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浓烟,呛人且刺鼻;祷告的言辞,嘶哑并凌乱。3XzJn9
这里是7区水之都主城郊外的一处焚化炉,一车接一车的白色棺椁被推到这里,由几位年事已高的‘祷告祭祀’念诵往生咒文后,依照流程制度,推进焚化炉中,化为光和热。3XzJn9
这几位‘祷告祭祀’已经连续工作3天了,每天仅有7小时的时间供给他们轮流吃饭和休息。络绎不绝的死者装在特制的名为棺材实为拘束器的白色全封闭容器里,既不知道它们的面貌,也不清楚它们的姓名。3XzJn9
传言,原本只在西国盛传的‘兽化症’最早出现在第7区水之都,第一波感染者里甚至有水之都主城的城主希银灰。这种原本应该和遗传相关的疾病,突然拥有了另外的传播途径。它在东盟引起了相当大的恐慌,接连有数十起‘兽化症’晚期失了智的人袭击他人的案例在水之都附近发生。3XzJn9
虽然如此,但这些职业的‘祷告祭祀’却没有什么怨言。他们并非受邀来此,而是自愿来到了第7区,来到了最需要他们的地方。‘祷告祭祀’不是医者,虽然也有职业者协会颁发的职业证明,但其实这是一种相当偏门且毫无门槛的职业。考量他们职业素养的唯一条件,便是人类本已存留不多的善心。3XzJn9
焚化炉附近有一支全员7人,隶属于水之都城防系统的武装小队负责维持现场秩序。3XzJn9
他们全都带着防护面具,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烟熏火燎的焚化炉附近保持足够的战斗力。3XzJn9
像陈九日这样拥有兵王实力的精英分子,或许早有机会离开水之都,离开第七区的范围之内,但他并没有走。3XzJn9
希银灰城主举枪自杀的情景依旧在陈九日脑海里历历在目,他又如何忍心抛下这里苦难的人民而去呢?更何况。。。3XzJn9
在第七区蔓延开的‘兽化症’不同于在西国以前流传的‘兽化症’。3XzJn9
按照目前的发现,新型‘兽化症’拥有更为隐蔽的传播途径,有被感染者抓伤而致病的,有和感染者近距离交谈而致病的,也有单纯听到重症患者哀嚎而致病的。3XzJn9
致病之人在最初的2天之内或许无恙,但一旦病发,视感染途径和个人身体素质情况不同,其病症爆发的速度也有不用。3XzJn9
最短的,陈九日见过在早上发病,身体畸变,下午就彻底失去意识的。这类人,大多数是被感染者直接伤害过的,不过也有例外。3XzJn9
稍微能抗的,基本上在发病之后仅有体表的一部分地方出现畸变,或是‘兽化’,或是‘异形’,总之病症在发作之后并没有持续化扩大,而是停滞在了某个阶段,发展相当缓慢。他们之中的轻症患者有一些只是单纯和感染者有过交谈的,甚至有三例只是听到过重症患者哀嚎的。3XzJn9
目前,水之都主城已经有接近一半的地方完全封锁了,人员只许进,不准出,一切生活物资均通过抛投的方式定点投放。为此,水之都目前的负责人还划分了中间地带,作为缓冲区,防止有人擅自从封锁区跑出来。在缓冲区的另一端安全区,架着一排排的城防炮,作为威慑。这些本应该在城墙上的武装,此刻对准了自己人。3XzJn9
这样风声鹤唳的情况,已经持续了有接近一周的时间了。3XzJn9
因为在封锁区里,陆陆续续有人撑不住‘兽化症’的侵蚀,最后死去。推挤如山的尸体总要有人处理。最终,陈九日和另外6位战士,肩负起了这样的责任。3XzJn9
水之都的负责人为他们开辟了一条通往郊外焚化炉的通路,且严令禁止任何人靠近这条通路。只有押解着白色拘束器的陈九日他们可以穿过封锁区,走到这条通路上来。3XzJn9
顺带一提,陈九日目前也是被隔离的成员,他已经在封锁区里呆了好几天了。3XzJn9
原本他应该是呆在返航的漂浮舰上的,但是因为漂浮舰上的情况更为恶劣,他被迫转移到了封锁区,成为了感染者中的一员。3XzJn9
穿着全身附体兵魂的他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异常,但只要脱掉护手,你就能看见陈九日手臂上不正常生长的绒毛,那种棕黄色的,像是猴子一样的毛发。3XzJn9
坐在焚化炉的角落里,安静地看着那几位‘祈祷祭祀’在颂唱往生咒,陈九日的眼神近乎死寂,看不到什么光泽。3XzJn9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初就不应该天真的想要去帮希银灰城主。他一个战斗人员,凭什么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帮到忙?3XzJn9
这样的想法这几天开始萦绕在陈九日的心头,挥之不去。3XzJn9
叹了一口气,捡起身旁吃了几口的包子,顺手将它丢进了身旁的焚化炉里,陈九日站起身来。3XzJn9
他给那几个‘祈祷祭祀’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停下颂唱,给拘束器让开位置。3XzJn9
有两位‘祈祷祭祀’看到了,停下了嘴巴,但也有一位坚持念完最后一段的。3XzJn9
不过陈九日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摇了摇头,亲自走到成排的拘束器前,双手推着它们,准备将它们推入焚化炉里。3XzJn9
他们此刻站在焚化炉的第二层,中央四面都有一道高约1米,长约3米的投物口。只要将拘束器往这个投物口里一丢,什么都能烧的干干净净。3XzJn9
焚化成灰的蛋白质不会继续传播‘兽化症’,这是目前已经探明了的情报。3XzJn9
或许‘兽化症’的传播途径依赖载体,但这种载体目前可以是肉身,也可以是某种波的形式。3XzJn9
当陈九日推着拘束器准备干活的时候,那一位不愿意停下往生咒的‘祈祷祭祀’走到了陈九日旁边,一只手按住了拘束器的顶部。3XzJn9
面对这位年轻且充满善心的‘祈祷祭祀’的诘问,陈九日没有回话,而是放开双手,暂时离去。3XzJn9
他们这些人来的很突然,也没有人阻拦他们。按理来说,不应该再向封锁区里放人了,但是水之都目前的负责人还是默许了他们的行动。或许出于道义,又或许出于对他们职业的认可。3XzJn9
不管怎么说,这些‘祈祷祭祀’的出现,延长了陈九日在此的工作时间。3XzJn9
每一轮祷告,每一次颂唱,哪怕精简了仪式,也依然需要10分钟的时间。3XzJn9
如果不是为了稳定自己的病情,陈九日早将这些家伙赶走了。3XzJn9
其他的几个队员也是如此,他们目前只负责押送这些拘束器,然后躲在焚化炉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3XzJn9
如果可以,谁又喜欢呆在这个又热又闷,又都是灰烬尘埃的地方呢?3XzJn9
昨天,陈九日得到了消息,叶文沢大人研制出了新式药剂,能够压制‘兽化症’的恶化和传播。这样的好消息,或许是支撑陈九日保持冷静的唯一因素。3XzJn9
这位年轻的‘祈祷祭祀’只能透过陈九日的头盔,看到他那一双无神的眼睛。3XzJn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