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深处闪过几道光隙,落在狰狞的石壁上是两人模糊摇晃的影子。3XzJm9
她身体前倾,腾出一只手来。把胸前的方块举到了优菈的面前缓了缓,“怕黑,就帮我拿着好咯,这样离你也近一点。”3XzJm9
微微闪烁的银光照耀着两人的脸颊。优菈像是很感兴趣,把玩了下方块,忽然无聊地一松手。方块又落了回去,在荧的不甚丰盈的胸前磕来绊去。3XzJm9
荧可没那个心思多想,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雾蛇和教团、教团和雾蛇。于是,没好气挣扎了一下,不满地扁了扁嘴巴,嘟囔道:3XzJm9
其实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荧感觉优菈的语气有种她人马上快没了的感觉。以至于心底特别慌乱,唯恐是优菈回光返照,在托付后事。3XzJm9
观察一会后,荧才能确定。优菈也许只是想借着聊天打起精神。3XzJm9
总之,她也和自己一样在坚持着,不过在刚才昏迷之后她好像被注入了什么特别的活力。无关身体,而是心情上的乐观与轻松。3XzJm9
如果非说有什么特别的话,她好像...好像更粘着自己了。3XzJm9
却看见她正斜着眼睛看过来,脑袋随着行走一上一下的晃着,甚至于连脸蛋上的肉肉也在微微抖动。3XzJm9
那漂亮的眉毛皱起,眸子故意睁得一大一小,仿佛在问,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3XzJm9
大概两人离的太近了,她的头发就贴着自己的脸庞,有几根发丝随着走动慢慢蹭到自己的鼻端。3XzJm9
危险在害怕它发生的时候往往最容易发生。而这种时候关于它的预感一般都很准。3XzJm9
荧隐隐地认识到,以雾蛇和教团的实力想要找到并追上自己并不难,深渊咏者和那条巨型雾蛇一定还有什么手段确定己方位置。3XzJm9
那就是假如骑士团的队友们想要找到自己二人,在什么地方更容易呢?3XzJm9
二人路过又一处灵泉,荧喂了优菈点水。优菈的精神不错,但还是只能抿一小口。3XzJm9
荧挥剑斩断了几只想要袭击的雾蛇,毫不迟疑地选择了暗河的方向。3XzJm9
脚侧便是毫无声息又黑不见底的暗河,上面如同燃烧一般扬起淡淡的雾气,偶尔有湿润的岩石积聚水汽滴落下水滴。3XzJm9
光芒照在水波又映在石壁之上有着炫目的波纹,再加上二人晃动的影子反而有种神魔乱舞的错觉。3XzJm9
说来也奇怪,明明这样一边聊天一边逃命非常违和。荧却忽然感觉步伐变快了许多。3XzJm9
“我刚刚落入洞穴的时候,那种黑暗的感觉一瞬间像是回到了过去。”3XzJm9
优菈小声地嗯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反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3XzJm9
“你在蒙德中城区,那些华丽的住宅中是不是能看到几座非常老旧的大房子?”3XzJm9
老旧的房子和古老的建筑并不是一个意思。贵族都是以悠久的历史为傲的,但不意味着他们的爱宅不会翻修,事实上投入房子的维护费用都快够重新盖一所新的了。3XzJm9
优菈指的是那种破旧的房子吧。印象中确实有几处公寓是又大又破的。当时自己还很好奇,贵族不会住的那么破旧,一般人的住宅也不会那么大。3XzJm9
“那几栋旧房子就是家族仅剩的痕迹,也是我长大的地方。”,优菈垂下头。3XzJm9
我傻了,名字叫优菈·劳伦斯,难道家族还能是古恩希尔德吗?3XzJm9
优菈倒是没有在意,下巴温柔地蹭蹭荧的肩膀表示赞同。3XzJm9
“是的,一个旧的不能再旧的家族。和那些房子一样。我记得,那些房子很暗。那里的地下室就和现在这个洞穴一样黑。”3XzJm9
她缓了口气,语气也变得很平淡,“有些人,他们想着复仇。但又怕别人发现,所以地下室就是最好的谈论阴谋的场所,也是最好的训练场所。回想起来,一天中大部分时间便是在那度过了。没有钱,就不点灯,可以少吃饭。整夜在黑暗中聆听着家族曾经的荣光,进行着骑士的训练。”3XzJm9
“白天呢,便是完整而严苛的贵族礼仪,繁琐得可以讲到日落。偶尔偷偷出门看看太阳,还会遇到大家敌视的目光。”3XzJm9
但看过去她的眼中很平静很悠然,仿佛在讲着别人的故事。仿佛有一种名为释然的情绪在翻滚。3XzJm9
荧突然明白,现在的自己,只需要做一个听众就好了。3XzJm9
“你知道吗,为了那所谓的荣光,所有后裔都像牲口一样地训练着。一遍遍遍体鳞伤,看不到未来的方向。他们都活成了奇怪的模样。”优菈嘲讽地说道。3XzJm9
“——在黑暗里,无依无靠,只能在恐惧里活着。不敢哭泣,不敢弱小。”3XzJm9
“从那时起,我就想了,我可能未必要做什么蒙德的贵族,去复兴这所谓的家族,我要坚强,我要坚强。我要成为他们的希望,然后毁了这份希望!”3XzJm9
荧默默地攥紧了她的手掌,感受着她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看着她眼中隐隐闪烁的泪花。3XzJm9
这样压抑的氛围中,人总是需要宣泄的吧。或许她也知道,有些话不说出口,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3XzJm9
优菈咬住牙齿,语气忽地变得很委屈。她抿了抿嘴唇,像是有什么难为情又必须要说的话。3XzJm9
“但是在这里...我受伤了,让你看到了,我的脆弱。3XzJm9
她呆呆揽着荧的脖子,喃喃地重复着,泪水忽然夺眶而出,一头趴在了荧的肩膀上,“被你看到了,呜呜呜,我不坚强了,呜呜呜.....”3XzJm9
平时这么大女子的一个人跟个小女孩似的哭鼻子,这也太反差了吧。3XzJm9
荧抽了抽鼻子,越想越觉得的好笑,眼中明明也噙着泪水但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3XzJm9
是的,优菈最后背离了她的家族,作为劳伦斯家最优秀的血裔加入了西风骑士团。她在用属于她的方式改变着蒙德对于劳伦斯的看法。3XzJm9
荧看着这个尽情释放情绪的优菈,有些俏皮可爱的优菈。3XzJm9
如果不是在这样绝望的环境下,优菈会是这个样子吗?3XzJm9
是不是要永远以冷傲淡漠的一面示人,永远无法和过去的她和解?3XzJm9
将会有两面墙永远的矗立在她和旧家族,她和新蒙德的所有人之间。3XzJm9
这样一个天真善良的女孩一步步地带上各种面具,她在顽强地封闭着她自己又妄想掌握一个平衡。不愿接受大家的善意,总是固执地强调各种姿态,憎恨血脉里的那个自己,却又不愿放弃同样挣扎的族人。3XzJm9
一路走到现在,仍被大多数蒙德人误解,被同族人憎恨。3XzJm9
荧顶着她蹂躏,腾出一只手终于把她按住了,安慰道:“好了,听着,你是最坚强的,我们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不要再想那些过去了。你现在有我,有很多人,我们都会理解你的。我发誓。”3XzJm9
她的脸色忽然沉静下来,像是极快地恢复了原本的样子。3XzJm9
她伏在背上努力地抑制着情绪,眉眼低垂,幽幽地说道:3XzJm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