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主公恕罪，卑职未能恪尽职守。”昔班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跪倒在察合台大汗的面前恳求道。3XzJqj
“罢了，事已至此，再惩罚你也无益于亡羊补牢。”察合台挥手示意自己忠诚的下属平身，“战况不容乐观，我们已经被陷入了这个名为伊斯特万3的泥潭之中。真没想到情况居然会变成这样。”3XzJqj
“现在唯有加倍努力击破仍然负隅顽抗的敌军才行。”哈西克上前谏言道，“大汗，尽管我军不善于攻坚，然而在进行火力侦查这方面仍大有用处，论及奇袭与包抄，更是拿手好戏。如今战帅以向我们分派了新的任务，此次用兵必将一雪前耻，令其他友军都对我们刮目相看。”3XzJqj
“你说得不错。”察合台的声音里显得有些懊悔，似乎正在为自己的过错而慨叹，“因此，我的兄弟做出了决定，你将统领第五军团的部队再度前往伊斯特万3世界的地面，配合正在那里清剿敌军的第十四军团与第三军团一同作战。”大汗上前，显得满怀期待地拍了拍哈西克的肩膀，“接下来就全看你的了。稍后就去向我的兄弟禀告吧，我相信你会恪尽职守的。哈西克济农。”3XzJqj
“十四军团……”在听到要与死亡守卫一同作战后，即便是在兄弟会中以忠勇兼备而著称的的托里古浑汗也不由得面露难色，他们早已知晓发生在自己兄弟军团身上的那些可怖变化，尽管如今仍在同一方并肩作战，每个人的心里也不由得对其产生了深深的厌恶与畏惧。3XzJqj
“怎么？难道你们对战帅的决定有任何不满吗？”原体那似笑非笑的询问在众人的心里都激起了一道莫名的恐惧，惶恐不安之情随着空气在战略室内流动，很快便感染了在场的绝大多数军官。3XzJqj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散会吧。”可汗挥手示意众人退场，他锐利的目光自然放不过自己属下的一个个小细节——辗转不安的身体、哽咽的喉咙、不安的晃动，还有微微张开却又最终没有吐露出任何字句的嘴唇。3XzJqj
他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等待着万籁俱寂的时刻再度降临战略室内，随着一盏又一盏的灯光熄灭，就连他周遭的环境也都变得昏暗了起来。3XzJqj
“出来吧，有话直说就是了。”伴随着原体的声音，持杖的也速该从阴影中显露出了自己身着便装的身躯，他的穿着与身处巧高里斯时无异，仿佛仍只是一名封建世界上博学的游牧部落萨满一般。3XzJqj
“我们该准备走了，大汗。”也速该向原体谏言道，“与荷鲁斯为伍下去只会落得和现在的莫塔里安一样的下场。”3XzJqj
“但是，现在还不能。”察合台摇了摇头，“至少在伊斯特万星系内的战事完结前还不能。”3XzJqj
“之后……”察合台打开笼罩住战略室的金属窗帘，望向浩瀚深邃的宇宙群星说道，“我们远走高飞。”3XzJqj
————————————————————————————————————————3XzJqj
“迄今为止我们的防御作战都非常成功。”话是这样说，可秦夏的脸上却不见喜色，“不如说是太成功了，我们居然已经坚持了这么久，对叛徒造成了这么大的杀伤。一切都超出预期，曾经我还觉得我们会在三天内就灰飞烟灭，然而直至今日，荷鲁斯所指挥的大军却仍无法消灭我们——甚至没能夺取我们在地面的大多数重要据点。”3XzJqj
“确实很诡异。”洛肯表示同意，“倘若说荷鲁斯是因为不肯从一场其参与的战斗中脱身而奋力同我们交战到现在，那也太荒谬了。放弃自身的优势，强行降落到能见度极低的地面同我们厮杀——倘若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还能解释为个别军团的冲动之举的话，那么现在大规模的调兵遣将毫无疑问皆是出自战帅的旨意。虽然从地面发起强攻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可这种命令我想以前的战帅是绝对不会下达的。白白牺牲自己将士的性命，在这种近乎毫无意义的绞肉机里消耗。”3XzJqj
