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很快就被处理,连带着血泊中弥漫的铁锈味一同消散。3XzJpG
警笛声的再次响起,小巷口已于以往别无二致,消息被封锁,任凭流言蜚语扎根在居民的心中。3XzJpG
这一天注定是个让所有人都疯狂的日子,有人藏于暗处,悄然展开了行动。3XzJpG
黎明身披蓑衣,头顶草帽,下颚处覆盖漆黑口罩,压低帽檐,只留一双赤色双目凝视在外。3XzJpG
童原单手撑伞,西装革履,裤脚熨的笔直,积水没过皮鞋,矗立在马路街边,手机联系着相介。3XzJpG
就像是现在站立在独木桥两边的人类与怪兽,只要继续走下去,最后都会因为对方的目的地而碰面,交锋。3XzJpG
黎明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揣摩别人的心思,但却信奉着从老爷子身上学到的「以交流来使人相互理解」的理念。3XzJpG
童原相信人性至善,再罪恶的凶犯心中也有仅剩的微光,但从商的父亲却教给了他「只要敌对便要摈弃全部私情」。3XzJpG
“那必不可能,如果你想做,就自己去做……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时间可不会允许你,鱼和熊掌兼得。”3XzJpG
冰凉的雨水浇在阿信的身上,驱散了浓厚的酒气,头脑变得清醒。3XzJpG
淡淡恐惧萦绕在心头,陡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促使他加快了步伐。3XzJpG
阿信叩响房门,但许久未得到回应……一定是发生了某种变故。3XzJpG
他当即暴力破门,肩膀奋力一击把门锁撞的粉碎,匆忙进屋,却被眼前一幕吓退两步。3XzJpG
墙壁上是溅出的血迹,天花板的吊灯整个砸碎在地面,客厅一片狼藉,通往各个房间的门板被碾压成木屑。3XzJpG
完好无缺的,除去塌陷一角的沙发,就正剩下正前方发出刺啦啦尖锐声响的电视机。3XzJpG
这里女主人是个人类,而她此时仅剩下沾杂肉块的骨骸,堆叠在自己珍视的亲弟弟身上。3XzJpG
矮子仰躺沙发,拥着红眼枯骨,他失去了双腿,腹部被挖空一片,鲜血浸满沙发,溢至地面。3XzJpG
他凝视天花板的无神双眼,缓缓转向阿信,面对这道熟悉的身影,难以自制地呜咽起来。3XzJpG
“大、大哥……”矮子声音嘶哑,鲜血积在口中,每说一个字,都流出大口鲜血:“我没能……保护好……小薇。”3XzJpG
阿信的心口宛如被一刀捅穿,浑身失去力气,跪倒在地。3XzJpG
“我没能……”矮子垂下头,竭力抬起手臂,将一根碎裂的骨骼握紧,贴在胸口怀抱:“我没能、我没能……”3XzJpG
“我、我……”阿信手忙脚乱,心中乱糟糟地,矮子脏器的消失与伤口的面积,这些都不是他能够处理的。3XzJpG
他掏出手机,打出急救电话,可刚刚抬起手掌,就被矮子抬手压住。3XzJpG
“没救了,大哥。”矮子说话变得流畅起来,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我和小薇认识了二十年,可以说我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而存在的。”3XzJpG
“你记得吗……我刚诞生的那个时候,怪兽还只能在人类世界中苟延残喘的活着,是王出现改变了这一切。”3XzJpG
“我记得……我都记得……”阿信握紧他的手掌,感受着他的体温逐渐冰凉。3XzJpG
“他给了我们力量与希望,带领我们与人类抗争,尽管最后被巨人击败,命令我们回到一毛不拔的起源之地,他依旧是我心中的明君。”3XzJpG
阿信抿着嘴唇,怪兽都市的建立并非一朝一夕,为了建设这座现代化都市,高层们甚至不惜与人类群体中那些心地肮脏的小人联手。3XzJpG
“小薇是那时候来到起源之地的第一批人类,她既然选择相信我,我就要竭尽所能的回应她的这份信任,好好保护她。”3XzJpG
这个家庭本能成为怪兽与人类和睦相处的典范,却在如今被毁的一干二净,渣都不剩。3XzJpG
哀莫大于心死,矮子已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他之所以能够在重伤中坚持到现在,只是为了一个心中的疑惑。3XzJpG
在他的眼中,大哥的背影永远是那么高大,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一定可以回答自己的问题,让自己的心灵得到慰藉与解脱。3XzJpG
“大哥、大哥。”矮子问:“若王真的善良,怎么可能舍弃臣民的性命,来换取自己东山再起呢。”3XzJpG
阿信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千人千面,每个人心中的哈姆雷特都是不同的;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有些时候,坚持自己的想法比什么都重要。3XzJpG
于是,阿信给出了自己心中的答案:“王心系万民,是善。”3XzJpG
不然,王在那场十年前的战役中,怎会勒令全员撤离,自己留下断后呢。3XzJpG
闻言,矮子欣慰一笑,大哥所说永远是正确的,于是得以解脱,缓缓阖上眼帘,此后再无生息。3XzJpG
阿信久久不语,依然跪在矮子的尸体前,这里是夫妻两人最后存在的地方。3XzJpG
心念往昔的点点滴滴,他并未陷入癫狂般的愤怒,而是意外感到了冰冷刺骨的绝望感。3XzJpG
那是一种被整个世界疏离的孤寂,让人再难坚守自我,可他偏偏是清醒的,没有任何一刻能比过此时。3XzJpG
最终,他什么都没能守下来,失去一切的孤独,才是一个人心中最真实的写照。3Xz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