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芬又一次把自己的身体用到了脱力，她垂下了手臂，连飘浮的高度都下降了一些。她喘息着满是崩坏能的空气，恢复着自己的体力。442qn
许是抓住了这个空档，在她的下方，被她蹂躏过不知道多少遍的土地有开始了骚动。这种场景让依芬颇有一种捂住腹部，从喉咙里吐血的冲动。确实，面对弥萤，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害怕任何正面战斗，她担心的反而是没有机会进行正面战斗。可就跟在阿富汗的苏（？）联军队一样，对面就打定了主意不是来跟你正面对抗的。442qn
依芬现在感觉，自己刚刚扔出去的那些比之现今从天命到逆熵，乃至世界蛇手中任何一种崩坏能武器还要精妙的攻击，干脆就是打在泥土上，跟只价值几个卢布的锄头敲地没有任何效果上的差别。在她攻击的时候，弥萤不敢冒头，可只要一停下，藏在泥土中的弥萤就开始蠢蠢欲动了。442qn
依芬觉得自己作为某种程度上的美国人和德国人，可能除了会说话的树，会说话的雪之外，现在还要再患上对会说话的泥土的PTSD了。442qn
若是真的能对什么都不管不顾，那倒还罢了，可只要依芬认识到，特蕾西亚还活着，她还存在于弥萤的体内，那孩子，还救了自己一命，那依芬就根本无法眼睁睁的看着特蕾西亚与弥萤一起被消灭，更遑论现状是要她亲自动手，杀死自己的女儿呢。442qn
“依芬小姐，看起来，你很苦恼啊。也对，你奈何不了我。既然如此，那不如，让我们来谈谈吧。”442qn
地面裂开了几条缝隙，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里传出了弥萤的声音。442qn
虽然弥萤发出的是和依芬一模一样的嗓音，可在眼下，哪怕依芬清楚自己也是这样的声音，她还是应激一般，在心里冒出了嫌恶的想法。还没等弥萤说出第二句话，她就已经下意识地想要回绝了。442qn
“我把特蕾西亚，”有意拖长了声调，让依芬听清自己口中所说的那个名字，弥萤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诚意一些，“还给你，你让我离开此处，如何？”442qn
“什么？！”一瞬间，依芬承认，自己有些意动了，可很快，她就想起了昏迷不醒的塞西莉亚，想起了全身包着绷带的程立雪，想起了已经葬身此地的贝蒙斯坦，想起了在她的身后，还停留在切尔诺贝利城中无法撤走的那些伤员们。442qn
“不，不行……”仿佛是硬生生地把她的心给撕开了一样，依芬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了声音。她抬起头，她有些害怕特蕾西亚会听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语，可她还是大声喊了出来，“特蕾西亚，特蕾西亚是我的女儿，但，但塞西莉亚，不，每一个女武神也都是她们母亲的女儿啊。”442qn
“你本来就应该把特蕾西亚还给我。是你，把特蕾西亚从我的身边抢走的，你没有任何资格谈条件！”442qn
“是么？”弥萤对依芬的回答颇有些惊讶，她原本以为依芬会对此纠结许久，大概，也许，还要奥托和符华的“帮助”，她才能不情不愿地下定决心。毕竟，从世界蛇的资料看，她不应该就是这样一个，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的人么？在与特蕾西亚，在与她最爱的女儿有关的事情上，应该更是如此才对。442qn
不过虽然依芬有些出人预料的反应，但事态的走向依然还在她的预料之中。本来，她抛出这个话题就不是真心想要和依芬达成什么交易。对于双方的不可调和，如今的她，早有自知之明。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报什么希望，甚至可以说，要是依芬答应了，她反而才会有一些手足无措。442qn
她之所以对着依芬喊话，想要的，只是准备的时间，还有一个借口，一个能够把“破坏和平”的责任全都推到依芬身上的借口。而毫无疑问，她拿到了自己想要的。442qn
