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丘林姑且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虽然杨衡这样的资深LSP……啊不对,资深LYB演技他还看不穿,但就新人这点道行他看得一清二楚:就队伍里这么几个人,谁是拼了性命下了功夫谁是摸鱼划水两不误他心里也有数,只是毕竟陌生人,他也懒得说。3XzJor
那个小年轻他承认是一开始看走眼了,虽然表面上是个瘦弱缺乏锻炼的豆芽,但拼起命来……也算有两下爱尔兰疯子的血勇,就这么没了他也觉得挺可惜。3XzJor
但这个小姑娘好像突然吃错了药一样,提起了刀风风火火的东闯西闯,在日式传统的寺院建筑里见墙拆墙见门踹门,俨然一副RPG勇者冲进你家翻箱倒柜的价值——这么突然的转变,就连他都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凑到了杨衡身边八卦道:“喂,说说呗,你跟这几个小家伙灌了点什么迷魂汤?”3XzJor
看着新人们一时半会血勇激荡的样子,裹挟着庞大的气魄在柳洞寺里横冲直撞,与之相比那些偶尔跳出来的小骷髅简直就像是原住民碰到了土匪进村一样,甚至刚冒头就被劈头盖脸的怼回去被物理安息——反而显出几分可怜出来;杨衡想了想,翻了个白眼。3XzJor
这么搪塞着狗子,杨衡估摸着时间,也从前庭迈步走进了本来应该是厢房的区域;三个新人还没被肾上腺素冲昏头脑,他们凑了个队,暴力开门的同时也根本没有离杨衡太远——所以在狗子从惊异逐渐向惊愕变转的眼神里,他就像回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的绕过那些烧过一样的、恐怕就连建筑施工人员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残骸,停在某个大抵是厢房的废墟后面,一边伸出手按住眼镜边框……3XzJor
“所有人,所有人,收到向我靠拢……我找到地方了。”3XzJ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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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赵鸿一个粗汉子发出这样迷惑的声音,黄雪也是心下突然五味杂陈,感觉就像一个漫长而激昂的故事讲到一半,突然作者祭出陨石灭世强行断更,虎头蛇尾的样子,让人心里像悬空一样无从着力,空荡荡的难受。3XzJor
回答他们的,是一抹昏黄的灯光,是杨衡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一只马灯,还有他沙哑的声音,一如之前一样,稳定而带着嘲讽般的意味。3XzJor
通过无限电召回了没头没脑到处乱找的几个新人,在他们的围观下杨衡以他那支只有长得像手枪的武器,只一枪就在地上开出一个篮球大的弹坑,第二枪下哪怕是昏暗无火的山里也能清楚的看到空气扭曲,而第三枪硬生生以力破法,破开了那道曲光,在毫无异常之处崩出一个足以进人的大通道。3XzJor1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盏马灯走在前面,光芒虽然昏黄但却温暖,比起冰冷雪亮的电灯,让人更加有一种真实却又梦幻交错的迷蒙感——他沉默着领路,其他人就这样一言不发的跟着他,气氛不知为何沉淀下来,让人微妙的感觉气压令人窒息,有如山雨欲来。3XzJor
然后就不知道走了几分钟,就听到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几乎本能地、已经绷紧了肢体准备战斗的新人们。3XzJor
[检测到,主线任务①:与人理保障机构·迦勒底,最后的御主汇合。]3XzJor
[支线任务①:在监管者不出手的场合,累计击杀骷髅兵10/10,已完成。]3XzJor
[支线任务②:在监管者不出手的场合,击杀龙牙兵:10/10,已完成。]3XzJor
[支线任务③:在监管者不出手的场合,击杀影从者1/1,已完成。]3XzJor
他们想过很多从这个该死的、恐怖的世界里离开时的样子:不管以是燃烧的城市废墟,浊流般聚集的骷髅死灵,或者是如神魔般的英灵之力作为背景,完成了满足条件的任务,或者在九死一生的惨烈状况中临界脱出,亦或是在最后的敌人面前放两句不输阵的狠话,然后大摇大摆的逃走。3XzJor
那都是好像动作电影般传奇的片段,他们不是演员没有参加过这样那样的表演,但这漫长一夜的厮杀和经历,绝对是那些剧作者和导演打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刺激。3XzJor
自己挣扎着努力着拼命为了离开而努力,到最后得到这样的回归许可——就这样在这个丝毫没有什么特殊,没有什么分量的土洞里,什么敌人也没有,什么成就也没有,什么激昂都没有,就好像只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许可,就把他们打发了一样。3XzJor
……就这样,打发了他们这些所有的竭尽全力,就只有这样的分量?3XzJor
“对,就这……挺落差的是不是?觉得太没头没尾了是不是?”3XzJor
