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佩菈睁开双眼,首先感到自己浑身上下像散架了般疼痛,随后才发现眼前的天花板无比陌生。她躺在床上,思绪从梦境中转醒,记忆逐渐重新从脑袋里冒出来。她朦胧地又打量了一圈周围的布置,终于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慌张。3XzJn7
不同于光精灵平时居住的树屋,这是个用整齐裁切的木材搭建的锌顶木屋。屋子内部没有刷漆,只是漆了一层防水的油。斯佩菈现在正躺在一个不大的房间的角落的床上,身边有两只毛绒小猪。她随手抱过一只,针脚疏密不齐,很多地方还有开线的迹象,但所有线头都被用心地剪掉了。制作者显然没有什么编织的经验,但做得相当用心,里面的棉花填得满满的,手感相当好。3XzJn7
不管怎么说,这肯定不是她自己的房间。况且她睡着前还听着耳边小溪的流水声,怎么现在就到了这样一个精致的小房间里?她透过窗户望向窗外,日垂近昏。她睡着时,太阳才将将升到她的头顶。差不多已经过了四五个小时了。黄昏下是一片繁忙的村庄,田野广袤,屋舍相接。黄昏正值农务收工,各家出去耕种的壮丁都走在回家的路上,神态大多是相似的疲惫。这个季节是秋收前最后的农忙,直接关系到最后的收成。3XzJn7
可问题是,这地方斯佩菈从未来过。不止是这个屋子,连带着整个村庄,几年里在光精灵的聚落里到处闲逛的她竟没有一点印象!意识到这一点,她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兴奋。在这种陌生的情景下,她的冒险心忽然萌发了——冒险当然要在陌生的地方,熟悉的地方哪有什么可探索的?在她小时候,父母和丽安给她讲过许多冒险故事,今天她当然想要成为主角!3XzJn7
第一步当然就是探索这个房间。从她看来,实话说,这个房间相当可疑。似乎本应是叠成一沓的空信纸铺满了房间另一边的桌子,只有最左边的一张信纸上写着字,但旁边的墨水瓶被打翻,信纸上一大片文字被墨水沾污,字迹难辨。她坐在桌前的椅子上,阅读着剩下的文字,希望从里面找到什么线索。至于是关于什么的线索,她没想过。总之探险故事总要找线索的没错。3XzJn7
只不过,正当斯佩菈把那张唯一写着字的信纸从纸堆里抽出来放在面前时,房间的门被人敲了两下。她有些慌乱地把那张信纸又塞了回去,起身准备去开门。在这之前,她只来得及看清了一句话。3XzJn7
哈,去找哥哥的妹妹!她可太熟悉这个了。丽安平时跟她玩的勇者斗恶龙游戏里,这可是王道剧情。当她碰到一个独自出门被绑走的少女时,她就知道这个少女准是偷偷溜出门去找哥哥了!丽安编的游戏剧本哪里都很精彩,可就只有这一点很烂俗。她也对丽安抱怨过,问她能不能把这一段去掉。“不是我写的。”丽安往往会笑着告诉她。可不是她写的又能是谁写的呢?难不成是精灵神写的吗?3XzJn7
她想着这些有一搭没一搭的事,一厢情愿地认为真相不过如此,而且为自己如此高超的推理技巧而感到自豪。但是,推门声响起,一对中年夫妇站在门前。斯佩菈抬头,发现自己并不认识他们,可还没等她开口问,女人就先把她按到了床上。3XzJn7
她这时才发现,这对夫妇已经瘦得不像样子了:女人面色苍白,而且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陷,还带着严重的黑眼圈,精神萎靡;男人身上到处都是淤青,满面尘灰,腿部甚至微微颤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勉强站立。尽管并不相识,但这种精神状态依然令她感到担忧。她立刻把关于冒险的事抛到了脑后,对他们开口道:“我?我不累呀!而且精力还充沛得很呢,恨不得现在就出去转转。”3XzJn7
话音未落,斯佩菈就溜了出去。女人的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被她很轻易地挣脱了。等了很久,她也没见屋里有人出来。就算夫妇俩追出来,她也会让他们回去的。疲惫成那种样子她可从没见过,如果再不休息一下的话,她敢肯定明天就见不到他们了。3XzJn7
不过,她忽然有点后悔了。她的胃突然发出了响声,抗议着她一整天不吃饭的暴行。她想起今天中午本来要被吃掉的那头野猪,现在应该已经变成焦炭了吧。丽安的烤肉技术她小时候可见识过够多了,真的很神奇,即使是斯佩菈在旁边指导着什么时候该怎么做,最后的成果也根本没法入口。这次本来该是她去烤肉的,结果她却中道走了……这样那头野猪应该算是火化了吧?3XzJn7
人是胃肠的奴隶。不管斯佩菈怎么想,她总要填饱自己的肚子。随着困意消减而越来越强烈的饥饿感告诉她,她现在并不能像往常那样在林子里采集食物了。而要去店里吃饭,她身上又没有带钱——她刚刚应该借一点钱再跑出来的!现在那对夫妇大概已经睡着了吧,她可不好意思这时候打扰人家。3XzJn7
她正苦恼着,一抬头,却看见了……一个写着酒吧的散发出令人眼花缭乱光芒的牌子?牌子晃得她眼睛有些刺痛。她揉揉眼睛,牌子却消失了。“居然出现幻觉了。”她自言自语着,眼前只是一个普通的酒馆而已。她站在酒馆门口,最终还是决定进去吃一顿,哪怕是擦盘子付账呢?3XzJn7
这个时间点,酒馆的人不少。大部分懒得自己生火做饭,又没有人帮忙做饭的人都会来这里,让酒馆专业的厨师给他们做饭。这样,无论是带回家吃还是就在这里吃都会方便一点。也不乏有些来这里喝酒的,不过更多的买醉人要等到更晚一些才会过来。斯佩菈百无聊赖地挤在柜前,等着酒馆的招待接待完她旁边那个叫麦克拉伦的男子。她的直觉诡异地想要离这个男子远一点,可她与他素不相识,她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3XzJn7
艾缇?斯佩菈愣了一下。应该是在叫她吧?那对夫妇叫她“艾蒂妮”,应该就是“艾缇”的爱称了。她感觉如果现在说她不是艾缇的话,解释起来会很麻烦。她现在只想吃一顿饭而已。她要了一筐最便宜的黑面包,跑到角落自顾自地吃起来。3XzJn7
但就算她这么饿,她还是要说,这是她吃过的最难吃的东西!3XzJn7
鬼知道这些面包里面放了什么,肯定不止面粉和麸皮。她已经从里面尝出了木屑的味道,还差点被碎石粒硌到牙齿。她很怀疑这一筐散发着酸臭味的东西是否能被成为食物,可看着周围几个同样在啃黑面包的人,她不由得又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味觉。难道真的是她的错,其实这一筐黑面包是什么美味佳肴?3XzJn7
正当她从筐里又撕下一小块,打算再确认一下这东西的味道时,她面前的食物突然被换成了一筐散发着热气的白面包。她抬起头,一个中年男子把她的黑面包篮拎走了,又放下一碟果酱。3XzJn7
“先生,这不是我点的!”她伸手想把那筐黑面包夺回来。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