深吸了一口气，弥萤积蓄着气势，终于，她可以理直气壮地“数落”着依芬的“罪责”，“是么，那真是可惜，依芬小姐。是你拒绝了和平，是你挑起了战争，你的女儿，那些切尔诺贝利的死难者，你最好永远记住，他们都是因你而死，他们会永远在地狱诅咒你的！”442qn
“什么？”兴许是弥萤的话语过于恬不知耻，以至于就是在奥托的熏陶下，对人类的下限有了充分了解的依芬，在此刻都愣了一下，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话来。442qn
谁知道弥萤只当依芬的反应是默认，更加气势如虹地喊了出来，好似声量大就能有道理，就能获得正义的冕冠，“是你逼我的。去死吧，律者！”442qn
空气中的崩坏能被搅动了。身后原本沉寂的如同海底石油一般的崩坏能沸腾了起来，依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向转过头去。那里，是已经坍塌了的地下发射基地，那里，是天命还未发射的崩坏能裂变弹弹头。是的，导弹基地已经坍塌了，发射井口已经闭锁了，在引来太阳耀斑之前，依芬就已经确认过，哪怕是这种程度的高温，也不会有引爆弹头的危险。442qn
可她忘记了，导弹基地本身的结构在被不停的侵蚀和爆炸过后，早就摇摇欲坠，漏洞百出了。在她带走符华和奥托之前，弥萤的侵蚀就已经到达了操控室的上方。来不及悔恨自己最初时候为什么没有尝试将崩坏能弹头也一并转移走，在此刻，依芬的脑海中只浮现出两个“瓦尔特”的身影。442qn
一个，是她没有见过的，瓦尔特·乔伊斯。她想起了瓦尔特·乔伊斯的终末，想起了这个男人在人生的最后勇敢面对着崩坏能裂变弹的故事。她不是1955年的亲历者，她只能在脑海中构建出这个男人的身影。442qn
还有一个，便是她朝思暮想的人，瓦尔特·杨。她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那个时候，他们所面对，也是这样的一个敌人。这样的一个，让人无从下手的敌人。他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光之巨人，保护了自己。442qn
在这个最后的时刻，依芬所能做出的动作就只有伸出手，紧紧的握住胸前的核心，在那里，她还能感觉到约阿希姆的存在，好像自己正抱着他，就像是那一天晚上一样。442qn
一声急促而尖利的声音传入耳朵，哪怕已经彻底变形了，依芬也感觉得到，这是符华的声音。感觉自己似乎已然来不及回答符华，依芬只在心底道了一声歉，就合上了双眼。但让她感到疑惑的是，预料之中的爆炸似乎并没有到来。442qn
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依芬第一眼就瞄向了符华所在的方向，但她并没有看到符华的表情，她只看到，在符华的身旁，奥托正一脸复杂地从后方，托住了符华的身体。442qn
明明符华的声音还停留在耳中，震得依芬的耳根都有点痛，怎么转瞬之间，符华就像是一副昏迷过去了的模样。442qn
依芬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的手指有些颤抖，战战兢兢地低头看向了地面。地面停止了涌动，一直延伸到后方导弹基地内的神经似乎也停止了活动。在依芬感官中逐渐沸腾起来的崩坏能也再度平静了下去。难以置信地再度偏过头看向了符华的方向，这次依芬终于看到了，在符华宁静的面容，奥托复杂的神情之外，在符华的身边飘荡着的，朱红色的羽毛。442qn
“符华你……”依芬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看向被她的攻击犁的不成样子的地面，还是应该继续看向符华留在原地的躯体。她意识到了符华做了什么。符华，她，她把自己的意识用羽渡尘传送到了弥萤的体内。442qn1
PS：建议上演 电光超人，符华。顺便致敬了一波迪迦的梦那集。梦中变身，滑稽。442qn
PS1：SU：当初把羽渡尘给你没收钱真是亏了，符华。442qn
PS2：在上次母女戏之后，这次是父女戏。大雾442qn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