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宫城，零星的灯光似乎是对应着天上的星星，闪烁着，跳动着。3XzJlh
武德殿，这座离东宫最近的宫殿，是越王姬旭的居所，足以见得越王在皇帝心中的地位。3XzJlh
不说别的，此刻摆在殿内的那一箱箱的赏赐便是最好的证明。3XzJlh
遣散宫人，姬旭打开箱子，只见箱子内摆放着的是一件件用料讲究、做工精细的衣裳，是女子的襦裙。3XzJlh
对此，姬旭却面色如常，仿佛里头装着的是些普通的衣物。3XzJlh
但从他的眼角，还是能看到一闪而过的挣扎，无奈地苦笑道：“父皇，你又要我做回你的女儿了吗。”3XzJlh4
合上箱子，姬旭收敛神情，喊来宫人将之搬运进自己的库房。3XzJlh1
也就在这时，一个宫女上前：“殿下，陛下在甘露殿等您。”3XzJlh
盯着宫人将箱子搬进库房，姬旭赏了他们些金银后便点点头向甘露殿赶去。3XzJlh1
甘露殿是大周皇帝批阅奏章的地方，也是皇帝读书、用膳的地点。3XzJlh
姬旭赶到那儿时，殿内只有姬栋澈一人，身前还摞着一堆光是看看就能让人血压飙升的奏折。3XzJlh1
然而姬栋澈早已习惯，甚至有些乐在其中。3XzJlh3
面对越王的这幅姿态，大周皇帝似乎只是一个不知道怎么哄孩子的父亲，言语中带着一丝急促：“可是版型不满意？”3XzJlh
姬旭依旧是没吱声，眼神中却不断闪过异样的神采，半晌后：“父皇，瑄儿已经走八年了。”3XzJlh2
他的这番话，姬栋澈早有预料，只见这位大周皇帝的脸上浮现出好似大彻大悟地淡然神情：“你这倔脾气，何苦呢。当年的事错不在你，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扮了八年的越王，也该做回清越公主了。”3XzJlh
越王姬旭确确实实是个男子，但早在八年前，就已经死于意外了。3XzJlh3
而此刻站在姬栋澈面前的这位，是顶着越王身份，女扮男装生活了八年之久的清越公主姬瑄。3XzJlh
姬瑄正要开口，便被姬栋澈用眼神止住了。3XzJlh3
皇帝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除了他自己，又有谁拦得住呢。3XzJlh
只见他拿起一张纸，正是之前曹执交给姬瑄的制冰方子，显然是打算换个话题了：“这方子是曹家那小子想的？”3XzJlh
牵扯到曹执，姬瑄将自己的那点小情绪抛之脑后：“是。”3XzJlh
其实早在姬瑄上交方子的时候就说明了方子的主人是曹执，姬栋澈此时再问虽然有再确认一次的打算，但也揣着借机观察姬瑄反应的意思在。3XzJlh
拿到方子之后，他就安排了人去试验，并找人核算了成本、估算了利润。3XzJlh
因而就算抛却私心，姬栋澈对曹执也是蛮喜欢的：“是个有心的孩子，听说这小子现在的吃穿用度都是自个儿挣来的……”3XzJlh
他还没说完，姬瑄便着急地补充：“是真的，沛国公一年前便断了他的月钱。”3XzJlh
“既然如此，朕也不去抢一个孩子的东西。制冰的行当你就先替他管着，等他从凉州回来了，你再还给他。”3XzJlh
姬瑄一惊，没想到皇帝对曹执如此关注，连他去参军的事情都知道。3XzJlh
旋即又在心里埋怨姬栋澈没把曹执拦下：“父皇知道大郎要去凉州，为什么……”3XzJlh
姬栋澈将姬瑄的神情看了个真切，也猜得出女儿所思所想：“少年意气，想去疆场看看有何不可，放心好了，宿国公会照顾好他的。”3XzJlh
老实说，曹执的身手，姬栋澈是有所耳闻的。3XzJlh1
毕竟每每新年君臣相聚时，醉了酒的沛国公曹嵩总是会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宣传自己的儿子。3XzJlh2
像是“哎呀，我家那臭小子真是不省心，又闯祸了，居然跑去东边把那群世家子弟打了仰面朝天”。3XzJlh
莫要说是姬瑄担心了，就连姬栋澈都要为曹执捏一把汗，这瓜娃子也太勇了。3XzJlh
言下之意便是打算在两年内把曹执和姬瑄的婚事给办掉。3XzJlh
“趁着他去凉州的这段时间，你把女工捡起来吧，我会请人教你。”3XzJlh7
见姬栋澈点头，姬瑄便不再甘露殿多待，立马回了自己的居所。3XzJlh
等到半夜三更，姬瑄躺在自己的床上，怔怔地望着床幔，难以入眠。3XzJlh
她犹记得八年前，她失手害死了姬旭，皇帝哭喊着要她还他儿子。3XzJlh12
也是自那日起，她便成了越王。3XzJlh13
姬瑄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还会有嫁人的一天，虽然离那一天还早着，少说也要一年。3XzJlh
她摸着自己裹着束胸的心口，回想起那一箱箱许久未穿过的衣裳。3XzJlh
随后在寂静的夜里苦笑一声。3XzJlh1
不论是哪个季节，后半夜的风总是要比其他时候更冷一些。3XzJlh1
随后她侧过身，抓紧了被子，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些她没信心留下的东西。3XzJlh5
是啊，只要这样一直抓着就行了，只要这样，就能把所有喜欢的都握住了。3XzJlh
凉风催促着少女进入梦乡，然而在熟睡前，也不知是清醒还是迷糊，她喃喃道：“是啊，是啊，就像那年和大郎睡觉那般，就行了……”3XzJlh3
你若是要问问曹执对那晚的回忆，那他只能告诉你，那晚鼻孔很疼。3XzJlh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