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挣开的阿丽娜向着逃离的米哈依尔喊道，她有些无助地看向其他村民。3XzJox
“去吧，阿丽娜，”尤里大叔说道，“村里的事交给我们，他可能比这里的任何人都需要帮助。”3XzJox
但她只是一只埃拉菲亚，怎么可能追得上全力奔跑的米哈依尔，不出一会儿，他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3XzJox
米哈依尔跑入了树林，他突然被一具驯鹿的尸骸绊倒，在地上滚了两个跟头才停下。3XzJox
他躺在雪地上，看着白茫茫的天空，无助地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3XzJox
明明在一开始就想好的，不会拖累善良的村民们，可为什么……3XzJox
米哈依尔的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粒之前顺走的糖果，但糖果也已被之前的火焰融化，糊作一团。3XzJox
他的手中再次燃起火焰，将糖果彻底烧尽，看着在手心跳动的火焰，他的心中思绪万千。3XzJox
这种禁忌般的能力只会为他带来厄运，伤害他，伤害他身边的人，伤害他重视的人。3XzJox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颜面回去见那些村民了，即使他们并没有怪罪他，他也无法原谅造成这一切的自己。3XzJox
正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才会招致那些纠察官的到来，莉娅被杀死，村子被燃烧。3XzJox
即使他现在能够控制这份火焰，将来的某一天，也一定会因为其他的事情而失控，再次酿成大祸。3XzJox
作为雇佣兵的那个他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现在的他，只想保护重要的人。3XzJox
口中呢喃着阿丽娜的名字，他握紧拳头，将火焰熄灭，像孩子一样蜷缩起来。3XzJox
这个世界不是童话，人会死，也不会知道因何而死，他的父亲伊万，格罗瓦兹尔，都是如此。3XzJox
远处传来了阿丽娜的呼喊声，但他并没有在意，而是沉沦在自责与悔恨中。3XzJox
如果没有他的话，莉娅或许就不会死，这个村子也会和以往一样，充满生机与活力。3XzJox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什么人站在自己身前，一只狐狸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3XzJox
是莉娅，她就这么完好无损地站在他身前，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鲜血。3XzJox
但莉娅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迈起了脚步，向远处跑去。3XzJox
米哈依尔急迫地爬起身，向莉娅追去，但奇怪的是，不管他跑得多快，都无法追上莉娅的脚步。3XzJox
终于，他追着莉娅来到了河边，或者说，是莉娅的身影指引着他来到了这里。3XzJox
米哈依尔的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停住，他站在莉娅的身前，环顾四周，瞬间明白了一切。3XzJox
是啊……自己到底在幻想些什么东西，人死不能复生，即使是他的父亲和格罗瓦兹尔这种生命力强劲的温迪戈，也难逃死亡。3XzJox
“莉娅，你……”米哈依尔向眼前的莉娅伸出手，带着最后一丝不实际的幻想，问道，“你真的是莉娅吗？”3XzJox
米哈依尔站在冰面上，望着空空如也的前方，他想清楚了所有事情。3XzJox
瓦列莉娅和他说过，自杀是长久地解决所有暂时性问题的方法。3XzJox
一个人静静承受，带着心事生活，感觉自己就像在海上的一叶扁舟，无依无靠地漂流。3XzJox
这种无助，这种认知，没有归属，没有安全感，他知道，当他意识到自己是这样的时候……3XzJox
他沉入了水里。3XzJox1
米哈依尔睁开了眼睛，猛地坐了起来，此时的他正在床上，格罗瓦兹尔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手中抱着一本书。3XzJox
“格罗瓦兹尔哥哥……我梦见了一些奇怪的东西……”3XzJox
格罗瓦兹尔停下了翻书的动作，他思索了一番，说道，“米哈依尔，你知道《尤利西斯》这本书的神奇之处吗？”3XzJox
看着一脸茫然的米哈依尔，格罗瓦兹尔继续说道，“学堂的先生曾和我说，如果我喜欢一个人，可以把这本书当作名著给他看，但如果我痛恨一个人，也可以把它当作天书送给他。”3XzJox
‘死，不论是你母亲，还是你，还是我自己的死，有什么呢？’3XzJox
“俗话说，梦里的东西都是相反的，”格罗瓦兹尔抬起头看着米哈依尔，笑着说道，“所以你也不用多想，只是个梦罢了。”3XzJox
格罗瓦兹尔合起书，走到床边上的窗前，推开了窗户。3XzJox
片片雪花飘了进来，一头白色的鹿正用它的角顶着窗户。3XzJox
“是鹿，”格罗瓦兹尔后退几步，然后回到床边，说道，“你看它的角，是不是和我们很像？”3XzJox
米哈依尔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鹿角，看着把脑袋伸进屋内一直盯着他的白鹿，他不由自主地向它伸出了手。3XzJox1
而那头鹿也很配合地低下头，将自己的角凑到他身前。3XzJox
眼中画面一阵剧烈的变化，刚刚握住的鹿角突然变成了一只手，正紧紧地抓着他的手。3XzJox
河水涌进了他的鼻腔，让他无法呼吸，求生意志让他不由自主地向上游。3XzJox
终于，在那只手的帮助下，他成功地回到了冰面上。3XzJox2
他跪在地上，不住的咳嗽，全然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3XzJox
阿丽娜从他身前抱住了他，也是这一抱，让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什么情况。3XzJox
“阿丽娜……”米哈依尔看着眼前的阿丽娜，嘴唇微微颤动着，“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我明明……”3XzJox
“那不是米哈依尔的错！”阿丽娜紧紧地抱着他，一只手按着他的脑袋，似乎这次绝不会让他在挣脱一般，“大家也都没有责怪米哈依尔，袭击村子，杀了莉娅的是那些纠察官，米哈依尔只是帮我们复了仇，出了恶气，为什么要错怪自己！”3XzJox
“可正因为我的存在，才招来了那些纠察官，”米哈依尔的头埋在阿丽娜胸前，自责地说道，“他们就是来找我的，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我……”3XzJox
“自杀又不是能解决一切问题！你死了，我怎么办？塔露拉怎么办？村里的孩子们怎么办？”阿丽娜的手指深深地陷进了米哈依尔的头发，说道，“拜托了，米哈依尔，就当是为了大家，就当是为了我……”3XzJo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