臃肿的体型渐渐恢复正常,触手缩回,余烬抽出在孙富贵胸膛里的手,留下一句恶心便转头消失在雪地。3XzJpQ
“富贵……”叶莲娜半蹲下搀扶双腿瘫软倒地的孙富贵,雪怪小队白色的队服是雪怪四人组特意按照叶莲娜的喜好,兴致勃勃订制的。隐匿在白雪中的功效已经不在具备了,叶莲娜手触及到的全是黏糊糊的血液,在一片纯白的世界里格外扎眼。3XzJpQ
几息的时间他胸膛上巨大的孔洞便愈合如初,他眨眨眼,不可置信地抚摸,皮肤和肋骨都还在它们原来的地方,温热的身体能感受到蓬勃的跳动。3XzJpQ
“我不知道……我想……大概是……”孙富贵望着余烬离去的方向,到处是残垣断壁,战斗毁去了周围的一切,而那个失魂落魄的人也如被削掉的山头一般失去踪迹,“……余烬小哥……”3XzJpQ
众人身后,博卓卡斯替高大的身体跪倒,他的呼吸时而粗重,而是微弱,心脏的跳动不复之前战斗时的剧烈,他身旁的四号无力支撑起他的身体,好在雪怪小队成员不止有一个。3XzJpQ
博卓卡斯替强撑着,但是个人都能听清他的中气不足。雪怪小队让他背靠战斗中击落的巨石坐下。3XzJpQ
他的身体变得有些冷了,盔甲破碎,胸前如野兽划过的巨大抓痕触目惊心,寂静的雪原中,唯有博卓卡斯替跳动的心脏在发出声响。3XzJpQ
博卓卡斯替很虚弱,然而他们却束手无策,没有药品,没有医师,叶莲娜脱下自己的外套,用来包扎他的伤口。3XzJpQ
“……送他下山!”叶莲娜咬牙,“这里的动静那么大,盾卫一定会察觉到,往这里赶来。在那之前我们先把他送下山去,盾卫的速度要快一点,让盾卫把他送回营地,到营地就有救了。”3XzJpQ
他们小心翼翼的搀扶起博卓卡斯替,但他的体型过与高大,雪怪小队中无一人能够到他的肩头,又害怕碰到他的伤口,因此整个过程既吃力又缓慢。3XzJpQ
“老顽固,我早就说过,你该把你那身盔甲脱了再来的!”3XzJpQ
博卓卡斯替喘息着,他盔甲下的眼睛不知是闭还是睁,默默地说不出话来。3XzJpQ
由它们编织的一切环绕在余烬四周,头顶是漆黑的夜空,脚下一望无际的白色蔓延,无论走到何处都只能看到的一模一样的树木,让人晕眩,神迷。3XzJpQ
真要说,他和博卓卡斯替是没有深仇大恨的。他不认识苏珊,也不清楚苏珊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可能为了苏珊去杀对付博卓卡斯替。3XzJpQ1
就算是长明,她也不认识苏珊。在她短暂的人生中,她就是一个随处可见的萨卡兹孤儿,她没有苏珊这个父亲,也没有洛莉这个母亲。博卓卡斯替对她而言更是遥远。3XzJpQ
尽管苏珊惨死,洛莉心心挂念,在遗憾中死去,但长明只记得她是个孤儿。3XzJpQ
只有流火对这一切耿耿于怀。她将博卓卡斯替的名字写上了笔记,期待着杀死他的一天。博卓卡斯替或许没有动手杀死苏珊,但他绝对和苏珊的死脱不了关系。3XzJpQ
然而因为莫名的希望,因为巴别塔的出现与没落,流火吹响了那只笛子。3XzJpQ
她就此步入洛莉的后尘,转眼之间垂垂老矣,忘却所有。3XzJpQ
可他面对的是一整个世界,寂寥的荒野漫无边际。风该吹去哪?他该走去哪?3XzJpQ
就像他毕业后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希望人潮人海能够裹挟他流向一个方向。3XzJpQ
因为无所事事,因为孤独需要麻木去填补。流火未完成的事就交给我了,她的遗憾我来弥补——说起来冠冕堂皇,实际只是为了让他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空洞。3XzJpQ
从纳尔多,到三角城,再到他坐在伦蒂姆妮的屋檐下打盹,渴望的,曾拥有的事物,余烬所期盼的事物每一次都没能抓住。3XzJpQ
叶莲娜,雪怪小队,还有追随着他的感染者和盾卫,因信念而集结的同伴环绕在他周围,共同铸就了一道墙,彼此密不可分。3XzJpQ
余烬仰面倒在雪地中,地上的积雪很厚,冰冷软绵的事物包裹着余烬,他怔怔地盯着头顶西落的白玉,丝丝微光已从东升起。3XzJpQ
羡慕到嫉妒,嫉妒到发疯。3XzJpQ1
在和博卓卡斯替的战斗中,余烬只有短暂的失神,被博卓卡斯替一击枭首后便迅速回复了理智,所以他一直看的很清楚。3XzJpQ
清楚地看到叶莲娜和雪怪小队为博卓卡斯替搏命,看到博卓卡斯替拖着受伤的身体为她们挡下火雨。3XzJpQ
在最后,余烬犹豫了——像他失去的那般,是否要去毁掉它们。3XzJpQ
余烬想起了菲丽儿希特特,当血魔少女偷偷摸摸的靠近,傻傻的向他示好,他却发现自己失去了再去接受的勇气。3XzJpQ
血魔少女说出“不要忘了我”这句话后,余烬的直觉告诉他,就算他不主动说再见,过不了多久,血魔少女也会离去。3XzJpQ
她是可爱的,温柔的,长发的姑娘,会纠结着什么时候该怎么开口。3XzJpQ
余烬拿出了流火的笔记,他仰面看去,一页一页写满了,打上红叉,只有最后一页,在博卓卡斯替这一页遗漏。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