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被主治医师安上了一个“重度精神分裂症”的名头接受治疗。3XzJmB
诚如徐医生所言。幻视和幻听是精神分裂症的典型症状,但我可没觉得那实实在在的所见所闻是某种幻觉。3XzJmB
更何况,问诊期间甚至没有任何系统性的问卷调查和心理评估测试!紧接着就一锤定音将我视作精神分裂症患者来治疗......这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了?3XzJmB
无论如何,我都已经是名义上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了。3XzJmB
然而这次与主治医师的会面倒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至少在我看来,我没有任何精神疾病,并且对自己的所见所闻的真实性毫不怀疑!3XzJmB
回到现在。我被迫穿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随后便被护工大哥赶去吃饭。3XzJmB1
时间已经来到中午的十一点三十分。这正是医院规定的患者用餐时间,患者们只有半小时的恰饭时间,而从十二点起就是午休时间了。3XzJmB
穿着拖鞋通过病房的走廊,拐角再走几步路就是食堂。3XzJmB
从打饭盛菜的阿姨身前走过,我看了眼维持秩序的护工以及监督病人吃饭的护士。心想不出所料,就算是吃饭时间也会有人监督这些患者。3XzJmB
我这个新人的出现并未引起多大的轰动。不知是这里的新面孔和老面孔更新的速度太快,还是说这里的病人根本就对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在意?不过这都没关系,我也乐得个清闲自在。3XzJmB
虽然脑子里很喜欢瞎想并且也有在写点东西,但我并不喜欢特意主动与人交流。3XzJmB
“流浪者刘大爷在拍摄者的陪同下去救助站讨要一张回家的火车票(春节期间),民政局的同志告诉大爷应该去市里的救助站,他们这里是区救助站。大爷说他去过了,那边的回答正好相反。3XzJmB
扯来扯去大爷很生气,把接待员写好的情况说明的信件直接撕掉了。后来还是站长出面解决,站长对拍摄者说,很多人钻政府的漏洞,找各种理由讨要救助,又没有健全的核实流程,他们也是本着对纳税人负责的态度才保守和处理的。3XzJmB
这话确实说的一点也不假。因为刘大爷去火车站兑完票后,转身就去退款窗口退钱,接着用换来的钱喝酒吃肉。”3XzJmB
当时看得我哈哈大笑,只得感叹社会人套路真多。不过笑过之后却又感到莫名的无奈。3XzJmB
我坐在空出的餐桌前,拿起筷子心思却不在吃饭上。暗自观察着整个食堂吃饭的人数只有十九人,也不知道这算是人多还是人少。3XzJmB
我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刚刚被叉出去的那位唐大哥。这时他脸上的淤青还没褪去,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吃着午饭。3XzJmB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唐大哥扭头朝我这边看了一样,注意到是我这个新人后,他眼神冷漠地别过头去不再理会我。3XzJmB
听见护工的呵斥,我叹了口气夹起餐盘里的土豆快,这才发现......这土豆块根本没削皮。3XzJmB
来都来精神病院了,又不是来度假的,伙食怎么可能和家里比?3XzJmB
夹起没削皮的土豆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后瞬间意识到这土豆甚至没有洗掉淀粉——这粘稠的口感就是最好的证明。3XzJmB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吃完这些看上去只是冲洗了下的土豆时......一名陌生人突然出现在我低垂的视线中。3XzJmB
他和我一样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没等我抬头看他长什么样时,他就一屁股坐在了我对面。3XzJmB
我看了一下周围的空出的餐桌,搞不明白他为什么偏偏要坐到我对面。3XzJmB
看着他那暗沉发黄、眼袋还重的一批的脸,我有种这家伙除了精神有问题,身体也指不定有什么毛病的直觉。3XzJmB
我当然不可能直接对他说“您怕是有病吧”这种欠打的话,只好对这位盯着我的男人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3XzJmB
我眨了眨继续门头吃没什么油水的饭菜,心想这就是各大监狱里“欺负新来的”桥段?3XzJmB
