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我与院方的约定，我将在下午四点钟整与露米娅见面。3XzJpf
出于礼仪，我在三点半的时候便来到了医院，就像一个真的要约见医生的病人一样，在她的办公室中坐了下来。3XzJpf
我的工作需要我有足够多的耐心，用于静候罪犯们露出破绽，但我本身是一个性格十分急躁的人。所以，只要条件允许，我都会让自己动起来，让等待所需要的时间稍微容易熬过去一些。3XzJpf
才刚刚越过中午，天气便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透过窗户，我能看见在天的另一边，乌云正在一点一点地聚集起来，看来，风来了，雨也快了。3XzJpf
我下意识地将房间里的灯打开，一瞬间，我被一束光闪到了眼睛。3XzJpf
不过几十平方米的房间里，北向是办公室主人的座位以及她的办工桌；南向则是数个用于给病人们排队的等候座位；西向放置着两个书柜，摆满了有关外科医学方面的书籍与资料；东向则挂满了金色或者白色的奖状，有纸质的，也有铁质刷金漆的。3XzJpf
我也得到过不少奖状，不过，就算我回到老家，把我在幼儿园时获得的奖状全部翻出来，也没法把这样一整面墙全部铺满。而且我估计，很可能还有那么一些奖状，因为贴在这上面实在是有些掉价，所以被深埋在某个抽屉里。3XzJpf
我还在一个接一个的查看她的奖状与证书时，露米娅如约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3XzJpf
“警督，鲍里斯，警察局刑侦队成员。你好，露米娅副主任。”3XzJpf
“我现在还是一名主治医师，明天才是成为副主任的日子。”3XzJpf
“哦？那我来得还挺巧的，我就先在这里仅代表我个人恭喜您的晋升。”3XzJpf
“呵呵，感谢您。不过，您既不是来看病的病人，也不是医院里的医护人员，直接叫我露米娅就好了。来，请坐。”3XzJpf
简单的握手礼之后，她坐到了她的位置上，并示意我坐在办工作的对面。3XzJpf
“请不要紧张，露米娅。虽然现在我有公务在身，但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只是有几个问题需要您回答一下，还望您配合。把我当成是一个来问问题的病人就好了。”3XzJpf
“是这样啊，警督，只是不知道警察局想要联系我是有什么事？”3XzJpf
“听闻您即将晋升，我本人是由衷的为您感到祝贺。只是不知道，您现在的工作是否忙碌？我们之间的谈话是否会影响到您的正常工作？”3XzJpf
“是这样的，按照安排，我下午是有工作要做的，而受到您的约见之后，院方已经将我下午的工作交给了其他人来处理。只不过，在晚上七点，有一台由我来主刀的手术，这台手术不能提前或者推迟，而且这个时间点，也找不到其他人来代替。所以，如果可以，在这之前结束对话就好了。”3XzJpf
“七点......那还早着呢，不会影响到您的。”3XzJpf
“我无意在您即将晋升这个节骨眼上让您感到紧张，但我有些好奇，为何贵院会允许一个曾经触犯过法律的人出任这样重要的位置？”3XzJpf
“这个......您在说什么？我曾经触犯过法律？”3XzJpf
“不记得了吗？不久前，您就在医院中参与了一场斗殴，将一名医生同事殴打致重伤，这件事曾经引起了一阵社会轰动。”3XzJpf
“这......警督，您说触犯法律这个词吓到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更严重的事呢。”3XzJpf
“《治安管理条例》也算是法律啊，对吧？而且这件事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不过看上去，院方好像并不是很在意？”3XzJpf
“这个嘛......都是过去快一年了，有些细节我也不太说得上来，您希望我从哪里说起？”3XzJpf
“就从起因开始说吧，在警方的记录中，写的是您与您的助手之间爆发了激烈的矛盾，随后演变成了未使用器械的斗殴。我现在想知道，这个矛盾是什么？”3XzJpf
“这个问题有点严肃，警督。您为什么想要了解一件早在一年前便已结束的案件的详细始末？”3XzJpf
“就是因为这个案件太过草草结束了，记录中很多东西都没有写到。再加上最近发生了些事情，我这边正着手调查您的前任助手，希望能从您这里找到一些线索。”3XzJpf
“是这样啊......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3XzJpf
露米娅看上去是松了一口气，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我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等候着她整顿言辞。3XzJpf
