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和希芙两个人的话,不用迁就别人,赶路的效率会提高。她还考虑直接买一辆马车,路途这么远,让希芙待在马车里多休息也好。3XzJnu
阿依夏感动,这孩子真会替她节约。于是更觉得不能委屈了小猫,果断将马车买下。3XzJnu4
最后,希芙闷闷不乐地坐在马车里,阿依夏驾着两匹马,驶向阿波罗波里的朝阳。3XzJnu
她们花了七天的时间,离开了奥西里斯。白天看西部风光,晚上在帐篷里相拥而眠。这里一片荒芜,仿佛隔绝了世界,在一条干涸的河旁,阿依夏看到了塔西图的界碑,停下来暂作休整。3XzJnu
阿波罗波里地广人稀,作为塔西图帝国的西部领土,占据了30%的国土面积,人口却不到5%。这里虽是国界,却没有驻军和居民,要看到村落不知道还要走多远。3XzJnu
阿依夏一边抱怨,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饲料喂马,这里的荒凉超出预想,幸好她准备了这些,不然连马都得饿死。3XzJnu
流水枯竭,露出龟裂的河床。她低声吟唱,河床的土壤便升起一条道路,供马车通行。3XzJnu
希芙拨开马车的小窗帘,凝视着这片干旱的土地。一阵大风刮过,不知什么从空气中飘来,飘到她脸上,微痒。3XzJnu
不是老师的。3XzJnu4
她有瞬间的头皮发麻,立刻扔出去。什么情况下空气中会飞来头发?很可能是来自于人体的尸骸。3XzJnu
希芙拉上帘子,拿起魔法书,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但隐约间,她听到了哭声,那哭声哀伤至极,几乎穿透灵魂。马车没有停下,是老师没听到吗?3XzJnu1
她再次拉开帘子,看到在不远处,有一颗枯树,树上落着几只灰鸦。而树下,一个衣衫褴褛的灰发女人正在发出哭声。她以为是难民,可随后那女人抬头,露出了怪异丑陋、如尸体般枯槁的面容,眼睛是不祥的血红色。希芙立刻缩回马车里,一种不安从心中滋生,连呼吸都变得急促。3XzJnu4
“一只报丧女妖而已,别害怕。”阿依夏早就发觉了希芙的反应,“她是无害的,她哭是因为有人死了,或者有人要死了。”3XzJnu6
这种魔物浑身都透着邪门,和命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时常出没于天灾和战争时期。没人愿意看到报丧女妖在家门口哭,因为这代表最近一定有人离世。3XzJnu
“拉特兰的大人物都在吃干饭吗?拉格纳的那个极光也不救灾?”3XzJnu
阿依夏皱眉,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从阿波罗波里的现状来了解一下极光这个总督,无论是好是坏,她都得有个准备。马车一震,似乎压到了什么,发出类似骨骼碎裂的声响。因为太过频繁,她甚至都懒得回头。3XzJnu1
两年大旱,这样的天灾属实罕见。终于,她看到了远处村庄的轮廓,村前有一口井。但等到过去,便发现井是干的,还有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3XzJnu
她看到了人类的尸体,就在路中间,被不知什么野兽咬得支离破碎。她们都见过更残忍的画面,但仍然触目惊心。这里的树是白色的,全都被剥下了树皮,连草根都没有留下。3XzJnu
希芙突然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动静,猛地回头,一个躲在墙后的身影拔腿就跑。3XzJnu
阿依夏扶了扶帽子,飞上天,锁定了那个逃跑的黑影。她的速度太快了,或者说那个黑影本身动作就很慢,很快就被她和希芙一前一后地堵住。3XzJnu
是个少年。戴着兜帽,脸上有脏兮兮的污渍和灰尘。他连着喘气,左顾右盼,似乎想找到逃跑的机会。3XzJnu1
