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尼亚王国正值十月,越往北方行进,便能见到越多落叶,天气也渐寒了,但穿了三套毛衣毛裤、被自家内务总管用厚厚的冬衣裹成了一个球的人还是只有曲直一个。3XzJlh
吸,曲直吸了吸鼻涕,把手中的栓动步枪挂到背后,挨着行军背包,艰难地从军绿色的大衣兜里掏出雅给他准备的手帕,捏住鼻子一擤。3XzJlh
虽说雅之前给他打了‘灵子疫苗’,说是能杀死一切入侵试图体内的有害微生物,以及阉割体内共生微生物的传播能力,免得给异世界文明带去一场传染病浩劫。3XzJlh
但曲直还是感冒了,主要是在老家就感染了流感病毒,它潜伏了几天,直到现在才发作,后面注射的灵子疫苗将其误认为曲直身体当中原有的共生微生物,只是阉割了它的传播能力,最后实现免疫还是要看曲直自己的免疫系统。3XzJlh1
“曲先生你没事吧?”里昂拍了拍曲直的肩膀,关切地看着他。3XzJlh
“要不我来帮曲先生背东西吧。”道格斯想把曲直背上的行军背包摘下来,但曲直穿得太肥,背包实在是不太好摘。3XzJlh1
金头发高个子的里昂和黑头发浑身肌肉的道格斯是四天前在街上游行的领头人物,游行过后不久,就和一群学生选择参军北上,抗击入侵祖国的基尼太人,因为惦记他们身上丰富的奇迹之力,曲直就一起参了军。3XzJlh
实在撑不住可以马上叫雅过来扛自己回去,她回了理想国520拟造国境,留自己一个人在战场上磨炼,但又在用不知道的什么方式时刻关注着自己。3XzJlh
“喂,我问一句,”曲直看了看走在自己前后的一群稚嫩的现役军人、前大学生,“你们有谁打完这场仗就准备回老家结婚的?”3XzJlh
时代使然,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头,没有多少人是独身主义,找不到男女朋友的宅男宅女也寥寥无几,有些年轻人在来大学之时就已经结了婚,没结的,也都有着落了。3XzJlh
“有谁家里的妻子准备生产,或者已经生产,有了个小宝贝的?”曲直从军大衣内兜里掏出笔记本和铅笔,记下先前几个人的名字。3XzJlh
在出征之前,他就已经和这群后生仔认识得差不多了,毕竟都带着奇迹之力,是他的目标。3XzJlh
“打算在上战场前一天晚上和大家一起吃烤肉的?”3XzJlh1
只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举起了手,他被大家称为‘大画家’,先前是艺考落榜的艺术生。3XzJlh1
“曲先生记我们的名字干嘛?”大画家问了一声,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曲直在记他们的名字。3XzJlh
“哦,没什么,”曲直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们的名字比较吉利,带在身上可以当护身符。”3XzJlh2
主要还是想在战场上照顾一下这些带着奇迹之力的肥羊,别让他们被敌军突突死了。3XzJlh
“哈……”曲直往抓着铅笔的手心哈了一口气,“越来越冻了……”3XzJlh
“基尼太人的臀部是不是都特别火热,一堆人围成一圈用屁股顶在一起就能保暖的那种?要不就是脑袋有毛病,大冬天的,竟然从北方入侵咱们法尼亚王国。”3XzJlh
曲直说话还带了点南方小资产阶级的优雅口音,活脱脱一个法尼亚王国本地人。3XzJlh
“北方有很多油田,”里昂也将步枪挂在肩后,往两只手心哈了一口热气,“基尼太人要的就是那个。”3XzJlh
“如果我们能把沦陷的北方四郡和那些油田抢回来,基尼太人的机械化部队就少了运输成本十分低廉的燃油,虽然还能从世界各地的殖民地海运燃油过来,但入侵南方甚至是整个世界的速度应该都会减缓许多。”3XzJlh
曲直如今也知道基尼太合众国是一个披着自由民主皮囊的法西斯主义国家,拥有吞并世界的巨大野心,与其他同阵营的国家狼狈为奸,点燃了全球的战火。3XzJlh1
‘打倒基尼太侵略者就是你们的理想吗?’曲直收回笔记本和铅笔,扯过自己的行军水壶,拧开,仰头喝了一口热茶,用眼角余光瞟着一个个眼神或坚毅、或忐忑、或慌乱的年轻人。3XzJlh
不是病得严重,主要是常年坐办公椅,养了个亚健康的身子,走不了多远的路就像是没了油的汽车,废了。3XzJlh
叮铃哐啷,曲直在担架上翻自己的行军背包,挂在背包旁边的平底锅和水壶碰得乱响。3XzJlh
“想听音乐吗?”曲直从背包里翻出了一台出征之前在高梅市街上买的磁带录音机。3XzJlh
它在这个世界上仅出现了不到十年,还是十分年轻昂贵的稀奇物件。3XzJlh
103团第4步兵营的年轻人们看到曲直手中的录音机,都露出了新奇的神采,在烦闷的征途当中自然都是愿意听听音乐的,所以都点了点头。3XzJlh
和道格斯一起给曲直抬担架的里昂想了想,法尼亚人散漫惯了,军规当中也没规定不能在普通行军途中听音乐,就也点了点头。3XzJlh
‘这个世界还没有摇滚和爵士,那就放古典乐吧,雅好像给了我几张萧邦和巴赫、贝多芬、莫扎特他们的专辑……’3XzJlh
咔,曲直把萧邦的专辑放进机器插槽当中,推上插槽,按下播放键。3XzJlh
在轻快活泼的钢琴声当中,上百万风尘仆仆、手持钢枪的年轻人如一条蜿蜒的长龙,在秋意渐浓的群山之间沿着苍凉的大道,走向北方地平线上的一片灰蓝。3XzJlh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