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直再见到斯蓓斯是在34师和12师继续朝东南矿区进发两天之后的一个阴沉下午。3XzJlh
她站在一个小镇子面前的大路边上,穿着曲直曾经穿过的军服,抱着一个背包,两眼无神地看着从路上走过的军队。3XzJlh
在见到一边走路一边喝茶的曲直的一刻,眼睛里才重新有了高光,马上走过来,紧紧跟着曲直,将白雪皑皑的群山和残破的小镇抛在身后。3XzJlh
103团的士兵们都露出了迷惑的神情,这什么情况?3XzJlh
“能解释一下吗?”曲直推了推自己的大檐帽,因为不喜欢系帽带,又喜欢仰头喝茶,他的帽子总是会变得歪歪扭扭的,“你这样随随便便跟上来,会让别人以为我在乱搞男女关系的。”3XzJlh
‘……社畜陛下并不需要和雅特意说明什么,雅从未在意此类小事。’坐在木屋门廊之下,面朝大海的雅也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安安静静地喝了一口。3XzJlh
斯蓓斯抽噎了很久,平复心情之后才沙哑着声音说了一句。3XzJlh
“我……爸爸妈妈被杀死了……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杀基尼太人……”3XzJlh
在金郁金香市被解放的第一天,虽然不舍自己的奥克莱德,但她还是在当夜和同样滞留在金郁金香市的商队翻山越岭抄近路回了家乡……3XzJlh
也就是如今与她渐行渐远的、被基尼太人蹂躏扫荡过后的小镇。3XzJlh
斯蓓斯的妈妈是传统的奢里郡美人,肤白貌美,温柔贤淑,时常站在山风呼啸的高山牧场上与洁白的羊群为伴,让人看着就感觉十分美好,却也因为这份美好,为她和她的丈夫带来了灭顶之灾。3XzJlh
曲直停下脚步,用后背将没看路只管跟着自己往前走的斯蓓斯挡下来,但因为行军太久,脚肚子酸得很,本来就走得不怎么稳了,被斯蓓斯用脑门一撞,顿时失去平衡,在她面前摔了个狗啃泥,手中的黑莓步枪都和大檐帽摔到了一边,他左手拍在地上,下意识竖了根中指,觉得失礼,又改成食指。3XzJlh3
还在往前走的103团士兵们扭头呆呆看着趴在地上的曲中校。3XzJlh
‘你还能再给我们军人丢脸一些吗?’3XzJlh1
曲直沉默片刻,在地上做了几个俯卧撑掩饰尴尬,再捡起黑莓步枪和大檐帽爬起身,从双排扣的军官大衣兜里掏出雅给自己的手帕,一边把帽子重新戴上,一边擦去左边脸颊上黏着的一小坨不可名状之物。3XzJlh
“是新鲜的巧克力。”斯蓓斯把眼镜戴好,却睁着眼睛说瞎话。3XzJlh
她其实能认出来这是一小颗羊粪球,毕竟是农家的孩子。3XzJlh
“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曲直转身弯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抬头看着斯蓓斯碧绿的眸子,“你叫什么名字?”3XzJlh
“斯蓓斯,斯蓓斯·斯图尔特。”斯蓓斯学着之前在市立第三中学见过的场面,像是个真正的士兵似的朝曲中校敬了个礼。3XzJlh
“很好,”曲中校挺起腰,扶着大檐帽轻轻点头,突然大喊,“斯蓓斯三等兵!”3XzJlh
“在、在!”斯蓓斯马上立正,抬头挺胸,即使穿着厚实的军大衣,胸前丰满的轮廓也明显可见。3XzJlh
“是!”斯蓓斯马上从曲中校面前跑开,像是无头苍蝇一般紧张兮兮地前后跑了跑,在见到卫生连士兵们戴在右臂上的红十字臂章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跑了过去,和连长报到。3XzJlh
曲直和卫生连的连长眼神示意了一下,让她收下斯蓓斯这个新兵,才转身跑回去跟上4营,找道格斯要了他的那壶烈酒,倒了一些在手心上,拍到脸上搓了搓。3XzJlh
‘氮磷钾是无辜的,社畜陛下。’3XzJlh4
‘只要是一起入侵到了我的脸上,就没有无辜的东西!’3XzJlh
“曲参谋,你给我解释一下。”骑着马的团长跑到了4营的队伍旁边,看着走在路边用酒精洗脸的曲直。3XzJlh
“咳,不是。”曲直被脸上浓烈的酒精味呛得咳嗽了一声。3XzJlh
“她不是在市立第三中学当过护士嘛,来我们团里当一个卫生员绰绰有余。”3XzJlh
“我的意思是说——”团长气得胡子都竖了起来,“你让一个未成年的小鬼和我们一起上战场?”3XzJlh
之前是谁说过‘拯救世界是大人的事情,小屁孩还是滚到后面玩泥巴比较好’这种话的?3XzJlh
“我看她身材这么劲,也不像是未成年的样子。”曲直回头看了已经走在卫生连队伍当中的斯蓓斯一眼,看着她不知道为何躲避着自己的视线。3XzJlh
“去到下一个城市就把她留在那里。”团长压低了声音。3XzJlh
“她爸妈被基尼太人杀了。”曲直抬头看向骑在马上的团长,与他坚决的眼神对视。3XzJlh
“谁不是?”团长俯下身子,目光如鹰一般看着曲直,“曲参谋知不知道北方四郡至今为止死了多少人?”3XzJlh
“——三百四十万,整个北方四郡的人都想为他们报仇,那曲参谋可以让这些人都来参军吗?”3XzJlh
“我说,可以。但现在远远没到那时候。”团长在马上重新坐直身子,低头盯着曲直。3XzJlh
“至少等我们这批老兵都死光了,才轮到她和他们拿起枪上战场,在此之前,他们得乖乖留在后面,读书,工作,生活,恋爱,结婚,生养子女,让这个国家没了我们也能继续存在下去。”3XzJlh
团长深深看了曲直一眼,就骑马跑回了前面和师长解释。3XzJlh
‘我只知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曲直把手中的扁酒壶拧好,抛回去还给道格斯。3XzJl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