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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 火车上的见闻(刷新)

  对帝国的平民而言,火车算的上是种新鲜玩意儿。3XzJqj

  自从老皇帝下令建造铁路以来到现在为止,不过四五个年头而已。而如果按照全线路通车的的时间计算,火车进入大众视野的时间最多也就只有一年左右。3XzJqj

  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不用马拉却能运转如飞的交通工具,帝国的人民在初期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恐惧和敌意。有人宣称铁轨会阻断自然之灵的流动,从而使气候异常。还有人宣称火车经过时的震动和轰鸣声会惊扰地母神,从而导致粮食减产和土地荒废。3XzJqj

  不可否认的是,这种阴谋论在部分帝国人,尤其是远离教育资源发达的城镇地区的农民中很有市场。对于这些没受到过多少教育的人来说,他们坚信这个世界是由神明所主宰,一旦违背了神的旨意,就会遭到神罚。3XzJqj

  因此,只要遇到超出认知范围的问题或者困难,例如旱灾洪涝等自然灾害,这些忠实的信徒比起自己寻找解决方法,更倾向于向神明祈祷求助,让神明帮助自己。3XzJqj

  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如果问题解决了,他们就认为是神明显灵,从而更加虔诚。如果问题依旧存在,这些人只会认为是自己还不够虔诚,从而强迫自己更加虔诚,直到问题解决。3XzJqj

  长此以往,帝国境内就出现了为数不少的虔信徒。3XzJqj

  这些虔信徒什么都好,即使被贵族和官员压榨剥削了也总是“还不是自己不努力”,甚至也不欺瞒税务官,但是有一点不行——他们极度固执。3XzJqj

  正是因为这份基于宗教狂热心理的固执,这些虔信徒从修建铁轨开始,就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阻止帝国铁路工程的推进。而到了线路通车后,还会时不时发生像是“铁轨被毁”这种程度的“意外”事件,造成火车出轨甚至是人员伤亡。3XzJqj

  或许有人会对此感到疑惑,地方群众都敢跟官方公然叫板了还没人管,帝国行政部门到底是聋还是瞎?3XzJqj

  其实帝国官员们有苦难言。3XzJqj

  不是帝国方面不想去处理这个问题,而是今天的局面很大程度上来源于老皇帝本身——在他年轻时,他为了削弱教会的影响,刻意在帝国境内进行“造神运动”,宣传多神信仰,从而分化信众群体,增强帝国对民众的控制力。3XzJqj

  虽然这个计划确实达到了老皇帝设想的部分目的,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种做法却培养出了一群什么神都信的泛信徒,并在之后给他包括修筑铁路在内的各种计划添堵。3XzJqj

  既虔诚又泛信,这就是帝国目前的宗教状况——理所当然一团乱麻。3XzJqj

  而且,老皇帝清楚自己马上就要退位了,因此他更不想去处理这个因他而起的问题,毕竟他可不想给后人留下出尔反尔的印象。3XzJqj

  老皇帝态度模棱两可,底下的贵族和官员又分成两部分——有能力管的不敢动手,因为要给老皇帝留面子;没能力管的没法动手,因为自己权利不够。结果到最后就是没人动手去治理国内愈演愈烈的多神信徒问题。3XzJqj

  总之,在多种因素的推动下,关于帝国境内的多神信徒问题也就被暂时搁置了。3XzJqj

  然而不去面对问题并不等于问题不存在。事实上,多神信徒一直都在活动着,今天也是。3XzJqj

  “什么神都信等于什么神都不信。”看着窗外的闹剧,艾恩在心中默默想着。3XzJqj

  此时出现在她眼前的,就是一群对火车运行极度不满的多神信徒。3XzJqj

  这些信徒将大石块挪上铁轨,从而强迫火车停止了运行。3XzJqj

  “……必须停止这种大不敬的活动!”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他的声音跟着身体一同颤抖,“你们这样做是会惹怒神明们的!”3XzJqj

  “回去,回去!”隶属于帝国铁路部门的驻车护卫队长挥动着手里上了刺刀的枪支,向着围上来的人群吼道:“不然我就开枪了!”3XzJqj

  说完,他一拉枪栓,将上膛的枪支瞄准人群。3XzJqj

  在他身边的护卫们同样举起枪支,明晃晃的刺刀连成一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锋利的寒光。3XzJqj

