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萱苏称之为四足动物，自然是因为她靠地面震动探测，获得的最直接信息就是这种动物的步伐，最了解的就是这种动物有几条腿，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深意。3XzJoy
夏婵也觉得很正常，队伍踩着还没有落上雪的松针层缓步前进。3XzJoy
这松针层些最上面新落的松针还未完全干枯，带着点蓝色，而稍微深一点的就是金黄和枯黄的细针。上层松针和下层松针你压我我压你，看上去就像以对比鲜明的蓝色金色毛线密密层层编织而成的毛毯，铺满了全部地面。3XzJoy
比起咔嚓作响的枯叶，松针层真的要清新且恬静太多了。踩上去细密无声，触感柔软松弹又不陷鞋，体验极好。3XzJoy
董赫铭也觉得姜萱苏的发现很正常，她反倒开始了美好的想象：“又是一只大的带着一只小的吗？想想就很温馨呀，这种动物多大来着？”3XzJoy
“从地面的震动感觉看，走在前面的成年个体得有上百公斤了。”姜萱苏回答道。3XzJoy
“麋鹿或者马？现在应该正好是生产期刚过，所以每个妈妈的孩子都是刚刚出生，紧跟着母亲吧...真想去看看亲眼它们。”董赫铭露出甜甜的浅笑，可惜大家都在低头走路，没人看到。3XzJoy
夏婵跟在队伍最后面，一边低头寻找前面三人踩过的地方，一边随口问道：“萱苏，你上次没有发现这种带仔的动物吗？”3XzJoy
“啊，上次还真发现过，但只有一次。也是在半夜探测到一只成年个体带着一只幼年个体。”姜萱苏没怎么想就回答道。3XzJoy2
四人继续向前走，大约二十分钟后天空彻底亮了起来，变成了纯白色。蓝松的色彩也鲜艳起来，这蓝色纯而满，又因为往往覆盖着白雪而对比鲜明，富有层次感。3XzJoy
下雪阴天，林间光线没那么明亮，更是几乎找不到太阳的位置。到了白天开始起了点微风，四位少女才感觉到冷，都把冲锋衣自带的兜帽带上，拿着登山杖的手也用上了厚实的大手套，将自己彻底从头到脚武装了起来。3XzJoy
在大家默默走路的时候，应庆春后知后觉地察觉出姜萱苏的探测结果中存在不对劲的地方。她微微蹙眉，小声问道：“萱苏，你上次探查出来的，也是同样的一只成年个体带着一只幼年个体？那个时候是一个月之前吧...”3XzJoy
“是啊，准确的说是二十七天之前，怎么了？”姜萱苏好奇地问。3XzJoy
夏婵回想起来姜萱苏前几次报告发现这种动物，全部都是一大带一小，就连一个月前的探测结果也是如此。她猛得一颤，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立刻追问姜萱苏细节：“没有发现过这种四足生物其他的组合方式吗？比如一群成年个体在一起，或者单独的一只幼兽，都从未发现过？”3XzJoy
姜萱苏一边缓步向前走着，一边困惑地说道：“还真是诶！我和赫铭妹妹守夜的时候，有几次探测也只发现了成年个体带幼年个体这种组合，完全没有其他的情况。”3XzJoy
“能细致的描述一下，这种动物一大一小具体是怎样的姿态吗？”夏婵皱着眉头问道。3XzJoy
“就是小的紧紧跟在大的屁股后面，大的走小的也走，大的停小的也停，步调一致，紧密不分离...”姜萱苏自己也开始觉得不对了，她意识到这种动物的行为过于统一了。有一只成年个体带着幼年个体，很正常，但如果只有这种搭配，那就格外奇怪了。3XzJoy1
按照姜萱苏的描述，这应该是一种大型的夜行性哺乳动物，有携带幼崽的行为，那它就一定是两性繁殖。两性繁殖为什么找不到不带仔的异性？而且探测结果中经常能发现，说明其实数量不少，那就可以推测其为植食性。植食性动物居然也是单独行动单独养育幼崽，不成群生活吗？3XzJoy
最重要的是，这都快一个月了，为什么养育的模式没有丝毫变化，一直都是小的紧跟在大的后面，就没有一例幼兽有离开成年个体的行为吗？除此之外...3XzJoy1
“而且，它们身后的幼兽没有长大，重量一直是走在前面的成年个体的三分之一左右。”姜萱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探测结果中存在着如此多的不合理。她在回想一个月前第一次察觉到这种动物存在的那次探测，在对比中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3XzJoy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夏婵才开始说道：“这么看来，跟着感觉或者说以往的经验，判断其为成年个体带着幼年个体，有很多矛盾解释不了。”3XzJoy
大家都在一边低着头走路一边思考，夏婵停顿的时候，只能听到衣服摩擦的微弱声音和踩在细碎松针上的簌簌声。风却大了起来，雪幕斜挂，大部分蓝松的侧枝上都已经积了五厘米厚的雪，侧枝都被压得开始有下弯的趋势。3XzJoy
因为走在最后一个，夏婵的声音大家都能听得很清楚。果然还是先听夏婵的假设最靠谱。3XzJoy
“更加合理的假设很容易就可以找到，比如这一大一小的组合并非同一物种的成年个体和幼年个体，而是两种不同生物的成年个体，它们以特殊的方式合作或者共生，永远成对出现。”3XzJoy1
夏婵停顿一下，然后说这种假设的缺点：“但即使如此，也只是解释了为什么一大一小永远跟在一起，和小的为什么不会长大罢了。它们共同生存的方式、为何形影不离、如何繁殖都需要解释。”3XzJoy
“所以，还另外一种更加简洁直接的假设或许可信度更高——这不是一大一小两只四足动物，而是...一只八足动物。”夏婵说完，自己也微微摇头。3XzJoy1
“进化也要讲道理！哪里有八条腿的鹿或者马？哺乳动物就是四条腿，变不了的！”董赫铭立刻就不同意夏婵的观点，她难以置信地喊道。3XzJoy
夏婵平淡地继续解释：“谁告诉你是哺乳动物了？八条腿的东西，多着是呢。”3XzJoy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