他见我没有回话,于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认识下么,小兄弟。我姓钟,叫钟玄。”3XzJmB
他突然夹起餐盘里的一根鸡腿放在我的餐盘里:“苏杰小兄弟,我与你一见如故,不如就交个朋友好了。”3XzJmB
“鸡腿?你从哪搞来的?”我看着他那泛黄的憔悴脸色,可不敢吃这根鸡腿。3XzJmB
钟玄:“加餐你不知道吗?喔,你新来的,肯定不知道。”3XzJmB
钟玄一边吃着饭一边向我说明:“这里的病人都会有自己的小金库。由家属交由护士长代管,里面的钱可以用来加餐或买零食。”3XzJmB
“伙食费?”钟玄嘿嘿一笑,“你现在吃的不就是伙食费么?”3XzJmB
我叹了口气:“行吧。知道这里和监狱没什么不同了。”3XzJmB
我吃了几口完全没味道的饭菜后将鸡腿还给钟玄:“我吃饱了,先走了。”3XzJmB
钟玄嘿嘿地笑着和我道别,我却对那张憔悴且泛黄的脸生不起亲近感来。3XzJmB
虽然钟玄的话语里没有任何敌意,甚至表现出了相当大的善意,但奇怪的是,我本以为我不是以貌取人的家伙,但看着那张像是生了什么大病的脸......确实只有想要尽快拉清界限的距离感。3XzJmB
我将餐盘里的剩饭剩菜倒进回收桶里。还好这里不强制要求病人吃完餐盘里的饭菜,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吃完这些难以下咽的水煮菜和糙米饭。3XzJmB
回到我所在的406间病房,居然已经有人回病房午休了。我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比我吃得更快,又或者说......根本没吃?3XzJmB
这位室友看起来比二十四岁的我还要年轻,看上去也就上高中的年龄,但却被关进了精神病院。3XzJmB
我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正躺在床上闭眼睡觉的室友,他却像是对我的视线有所感知,倏地睁开双眼与我的视线相触。3XzJmB
“......”我尬住了。偷窥别人睡觉可不是什么能说出口的事情,更何况人家也是男性,保不准我会被当成同性丨交友带师。3XzJmB
“傻逼。”他翻过身去背对着我,看样子是不打算理会我了。3XzJmB2
“......”我一时竟无语凝噎。刚见面就被人骂了句......是我有问题还是这家伙有问题?3XzJmB
虽然我盯着这家伙有些不礼貌,但值得这家伙来一句骂人的脏话吗?3XzJmB3
我对这家伙的背影竖起国际友好手势,然后自己也脱掉鞋子躺在了病床上。3XzJmB
虽然已经过了小孩子想家的年纪,但被强制住院还是让我非常不适,尤其是当我被安上了一个“精神分裂症”的病名后,我愈发的感觉到这家医院......有问题。3XzJmB
难怪会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吃的饭菜也是糟糠级别,怕不是经营不善要破产了吧。3XzJmB
我不无恶意的猜测到。自然不会对强制收押我的医院有什么好感。3XzJmB
我脑子里又想起谢辅桃那家伙。既然咱爸咱妈都同意我住院,那么唯一反杀的可能性就只存在于那家伙身上了。3XzJmB
谢辅桃那家伙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发小。由于大我四个月,所以小时候被其他同学当做是我姐,不过咱爸咱妈也默认了谢辅桃那家伙是家里的一份子。3XzJmB
哦对!这么一来,岂不是叔叔和阿姨也能影响我爸妈的决定?能把我从这个监狱里捞出来?3XzJmB
盖上被子躺平。医院里虽然没开空调,但这地方终日不见太阳多少有些寒意。3XzJmB
闭上眼睛午休。从学生时代起我就是个相当随遇而安的家伙,虽然现在被强制住院免不了有些不爽,但来都来了又不可能冲出去,毕竟这地方位于住院楼的四楼,而且我之前观察到出入口有两扇紧闭的铁门,门边还有护工把守,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随便逃出去的样子。3XzJmB
我已经很久没有午休过了。自从高中毕业后就把午休从我的日常作息里剔除掉了,主要是我这人一睡觉没个五六小时醒不来,午觉很有可能变成直接睡到吃晚饭。一般来说,我会在下午一到两点的时候喝杯咖啡,就算不工作也会看看视频或者小说。3XzJmB
很显然,精神病院里可没这么优渥的条件,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闭上眼睛睡觉,哪怕我担心这一觉会睡到晚上五六点。3XzJmB
不知是不是早间的内脏绞痛以及注射的药物带来的影响,只要闭上双眼很快就有倦意袭来,随着意识逐渐模糊,我放下所有戒备睡了过去。3XzJ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