  看到指向自己的刀锋与枪口,这些信众似乎感受到了恐惧,开始骚动起来。3XzJqj

  渐渐地,有人开始退后,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3XzJqj

  然而就在这时,好巧不巧地,远处传来一声惊雷般的震响。3XzJqj

  “晴天打雷,这是神罚,神罚!”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就浑身颤抖的老者更激动了,只见他举起手中的拐杖指向天空,“再这样下去,神明的怒火将会降临到这片土地上,到时我们都会死!”3XzJqj

  老者这话一说,原本萌生退意的信徒们立即重燃怒火,重新围了上来。3XzJqj

  在这一刻,这些人仿佛忘记了枪弹的威力,也失去了对死亡的恐惧。3XzJqj

  “退后!”见状,护卫队长大喊一声,“我让你们退后!”3XzJqj

  说完,他垂下枪口,瞄准方才说话的老者的腿部,毫不迟疑地开了一枪。3XzJqj

  没有警告射击——在经历过两度人口膨胀后的帝国,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3XzJqj

  伴随着受伤者的哀嚎,人群作鸟兽散——就如同在这之前的数次抗争一样,死了人就结束。3XzJqj

  也许按一般的逻辑来说,事情到这儿就该结束了。3XzJqj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很是戏剧化。3XzJqj

  “爷爷!”3XzJqj

  随着一声惊呼,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孩挤出如潮水般溃散的人群,朝着倒在地上的老人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3XzJqj

  “爷爷您怎么了?”3XzJqj

  那孩子脸色苍白,看样子是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坏了。看得出来,他不理解什么是枪,也不知道被枪射中意味着什么。3XzJqj

  “爷爷,您,您在流血!”孩子眼尖,即使不清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能够注意到老人现在的状况。只见鲜血从老人大腿上泉涌而出,将老人身下的地面染上殷红。3XzJqj

  “……听我说,查理。”对于自己的亲孙子,老人的语气温柔起来,“以后,爷爷就要离开你了。”3XzJqj

  对于一个年老力衰的人来说,一发子弹即使是命中了非致命部位,也足以将其送进棺材,何况是一发擦破了腿部动脉的子弹。3XzJqj

  但他在自己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刻前,并没有为自己向神明们祈祷,而是选择安抚他孙子的情绪。这对于一个多神信徒而言,简直是不可思议的。3XzJqj

  “可我不想离开爷爷。”孩子双手握住老人的手,声音惶惑无助,“我想让您留下来,陪我一起……”3XzJqj

  “太晚了。”这时,老人的声音迅速虚弱下去,“查理,你要诚心信奉神明,不能和你父母一样……”3XzJqj

  话还没有说完,老人的眼睛就闭上了。3XzJqj

  被称作查理的孩子只是握着老人的手,看着对方了无生机的脸发愣。3XzJqj

  很明显查理还不了解“死”的含义。但他以儿童特有的敏锐察觉到,此时发生在他爷爷身上的事情,似乎是跟花朵枯萎树叶掉落一个性质。3XzJqj

  而那些火车护卫们也没有闲着。此时他们已经将铁轨上的石块清理干净,正准备回到车上通知司机重新发车。3XzJqj

  “动作快!”护卫队长敦促手下道:“要知道每晚点十五分钟,这个月的奖金就要扣除百分之十!”3XzJqj

  很快,火车缓缓启动。3XzJqj

  每个车厢左侧的乘客都能清楚地看到,一个小孩站在一具尸体旁边,惶惑无助地看着一节节经过的车厢。3XzJqj

  对于查理来说,今天绝对是糟糕的一天。3XzJqj

  但没人会去同情他。这件事如果是发生在剧院的舞台上,那么也许还会有多愁善感的贵妇人为之掩面哭泣,然而这并不是剧本。3XzJqj

  这是事实。3XzJqj

  “真是晦气!”之前高谈阔论的那个年轻男人骂了一句,“死哪不好,非得死在这里!这种人就应该……”3XzJqj

  闻言,艾恩淡淡地看了那人一眼。3XzJqj

  “见鬼,怎么突然这么冷啊……”年轻男人突然打了个寒噤,只见他皱起了眉头,暗自小声嘀咕着,“难道是要得风寒?”3XzJqj

  就在刚才,他从心底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意。3XzJqj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把嘴给闭上了。3XzJqj

  没再管那个年轻男人,艾恩回过头去,看着窗外。3XzJqj

  “说是要见证到最后,却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啊。”只见艾恩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同时在心中缓缓说到,“不知一点气度都没有的你,又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呢?”3XzJq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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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屁放:

  今天身体状态尚好,静下心来码了点字。之后主线的剧情将要向着本卷故事高峰进行(对没错,这卷最多四五万字)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