“我们军团绝不是那种沽名钓誉的存在。”托迦顿在一旁附和道，“至少之前不是。正常而言，即便是没有在第一波轰炸中消灭掉我们，那也只需进行第二轮与第三轮就可以了。哪怕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有一整个军团不顾一切的冲了下去，战帅也会动用自己的权限把他们叫回来——最极端的情况下会命令部队用枪口指着友军强行勒令他们撤退。相信我，这种事情历史上绝非没有发生过。然后，战帅便可以利用自己手中所掌握的制空权为所欲为——把我们困死在这个世界上也好，继续进行地毯式轰炸也罢。丧失了反击手段的我们不过只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凭宰割。”影月苍狼的连长摊开手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3XzJqj
“不管我们现在怎么评价这位帝国历史上最大的叛徒，可毋庸置疑，荷鲁斯应当是一位伟大的战略家。”塔维兹也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尽管的确难以理解。”3XzJqj
“一种合理的推测是，荷鲁斯缺乏节制自己当前盟友的能力。”秦夏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措辞之后继续说道，“至少我不认为察合台会继续任凭他来摆布。更不用说同我们作战的那些死亡守卫了——他们简直就像是被什么诡异的异形或者亚空间生物改造了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不太相信荷鲁斯可以轻易地命令这么一帮扭曲的怪物。”3XzJqj
“虽然这简直荒谬——我无法想象在没办法节制自己盟友的情况下荷鲁斯就会贸然掀起叛乱。但倘若这点是正确的，那么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塔维兹转向众人所围绕的电子沙盘，“荷鲁斯之子并非按照自己的作战计划在行动，而是不得不分兵配合自己那不受控制的盟友，并勉力减少因他们胡乱行动而造成的损失。”3XzJqj
“倘若这么说，那现在复仇之魂上的指挥部可真是一团糟呢。”托迦顿笑了起来，与会的每一位军官都不难想象，在缺乏统一指挥的情况下，这场战役对荷鲁斯来说究竟会变成多大的灾难。3XzJqj
“在叛乱之前，荷鲁斯之所以能统御全军，不仅是因为他的功勋、气魄、权术、实力，更是因为他是战帅，由帝皇亲自加冕的合法的帝国最高军事统帅。”秦夏说道，“可随着荷鲁斯向帝皇举起反旗，他由帝国所授予的合法性与权威也都一并随之破碎。现在的他只能用自己的手腕与过往所积攒的威望还有荷鲁斯之子本身的实力来号令那些同他一起走向反叛道路的盟友。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他无法为自己塑造新的合法性，重申自己统御全军的权威，并令人心悦诚服地接受他的领导，那么无需帝皇派遣大军前来镇压，叛徒内部自然而然的便会离心离德，最终化作一盘散沙甚至互相攻伐。”3XzJqj
“所以，我一直想不通。战帅——荷鲁斯为什么要背叛帝皇，为什么要背叛我们。”洛肯攥紧了拳头，“为什么要背叛这一切。我想不通。”3XzJqj
“一种合理的推测是，战帅被什么东西污染、控制或者置换掉了。”塔维兹说道，“就和莫塔里安一样，这是完全有可能的。”3XzJqj
“也不能完全否定这就不是荷鲁斯自己内心的想法。”秦夏摇了摇头，“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老来昏聩，千古英明毁于一旦。人都是善变的，会膨胀的，随着名望的节节高升，野心也会随之水涨船高，居功自傲，枉顾忠言，灭亡之兆往往都是这样的。”3XzJqj
