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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离别

  鲁迪乌斯视角3XzJpQ1

  在我说出那句话以后,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只能听见锅里的肉汤发出嘟嘟的声响,直到熬干,也没有人有动作。3XzJpQ

  洛因呆在原地不知所措,洛嘉利也是。3XzJpQ

  虽然心里早已经有了准备,也做好了面对二老的打算,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刻的时候,我依旧感觉到恐惧,就像是一个平时成绩优秀的学生,在最重要的考试考了倒数一样。3XzJpQ

  我很害怕,真的。3XzJpQ

  我当初和洛琪希约定好要互相保护直到永远,但是到最后,我连这一个最简单的承诺都没有做到。3XzJpQ

  我望向他们,洛嘉利的眼眶渐渐泛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洛因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轻轻地拍着。3XzJpQ

  “鲁迪乌斯先生,您是说,我的女儿,洛琪希,去世了是吗?”洛嘉利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情绪,望着我,泪眼婆娑。3XzJpQ

  我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情,她多么希望我给一个否定的答案,不用洛琪希真的去世,哪怕是重病卧床,也好过去世这个沉重的字眼。3XzJpQ

  但是,我不说实话,又该说什么呢?3XzJpQ

  思索良久,我沉声道:“对不起……”3XzJpQ

  听到我的回答后,洛嘉利再也忍不住,恸哭声回荡在屋子里,洛因只是低着头一句话不说,轻轻地拍着她。3XzJpQ

  这时候族长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走到了一边,沉声道:“让洛因和洛嘉利先难过一阵,您是我们的恩人,有什么话一会再说。”3XzJpQ

  我?恩人?3XzJpQ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族长这句话。3XzJpQ

  也许我算是恩人……但我只知道,没有照顾好洛琪希害她去世的我,是一辈子的罪人。3XzJpQ

  “能和我说说洛琪希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吗?”族长坐在我身边,将肉块放在我眼前,低声问道。3XzJpQ

  “生了很重的病。”我回答道。3XzJpQ

  “很重的病?即使是鲁迪乌斯先生您无力治好的病,是吗?”族长尽量以一个不伤害我的方式询问着我。3XzJpQ

  只是这话令我更加难受。3XzJpQ

  明明我有能力救她回来,明明我已经……得到了神级魔典,但只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时间。3XzJpQ

  “生死有命,洛琪希那孩子先天没有心灵沟通的能力才不得不离开村子,在外面遇到了重病,治不好也很正常,这和鲁迪乌斯先生无关。”族长瞥了眼旁边正哭泣的两人,微微皱了皱眉,很快,两人的情绪平静了许多。3XzJpQ

  洛因走到我身边,以一个尽可能和缓的语调询问着:“鲁迪乌斯先生,我们很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但是能请你好好讲讲,洛琪希去世的具体原因吗?”3XzJpQ

  我点了点头,将曾经发生那些事,一点一点全都和他们讲述了出来,同时掏出来洛琪希曾经给我的那个护身符,放在了洛因手上。3XzJpQ

  我没有隐瞒,连洛琪希其实怀着我的孩子这件事都说的清清楚楚。3XzJpQ

  洛因还好,我只觉得洛嘉利后来望着我的目光里,像是失去了幼崽的母老虎,恨不得吃了我。3XzJpQ

  “意思是您和我的女儿结婚后,她不幸感染了魔石病,然后,去世了是吗?”3XzJpQ

  “是。”我抬起头,望着洛因洛嘉利两人,嘴角带着苦涩,“我最后连她的孩子也没有保住。”3XzJpQ

  “我知道了,鲁迪乌斯先生请稍等。”洛因望向一旁洛嘉利,虽然我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通过洛嘉利的神情以及洛因脸上被扇出来的巴掌印,我深知肯定不会是什么正常的交流。3XzJpQ

  洛嘉利最后,像是认命了一般,坐在了洛因身边,手里还握着那闪闪发亮的护身符。3XzJpQ

  “嗯……我明白鲁迪乌斯先生不是什么坏人,要不也不会前来救我们,只是,洛琪希去世这事,我认为不是您的错。”3XzJpQ

  洛因望着我,声音平静,3XzJpQ

  “其实在洛琪希离开村子的时候,我和洛嘉利就已经考虑过,会不会她这次走了,就一去不归,毕竟她笨手笨脚的,连心语也不会,不过,她最后有了可依靠的人,这令我感到非常欣慰。”3XzJpQ