如果真的是个符合这张脸的老油条,杨衡觉得这个时候要配他嘲弄的台词,还是点根烟比较应景——可是他自己没有这个爱好,所以只能咂了咂嘴,说道:“得了吧,别太当回事了……或者说,其实后面还有最后一个BOSS守关底,那可绝对能满足你们所有的传奇冲动。”3XzJor
最后就剩下这几步路的功夫,学生就这么死了,狄贤就这么死了啊……他们最后鼓起的战意和勇气就这样在血管里化为血压,好像一下就要携带着热血冲上头脑一样,不管不顾的对着眼前这个杨衡大吼大叫,或者干脆真的夺过他手里的马灯,向着这条单行道黑暗的深处冲去。3XzJor
可是——“关底BOSS”——这个词,或者这个概念就像满盈的冰桶劈头盖脸的糊下来:Assassin诡秘的影踪,Lancer肆意的狂笑,Rider行空的疾驰仿佛还在眼前,而Archer那扭曲天地的固有结界里焦热的感觉甚至都还没散尽——正是因为知晓了这些,所以才从自知之明中萌生出尤为清晰的理智,强硬的阻拦住他们自己毫无意义的举措。3XzJor
他们一下无言以对——在这样的一夜里,只是生存就已经竭尽全力,这件事本来是甚至足以自豪的功绩,现在却好像突然变成了负担,沉重到让人不得不面对自己的无能为力。3XzJor
在这个时候,杨衡甚至都没有避讳跟他们一同的Caster,从下甬道开始库丘林其实就一直跟他们同队,他是着急着想去支援藤丸立香来着,可现在半道上突然没头没脑冒出来的这一幕让他一时瞠目结舌,甚至忘了自己原本的想法。3XzJor
——你们在说啥?你们要干啥?怎么回事?好像只有我被排挤……3XzJor
“所以说,回去吧。”杨衡叹了口气,如果是正经的轮回者,他绝对不会废话这么多,但正因为其实并不是,所以他才三番两次的提点,想要让他们不要因为一时的不甘太执着。3XzJor
他伸出手,在其他人的眼睛里,就像点击着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浮空屏幕一样,瞬间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眼前——虽然说Caster也是个被称为“英灵”的,BOSS级的高手,但如果没有资深者带队的话……3XzJor
即便是再失落,再不甘,再像段梦舒一样几乎呆住,他们也实在不敢就这样去挑衅最后一个BOSS;面面相觑之下无能为力,他们也只能对着满脸不明所以的库丘林礼貌的笑笑,然后挨个选择了提交任务离开场景。3XzJor
新人们是一个接一个,确实的、突然的、毫无预兆的、在眼前完全消失,失去踪迹和气息——库丘林微微色变,他在空无一人的甬道中突然出声,而就像是回应他一样,在他身边的空气微微波动,露出了昏黄色的灯光。3XzJor
只是看起来像离开了场景,实际上只是借助准备瞬发了一个隐身——就像是在草丛边状似回城,却在最后一秒只是中断回城钻进草丛这样的操作;杨衡从空气中再显出身形,想了想,把其实根本用不上的马灯塞回了道具栏。3XzJor
库丘林这才提起长杖,他突然觉得这个应该已经可信的、跟自己一起拼着命干掉了Archer的陌生战友有些巨大的变化,这让他有些本能的警惕和不安,却又因为“这是战友”的认知,不屑于怀疑战友而有些矛盾。3XzJor
在库丘林突然变得微妙的眼神里,杨衡的语气低沉的响起,他的声音陡然变化,一改之前所有的沙哑和躁动,而是透着与面容不符的,青年的平稳和安静感——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外壳还是那身衣服那张脸那个人,却完全换了内容,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人!3XzJor
“虽然拉他们进来是我执行的,这么个场景是我选的,表演到现在都是我策划的,甚至至少要坑死个人……也是我的打算,是我从一开始就有的计划。”3XzJor
库丘林一下寒毛都快炸起来!这话里透出的信息量其实因为不对等,他基本上没听懂多少,但“直到刚才都跟自己并肩作战的完全只是个扮演出来的形象”这一点他听懂,也正因此,这个人在这里自说自话全都交代出来的时候——骄傲如他,甚至一样“内核有问题”的他,都有一种“是不是要被灭口”的惊悚感。3XzJor
而就在这种鬼故事现场一样的惊悚感中,杨衡缓慢的抬起手,覆在面上,一下就撕扯下了整张面皮;去掉了阻碍后他的声音好像一下变得清澈起来——但在库丘林惊愕到惊悚的眼神里。3XzJor
黑暗完全阻挡不了两个具备黑暗视力的家伙,库丘林清楚的看到:在杨衡抬起的手上,有异色从指间浸透血肉晕染皮肤,一直蔓延过手腕直到小臂,那些如水墨入水般的颜色层层叠叠,绘出刺青般艳丽的花纹3XzJor
在他的额角发间,延伸出像是龙又仿佛麒麟,有着枝桠般分叉的犄角,作为一种人外的生物质,仿佛敦煌飞天那样传古的壁画,透出蛮荒而又神圣的气息,敦厚却又辽阔。3XzJor
库丘林瞠目结舌,而杨衡没有回答,他只是依然平静,低沉,幽幽的说。3XzJor
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他将步枪塞回了道具栏,抽出了一支样式古朴的阔剑。3XzJor
他勾起了嘴角,向着甬道通往的方向,走进了黑暗中。3XzJ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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