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上门把,门直接开了,漏出一点小缝,灯光在缝隙连成白线。3XzJpB
宛如停滞的空间,丽姐端坐在堆满书本的课桌前。我的眼就像遇见了掌控时间的精灵,寂静的活动室重新恢复生机。3XzJpB
我呼唤着她,走到她身边。她像是才注意到我,望来的目光懵懵懂懂。3XzJpB
丽姐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我趁机探头看向桌上的练习本。3XzJpB
慌忙抬起手臂挡在一如原样的练习本,丽姐辩解道:“累了,脑袋快冒烟了。”3XzJpB
“丽姐。”我拖开椅子在她身旁坐下,“你刚才出去了吗?”3XzJpB
“没有,”她思忖的皱起眉,“我看到琪琪和你......我不明白,琪琪对其他男生没有这么凶,为什么对你?”3XzJpB
“不对!”丽姐埋怨的盯了我一眼,“你讨厌琪琪吗?”3XzJpB
我叹了口气,丽姐就不考虑下我才是受害者的情况吗?3XzJpB
我干嘛要帮学姐背负她的“罪恶”?干脆把她的计划全部向丽姐坦白算了。3XzJpB
兴许是又想起学姐最后向我说的话,课桌上凌乱的书本在我眼中变得令人生厌。3XzJpB
窗户旁是倾斜的座椅,眼前很轻易的浮现了学姐瘫在上面的不雅姿势。我一时难以将这幻象赶开,烦躁的情绪重新在心底蠢动。3XzJpB
坐在屏幕前的丽姐低垂着眼,颤动的睫毛似在倾诉哀伤。原本的烦躁被这楚楚眼眸吸引,丽姐的话音滴入心中荡开涟漪。3XzJpB
虽然我与那只秋蝉素昧平生,但此刻我想替它做一时代言。3XzJpB
“如果我是那只蝉,听到有人这么说我肯定要取笑她。”3XzJpB
“找到了配偶,收获了爱情,完成了种族延续的使命。蝉生已然圆满,面对死亡也能坦然。要是谁还要来可怜自己,不是被小瞧了吗?”3XzJpB
“但是......如果一生都找不到配偶,不就可以比其他蝉多活很久?”3XzJpB
同为得不到心仪对象喜爱的一员,我都忍不住要同情它了。3XzJpB
“如果......它找到了比寻找配偶更重要的使命?”3XzJpB
“一个人也可以做很多有意思的事,要为了交配繁衍什么的放弃那些,我是不会干的。”3XzJpB
丽姐的话语带着强烈的意志,强烈到我险些脱口而出“为什么”。3XzJpB
我猜想,丽姐是想告诉我,或者说是警告我什么。心中颓然的升起脱力感,可随后又发觉丽姐的话和具体的行为有不少矛盾。3XzJpB
狭窄的窗口对着煞风景的围墙,除了变色的红砖啥也看不见。暗淡的落日把一切都涂了层肮脏的灰。3XzJpB
“别乱说话。”丽姐不悦的嘟起嘴,“还来不来玩了?”3XzJpB
我灵机一动,“这是两个人才能做的有意思的事哦。”3XzJpB
“于珺,能跟我来一下吗,我有非常重要的话跟你说。”3XzJpB
课间,我来到同班女同学的位置旁。兴许是我的表情过于凝重,正在聊天的三人停下来整齐的看向我。3XzJpB
另外两名女同学我不算陌生,平时也有和她们说过话,我很感激她们能和于珺做朋友,但现在我只想找于珺一个人。3XzJpB
于珺的嗓音细弱得让人生不出被拒绝的预想,与我的眼神相对后,她的问话收于无声。3XzJpB
“啊,对了,我们好像还有点事。”“就是这样,加油哦。”3XzJpB
没等我邀请的主角回答,两位女同学就先行告退。这态度总觉得有些蹊跷,不过我也没空闲想那么多。3XzJpB
楼道尽头是上下楼梯的通道,到了这里课间的喧闹就少了大半。3XzJpB
“对、对不起,刚才在发呆,我不是故意的,撞到大佛同学真对不起。”3XzJpB
我抬起手,她的视线跟随我手的移动,移动到她脸庞后,我打了个响指。3XzJpB
这家伙还是这么死板——我忍不住扬起嘴角。原本我还期望她交上朋友后能变得伶俐些。3XzJpB
自从她接受那两名女生的邀请,我主动接近她的次数就少了些。在教室她们会和她打招呼,课间会主动找于珺聊天,有此在谈到去健身房锻炼的时候,于珺还告诉我她们和她一起在周末逛了商场。有了这两名女生的带动,班上其他学生也逐渐和于珺打招呼、普通的进行对话。3XzJpB
“怎、怎么会有?我这样的人......没有,不会有人喜欢的。”3XzJpB
于珺连忙摆手,脸颊憋红的慌乱模样比刚才道歉有过之而无不及。3XzJpB
“哈哈,开什么玩笑?”我摆摆手,“于珺明明这么可爱。”3XzJpB
就像法庭上被宣判无罪释放的犯人,于珺抬起大眼睛向我确认。3XzJpB
又急忙垂下视线左顾右盼,这位女同学的反应真是让人应接不暇。3XzJpB
于珺的脸颊比刚才更加红了,她仿若紧张的看向旁边,“张莹同学给我梳的。”3XzJpB
我老早就注意到于珺的两位友人热衷于打扮于珺了。也许女孩都有给可爱对象尝试各种装扮的兴趣,我在课间经常能看到她们为于珺的头发摆弄造型。3XzJpB
像今天这样把刘海用发夹别在一边——虽然过长的刘海遮挡住些许眉眼,但这样的不对称反而有种酷酷的感觉。我个人认为这和于珺的个性互补,非常适合。3XzJpB
“啊......”于珺惊讶的捂住嘴,“好漂亮,是钻石吗?”3XzJpB
这颗耳钉是我自己买的,花了十块钱,和大头针差不多大小。虽说当时扎耳洞是一时兴起,没打算保留多久,但一直插着茶叶棒未免也太浪费了点。3XzJpB
“我在思考,不在学校的时候,要不要露出来看看。”3XzJpB
于珺同学像在伸张正义一般,以前所未有的积极态势为我打气。这份堪称热情的气势,我一时不能适应。3XzJpB
“对、对不起!这是大佛同学自己做决定的事,我不应该发表意见。对不起,我太奇怪了,我怎么会说那样的话......原谅我刚才的失言,请把它们全部忘掉......”3XzJpB
倘若于珺的身体里有位管控情绪变化的控制员,那他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疲劳过度猝死在岗位上。3XzJpB
“我会按你说的去做,被老师发现了就说你指使的。”3XzJpB
“不过我更不能原谅的是,你居然又开始道歉了——就在我刚想说我们彼此都有所改变的时候。”3XzJpB
“嗯,”我点点头,“我有个喜欢的人,我非常非常喜欢她......”3XzJpB
这是我思索了一夜也没能得到解答的问题,不论怎样选择我都看不穿选项抵达的终点。前路就像沉入了浓浓迷雾,即便我始终坚信有“命运”做指引,却生不出穿越迷雾的勇气。3XzJpB
“喂,跟我一起就这么无聊吗?我明明在说很重要的事情。”3XzJpB
摇摇头,于珺埋下脸。我看去时,她畏惧般不敢与我对视。3XzJpB
这个问题我之前就想过,经过深思熟虑后我才选择于珺作咨询对象。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