  欣慰?我吗?3XzJpQ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洛因。3XzJpQ

  他的大度超出了我的想象,以一个做父亲的角度来看,如果我要是得知女儿外出不幸身亡,即使女婿完全无辜,我可能也会狠狠地在他脸上来一拳。3XzJpQ

  这无关道理,而是极端的情绪。3XzJpQ

  “可是我最后还是没有保护好她。”我望着那身子微微颤抖着的洛嘉利,低声道,“对不起……”3XzJpQ

  “洛嘉利,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鲁迪乌斯先生已经尽力了。你也看到,如果今天没有他在,整个米格鲁蒂亚族都将不复存在。”洛因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心语,而是低声劝着。3XzJpQ

  “我知道,我知道!”洛嘉利望着我,眼中带泪,大喊着,吼声回荡在这个屋子里,眼睛望着手里那发亮的护身符,把它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3XzJpQ

  “鲁迪乌斯先生,我能问你,洛琪希她临走前,痛苦吗?”洛嘉利望着我,眼里似乎带着最后一丝希冀。3XzJpQ

  洛琪希临走前?3XzJpQ

  我回想着当初。3XzJpQ

  见到洛琪希的最后一面,她的身体都已经结晶化,皮包骨头,但是,脸上在最后一刻都带着微笑,似乎死亡和饥饿都没有影响到她。3XzJpQ3

  我不清楚她为什么临走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也曾向一些经验丰富的人询问过,他们也是摇了摇头。3XzJpQ

  食欲是每个种族最基本的欲望,没有谁临将饿死之前还露出微笑的,除非是……精神出了问题。3XzJpQ

  洛琪希肯定不会是后者,可能是在临走前,她想起了什么令她开心的事情吧。3XzJpQ

  总之……应该算得上是幸福?3XzJpQ

  “我不太清楚,但是……在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在笑,我想她应该是幸福的吧。”3XzJpQ

  “是吗……”洛嘉利低下头,良久,望着洛因那带着巴掌印的脸,轻轻地揉了揉,眼眸温柔地望着他。3XzJpQ

  “很感谢你,鲁迪乌斯,或者说,我们的女婿。”洛因走到我身边,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低声道,“不要想太多,你已经尽力了,洛琪希这孩子,从小就注定要历经磨难,也许是魔神的慈悲,让她早一点脱离苦海。”3XzJpQ

  听着洛因的话,我强忍着不让眼泪滚落下来。3XzJpQ

  说实话,即使他们把我围起来,暴揍我一顿,或者拿刀砍了我,我都不会有怨言。3XzJpQ

  然而……他最后却说出了这样的话。3XzJpQ

  “谢谢……”3XzJpQ

  “道什么歉,我们……是家人吗。”洛因笑笑,望着一边的洛嘉利,“是吧。”3XzJpQ

  “嗯……”洛嘉利犹豫半晌,最后点点头。3XzJpQ

  之后我成为了米格鲁蒂亚族的英雄,村子里所有的族人争先恐后地前来看我,手上带着刚刚采过来的花,向我表示敬意。3XzJpQ

  我只是微笑着挥了挥手。3XzJpQ

  我不愿意看见米格鲁蒂亚的族人,望见他们总觉得是年幼的洛琪希在向我招手。3XzJpQ1

  最后,在米格鲁蒂亚的村庄住了几天,在村子门口设置好即使是王级魔术师都难以逾越的结界魔术,才放心的离开。3XzJpQ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像是只是静静地离开。3XzJpQ

  “鲁迪乌斯,请等一下!”3XzJpQ

  身后传来熟悉的女人声音,是洛嘉利。她快步走到我面前,手里的护身符在阳光下折射着光芒。3XzJpQ

  “这……”3XzJpQ

  她踮起脚尖,将护身符戴在了我的脖子上,轻声说道:“祝你平安,我相信洛琪希也是这么想的。”3XzJpQ

  我紧紧地捏着护身符,望着那娇小的洛嘉利,用力地点点头。3XzJpQ

  我会活下去。3XzJpQ

  我会带着那些祝福或诅咒活下去。3XzJpQ

  我不会再犹豫不决,到最后,我一定会找到人神的老巢,将他千刀万剐!3XzJpQ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