“别紧张。”阿依夏张开手掌,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你在怕什么?”3XzJnu
少年盯着她,额前落下豆大的汗珠。阿依夏靠近一步,他立刻慌张地抽出了小刀:3XzJnu
他的声音有些尖,身材也纤细矮小。阿依夏流露出探究的目光,还没进一步动作,谁知少年却突然面露痛苦,脸色惨白。他捂着腹部,跪在地上,浑身都是虚汗。3XzJnu
阿依夏也顾不上太多,上前拍掉少年的刀,少年的眼里涌出绝望,然后晕厥。3XzJnu
阿依夏找了张床,她不懂医术,看不了病,只好让人先躺着,摘下少年的兜帽,才发现他脑后的头发扎成了团,擦干净脸后,露出了少女的清秀。3XzJnu4
希芙在周围找了一圈,家家户户都没有粮食和水,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撑下来的。3XzJnu
阿依夏很想说“恭喜你现在是女孩子了”,但又觉得现在的情况不合适。3XzJnu2
少女依旧紧张,下意识摸了摸后脑,便意识到身份已经暴露了:3XzJnu
少女脸上的失望转瞬即逝,在身边找了一下,在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个小袋子,袋子里有一个饼状的食物。3XzJnu
“我们准备去拉格纳。”阿依夏凭空变出了水,装进杯子。这里水元素奇缺,连她都觉得和元素沟通有些困难,“拉格纳也是这样吗?”3XzJnu2
看到水。少女眼睛一下子从灰蒙蒙变得亮闪闪,她甚至咽了口水:3XzJnu
“不可能吧?”阿依夏说,“拉格纳的资源摆在那,拉特兰不可能不救。”3XzJnu
“是啊,大家也那么认为,都往拉格纳跑。”少女讥讽地笑,“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3XzJnu
阿依夏已经很久没了解过塔西图帝国了。国力是否强盛如当年?统治者是否英明神武?这些近年似乎都很少听说了,只听说了教皇的“祝福”丑闻。3XzJnu2
“一开始……谁会知道干旱这么久,救济也一直不来呢。”3XzJnu
等想离开时,已经是走投无路,没有食物,也没有力气离开了。出去还要面对恶兽的威胁,成群的野兽早已无惧人群,它们会将人连着骨头一起吃掉。3XzJnu
“有很多,你最好小心点。他们以前是挖尸体吃,现在会抓落单的人。”少女忽然笑了,“噢,你是法师,那没事了,那些人可不是你的对手。”3XzJnu
“饼,我自己做的。”少女把饼呈在阿依夏面前,“要尝尝吗?”3XzJnu
一旁的希芙一直没说话,此时轻轻嗅了嗅,什么也没闻到。3XzJnu
阿依夏没想到这么缺食物的人还愿意分食物给她。她从饼上捏了一小点,在嘴前犹豫了一下,转身塞进了奥兹嘴里。3XzJnu4
“呸!呸!”奥兹怒了,“这不是土吗?”3XzJnu1
少女咯咯地笑了,阿依夏却从这个笑容里看出了一丝凄凉。3XzJnu
这种食物,这个女孩似乎也吃得津津有味。她很瘦,手臂几乎只有皮包骨,但她依然顽强地活着。3XzJnu
“你说对了一半,”少女淡然道,并不惊讶于乌鸦说话,“这是我们本地的软石。把它磨成粉,就像面粉一样用。”3XzJnu
“可它本质上还是石头。”3XzJnu1
人把石头吃进肚子会怎样?肠子大概会堵住,最后痛不欲生地死去。3XzJnu3
“可肚子饿太难熬了。”少女说,“饿得受不了了,就想着吃一点,至少比饿死强。”3XzJnu
希芙轻轻喊了她一声。3XzJnu1
阿依夏明白她的意思,低声问:“我们要去拉格纳,你想和我们一起去吗?”3XzJnu
她向来由是个爱管闲事的人。3XzJnu2
“要我付出什么代价?”3XzJnu1
“那就……告诉我你的名字吧,这就是代价。”3XzJnu3
——好人吗?3XzJnu4
少女睁大眼睛,紧握的手缓缓松开:3XzJnu1
“弗拉。”3XzJnu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