“如果是那样的话，在他反叛之前我们或多或少都该有所察觉才对。”洛肯忍不住反驳道，“但是……”3XzJqj
“很抱歉打断各位，但情况紧急。”伊利娅打断了洛肯的发言，“敌人发起了新一波的登陆行动，前线敌军炮兵部队已经开始炮火准备，新一轮的攻势预计将在十五分钟后展开。”3XzJqj
“那么，会议到此结束，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还活着，叛乱的真相终有一日会被揭露。”随着认同的点头，其他军团指挥官们离开了这个由白疤选定设立的临时指挥部。3XzJqj
“叛乱的真相……”秦夏喃喃自语着骑上了自己心爱的喷气摩托，尽管他还不是很清楚，可他隐约的感觉到了，在战斗中自己会触及到真相的。3XzJqj
————————————————————————————————————————3XzJqj
“快点，给我快点！再快点！”哈西克骑着自己的喷气摩托驰骋于满天炮火之下的城镇废墟之中，虽然不是很明白这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那些拒绝效忠于战帅的死亡守卫将自己的装甲部队和炮兵都集中了起来，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3XzJqj
一发又一发危险的爆弹在哈西克的周遭炸开，跟着他的骑手数量在他的眼中一个接着一个的凋零。仅仅只是在意识到自己被伏击之后的五分钟内，他的亲卫队就差不多要全军覆没了。3XzJqj
“托里古浑汗，你在哪？！”哈西克对着自己的通讯器大吼道，他必须想办法在死亡守卫用饱和火力打击覆盖整个街区前从这里冲出去，否则就全完了。3XzJqj
“托里古浑汗？！”他又喊了一遍，通讯器里全是杂音，或许托里古浑汗仍然率领他的部队正在和帝皇之子们一道且战且退，或许他的部队已经被歼灭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指望不上这支援军了。3XzJqj
“该死的！”哈西克踩了一脚油门，他的喷气摩托的速度已经达到了设计时速的上限，可炮火仍然在他的后方紧追不舍，仿佛有一股由无穷无尽的怒意所组成的巨龙在身后追逐着他。3XzJqj
一阵可怖的预感突然从哈西克的脑海中穿过，强烈的不适在的肚中翻滚。好像有毒气在他的面罩内涌动，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他应当是与伊斯特万3的大气隔绝的，否则空气里致命的毒物在瞬间便会将其杀死。3XzJqj
“唔！”哈西克忍不住试着用自己的手去吾主自己的嘴巴，他开始剧烈的呕吐起来，巨量的有毒废水从他的嘴中吐了出来，若非超人的体质，此时他一定溺毙在自己藏污纳垢的头盔里了。3XzJqj
“这是……”猛烈的冲击波掀翻了哈西克的摩托，将他狠狠地甩到了一座坍塌的建筑废墟上，他撞穿了好几层摇摇欲坠的墙壁，最终跌落在了一个宽阔的弹坑之中。3XzJqj
他的头顶飞扬着浑浊的绿色，仿佛大气都在流淌着恶心的浓水。哈西克感觉自己的脑子现在一定是烧坏了，因为他居然在看着一只遮天蔽日的大苍蝇出现在了自己的头顶。3XzJqj
不，那不是什么苍蝇，也并非魔物，那是焕发扭曲新生的死亡君主。形态可怖的莫塔里安好像正拍动着仿佛来自梦魇的破烂翅膀砰然落地，他着陆所造成的冲击引发了一场地震。不管是追击的死亡守卫还是正在溃逃的白色伤疤们都停了下来，他们惊惧地看着蹲伏的莫塔里安握住坑洼长柄的战镰缓缓起身，死亡的气息随着不祥的蝇蚊鸣叫在战场上呼啸。死亡守卫原体覆盖着铠甲的脚爪在泥地上犁出了道道深沟，他抬起了自己的头，兜帽下的呼吸面罩中传出极为不健康的呼吸声，仿佛一位垂死的病人。然而当他开口的时候，愕然的忠诚派们才发现自己才是命不久矣的一方。3XzJqj
“谁来，救救我……”哈西克感到自己的头骨都快炸裂来了，“我的天呐……战帅……为什么要和这么一帮家伙并肩作战……大汗……救救我……救救我……”3XzJqj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