖，让它破开效果日益下降的封印，族老们早就下令夺走暮惜的生命。”3XzJpZ
“到了最后，我这没用的父亲能做到的只有为她拖延时间，让她能够多活几年，等到她长大后再让她以身作祭，凭借自身与西行妖的联系让两者一同坠入冥界。”3XzJpZ
“而为了让暮惜能够心甘情愿的带着西行妖一起去死、不至于因死的有怨而反倒成为西行妖的食粮，我们这些无用而卑劣的长辈能做的只有培养她的性格，让她热爱生命并具有牺牲精神，使她能在长大后为了他人不再被西行妖所害而主动献上自己的性命。”3XzJpZ
听到此处，即使藤原水仙与西行寺义清之间没什么私交，但同样为人父母，让她也不禁为西行寺义清感到悲哀。3XzJpZ
如果不是没办法，又有哪个父母愿意亲手送儿女去死呢？3XzJpZ
但是为了家族的发展以及存续，即使他不下手也会有其他族老帮他下手的。3XzJpZ
“……藤原氏不会忘记令嫒的。”几经犹豫，即使藤原水仙知道身为父母想听的不是这些，但她也只能吐出这种毫无安慰效果的话语。3XzJpZ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达成换个话题的默契之后，西行寺义清便开口让门外的侍者进来。3XzJpZ
随后侍者便走进屋内开始向两人禀告庭院里吉千代与暮惜之间发生的事情，让两人都面露惊容，带着各自的护卫连袂走去庭院。3XzJp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