“那个孩子......毫不夸张地讲，是一个百里挑一的天才，他有着超越常人的智商，对于新知识，无论多难都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掌握。可想要成为一名好医生，光是聪明是不够的，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已经完成了学校中所有的学业，所以我不太清楚他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他似乎在某种教育的影响下学得十分自私自利，在他的眼里，病人就是一块用于榨取金钱的海绵，我看不到一点对于可怜人的慈悲。”3XzJpf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能做的，就只是在他跟着我一起研究医学之余，在生活中一点点地向他传递一些像如何做人，如何做医生这样的思想。”3XzJpf
“是的。一开始，他收敛了不少，能够设身处地的为病人着想，那时我还感到非常开心。可直到有一天，我忽然发现，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刻意糊弄我的表演，他只有在我面前，才会对病人们好言相向，私底下，他利用着他的高智商，贪得无厌的从信任他的病人身上获取钱财，甚至还打着我的名义，恶意威胁与敲诈他们。被蒙在鼓里的我知道这一切之后，一下子变得怒不可遏，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他抓了起来，痛打了一顿。”3XzJpf
“先到这里停一下。当时的您肯定他有对病人的敲诈勒索行为吗？”3XzJpf
“这一点与记录上关于病人的询问完全吻合，但此时我就有问题想问了：在当时，您为什么不对他的行为进行指控？即便是到了警察局，您也只是对警察说，自己与他发生了冲突。”3XzJpf
“这是我的一点点私心，虽然他的品行令我大失所望，但我仍旧很珍惜他对于学术的态度。若是我对他进行指控，很有可能使得他近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我不想那样做，我只是想给他个迟到的教训，让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的方式确实极端了些，但他的思想早已定型，仅凭两三的言语教育应该只是杯水车薪。”3XzJpf
“......虽然我不敢苟同您的做法，但您确实是在坚守着正义者的思想。”3XzJpf
“我还有一个问题，可能会有些失礼，还请多多担待。”3XzJpf
“我......我今年......四十九岁了。”3XzJpf
“四十九，真是不可思议，您看上去十分年轻啊，医生，要是你我初次见面，我一定会认为您只是一个高中生。”3XzJpf
“在记录上，您是在去年，也就是四十八岁时做出了那样的事。当时的我们拿到记录后都感到非常震惊，一个年近半百，体重仅仅五十几公斤的女性，将一名二十六岁，体重有近七十五公斤的男性碾压式的暴打，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您现在能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3XzJpf
“这个......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描述，就是当时，我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然后陷入了极度愤怒的状态，失控地想要给予他应有的惩罚。可您要是问我我是怎样与他互殴的，我也答不上来......”3XzJpf
“哦，这样的话，那就算了。关于这件事，我想问的都已经问完了，再次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配合我的调查。”3XzJpf
这一次对话收获很大，现在，我的心里已经十拿九稳。3XzJpf
随后，我顺着天花板上的指示图标，在迷宫一般的医院里寻找着它们的食堂。希望这里的食堂愿意出售食物给外来人，不然我晚上又得饿着肚子去执行公务了。3XzJpf
还没有到饭点，食堂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食客坐随意地坐在位置上看书或者玩手机，几个厨师在灶台后面为了今天的晚饭而忙碌着。3XzJpf
“喂，队长，我是鲍里斯，我这边有了重大突破......对，关于‘黑色食人魔’的......我的计划是晚上实施抓捕，现在给我拨几个人过来，准备好便衣、轻武器、特殊情况行动许可，还要一辆普通的面包车......”3XzJp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