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其实不低了，你们也没感觉到高原反应吗？”应庆春回头看看夏婵，问道。3XzJlY1
向前行进三天的路程后，路上的景色变化其实不大。蓝松林的巨化现象仍然在进行着，现在四人路过一棵蓝松时，她们要花五秒钟才能从蓝松主干的一侧走到另外一侧。3XzJlY
一棵直径十米的树有多大？普通住宅的客厅对角线长度一般都不到十米。也就是现在四人身边这棵树的树干，可以在其内部开辟出一间宽敞的客厅。3XzJlY
四人对蓝松的高度进行过一次落石测量。应庆春将一块儿石头从蓝松最高处放开，其自由落体的时间在四点一秒左右。就算不考虑空气阻力，蓝松的高度也至少超过了八十米，相当于近三十层楼高。3XzJlY
走在这种巨型生物的下面，四人最担心的就是蓝松掉下里一根树枝把她们砸死。蓝松有了如此体量之后，也的确做得到这一点，当然前提是夏婵和应庆春都没反应过来。3XzJlY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拔变高气温变冷，第九天，蓝松林虽然大，反倒稀疏了一些。仅仅是蓝松林的紧密程度发生变化，就已经导致松林下的景象相应地产生了巨大差异。3XzJlY
蓝松之间的缝隙变大了，不少雪花也就可以直接落到地面上，让地表的积雪明显厚了起来。现在松针层之上的积雪有二三十厘米深。但因为害怕脚步被松蝎蛛察觉，大家都在高抬慢放，用极轻的动作走路。嘎吱嘎吱的踏雪声比想象中要小一些，但脚印格外明显。3XzJlY
其次是光线。蓝松让开了缝隙，松林之下立刻就亮堂起来。有很多地方都能直接看到松针之间的天空，只不过因为是冬天，到了正午太阳也只能升到很低矮的南方，根本无法高到将阳光直射进松林之下。3XzJlY
蓝松之间一但留出了一些缝隙，首先是蓝松自己低处的侧枝不用抛弃了。很多蓝松最低的侧枝基本上是贴着雪面长的，仿佛已经被砍伐下来扔在了雪地上。3XzJlY
一大片一大片明艳蓝色的松针把暗红色的枝干藏在下面，这些松针根根都有三四十厘米长，密集横在四人行走的高度上。3XzJlY
虽然松针太大了反而不扎人，但也因为又硬又密很难钻进去，四人只能绕开或者从上面踩过去，这也导致了松林之下视野反倒并不开阔。3XzJlY
向前方看，左一片蓝松针有一个小池塘那么大，右一片蓝松针像个小游泳池，前面也竖着一片蓝松针如同长满蓝色灌木的山坡，只能看到远远近近的蓝松侧枝，不走到面前看不到脚下积雪的路，也看不到身后走过的路。3XzJlY
除了蓝松自己之外，在这最冷时能接近零下三十度的地方出现了一种黑色的苔藓。苔藓一般都是附着在蓝松主干位置比较低的树皮上，要是有石头也会长在石头上。3XzJlY
这种苔藓看上去黑乎乎干巴巴，贴近了能看到它的小茎密而细，质感像地毯。不知道是因为已经枯死才是黑色，还是原本就是黑色。3XzJlY
还出现了一种叶子已经落光的灌木，只有几根褐色细枝伶仃伸向天空，一般一株只有两三米高。只在蓝松之间缝隙最大，看上去夏天能晒到阳光的地方生长。3XzJlY
最多的就是小蓝松了。小蓝松的形态和大蓝松基本上一模一样，也是用横向生长的侧枝堆叠成瘦三角形，很像雪松。可惜的是小蓝松百分之九十都是一身金黄的松针或者没有松针。可以根据松针干枯脱落的程度判断出它们死了多久。3XzJlY
这些小蓝松如果位置好，最大的能长到十几米高然后枯死。位置不好，大概一两米高就会枯死。3XzJlY
四人绕过一片巨松蓝松的侧枝之后，看到这片侧枝下面有一棵小蓝松。这小蓝松被松针稠密的侧枝盖得严严实实，微微探出雪层，只有半米高。很明显是今年的松子发芽长成的。3XzJlY
“在妈妈的怀抱中生长，活不过这个冬天的。”姜萱苏可惜地说道。3XzJlY
“已经快死了，它松针的蓝色开始发白了。”应庆春给出了更加准确的判断。3XzJlY
夏婵也回头看了一眼这棵藏在巨型蓝松侧枝下面的小蓝松，说道：“咱们一路上，也没找到一处能够放得下一棵新巨型蓝松的缝隙吧？”3XzJlY
夏婵继续低头看路，平静地说道：“也就是说，所有小蓝松都长不大。”3XzJlY
很容易就可以得出如下结论——这里能看到小蓝松，就是因为夏季时松林之下能看到一点阳光，因此松子就会得到信息，生根发芽。而之前的地方海拔较低，松林非常密，没有一枚松子能够见到阳光，也就不会有小蓝松诞生。3XzJlY1
但就算蓝松林在变大会影响判断，四位少女也能推测出这里的巨型蓝松平均年龄在八千年以上了。如此长久的稳定生态环境，养育了足以对比人类文明史长度的巨型生命，也代表着无初次的新尝试、新生命都未能成功。3XzJlY
多少颗种子，都在渴求着缝隙中的微光。它们在这微光的感召下发芽，又看着这微光死去。每一处容不下新生命的空间，都代表着无数永世不见天日的凄冷死亡，和唯一一位能够拥抱阳光的胜利者。3XzJlY1
“和我们也没区别罢了。”夏婵心想。因为在蓝松对于阳光的热爱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夏婵突然觉得悲从中来。没有才能的她就是这生长于巨型蓝松荫蔽之下的小树，结局一眼就能看到。3XzJlY
夏婵产生了强烈的愿望，想要砍倒那棵荫蔽小蓝松的巨型蓝松，借此来告诉世界她能活下去。但她知道这是仅有象征意义却无实际意义的举动，徒增伤悲罢了。夏婵只是叹了一口气不再回头看身后已经看不清的那棵小蓝松了。3XzJlY1
“赫铭，目标地点选在咱们正北方三十公里处，找最好走的路线吧。”夏婵还是将中午休息的位置定位目标地点，由董赫铭使用才能确定具体路线。3XzJ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